白衣迎着风,如墨的长发肆意飘扬,他的衣襟翻飞,整个人好像要飞上天去似的。他和小映的气质有些相像,不同的是,小映是属于出尘柔美,而白衣,他是与世隔绝的清冷。原本就是就天仙般的人物,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在他仰头望天的那一霎那,我甚至想放过他。也许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有死亡才是他的归程。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抓住他:“白衣,我爱你。”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呢?”白衣说,“我天生就是缺少情爱的人,我是个废物、残废……不管别人对我多么好,我都不可能回应。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感觉呢?想要装作有感觉都不行……不是不想回应,而是回应不了——我是个怪物,没有心的。有人却硬要逼我把心交出来,那我能怎么样?只能血淋淋地挖出来……”
我看见很多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我想到了一个传言,北辰家的人都擅长咒术,白衣的出生是受了诅咒的,“爱与不爱,心无所感,既无所感,因而无心。”白衣原本不叫白衣,白衣不过是进了青楼后,抽签子决定的花名。白衣真正的名讳是北辰无心。
原来传言是真的。亏我当初根本没当一回事。
就像碧水宫宫主的传言一样,就像曲大将军的传言一样,多半是真的。
想放过白衣,可是,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弃的。水横波的命还在我手上,我别无选择。我上前了几步:“白衣,你到我身边来,我可以帮你解除诅咒……”
“下咒的已经死了,暗咒是永远不可能消除的。”白衣平静的声音听得人无限凄凉。
“那你装作喜欢我也不可以吗?”我有些哀哀地问。
“白衣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清醒。”他说。
“人生好比一壶酒,谁人清醒自讨苦。”一个长相妖媚,满脸脂粉的小倌站在我身后,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白衣哥哥,何苦来哉!”说完,他狂笑着扬长而去。
白衣微微一笑:“是这样呢。”
我又上前了几步:“白衣,我爱你。”
“那白衣只有以死谢罪。”
我看见那个蝴蝶一般轻盈的身影往空中一飞,一股不可抗力,敦促着我去追逐那个身影。
“白衣!”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襟,竟然被我抓到了一角!
然后,我听到了一片惊呼声。
“天哪!出人命了!”
“跳了跳了!”
“不得了啦!有人跳楼啦!”
我感觉到了风的速度,感觉到了手中冰凉的丝绸,我的手一直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放开。我竟然执著到了如此程度。
我不是为了水横波,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事,我只知道,我救他,是出于本能……出于这种该死的本能,我居然自己也跟着跳了……
谁要说我不伟大我和谁急。
没见过比我还无私的了。
结果……结果……
结果是很丢脸的,我当然没有死成。
据事后小映说,如果我没跟着跳的话,他接下白衣是不成问题的。我一跳,他就要去接两个人,差点去掉半条命。其实小映是说笑的,他的武功那么高,接两个人根本就是小case。可是我很丢脸的晕了过去,晕过去了,手上还紧紧地拽着白衣的衣服,掰也掰不开,本来穿的就是睡衣,他又不好意思当众脱下来,所以只能跟在我身边,任由我拉着。
我躺在床上昏了一个时辰,终于小映看不下去了,在我面前点了一薰香,硬是把我薰醒了。我睁开眼,看看小映,再看看白衣,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傻兮兮地冲着小映笑:“真不好意思,又让你接了一回。”
上次是从树上栽下来。
小映嘴角抽搐。
白衣尴尬地对小映说:“小映……”
小映摇摇头:“也好,如果她喜欢你的话,你就跟了她吧。免得她又在外面胡乱招惹男人。”
我怒,这是什么话?
白衣说:“可是你——”
“可是我没关系,”小映打断他,“白衣,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小映?”
“没有了。白衣,这不怪你,我说的是真的。她爱和谁就和谁,我不想管,想管也管不了。”
“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她不爱我,我也不爱她。就是这样。”小映淡淡地说,“白衣,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撒谎。”
说完,他冲白衣柔柔一笑:“你要好好的。”说完,他就走了,没有再看我一眼。
小映大概是生我的气了,我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三番两次这样,我的确是很任性的人。
“你先松开我。”白衣说。
我很不好意思地放开手。
“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吻我一下吧。”
白衣说:“我没有吻过谁。”
哎呀呀,这么纯情可不好办。我对生米煮成熟饭这句话真是感慨良多。这回如果不煮成熟饭,估计白衣以后很难向着我。
白衣这种美人不可能主动,那我就让他被动好了。
小映这一熏香摆明是帮我的。
损友啊损友。
这种香我听闲情宫的宫人说过,叫醉玲珑。大家别着急——肯定不是春药。醉玲珑有两种不同的功效,对于女人来说,可以醒脑,对于男人来说——□,嘿嘿,那是会使他全身乏力任人摆布的哟。
所以,当白衣有些体力不支,靠着床柱的时候,我就顺势把他推倒了。
“你干什么?”他羞恼地说。
“我救了你,要点报酬。我这人比较实际,肉偿好了。”
我咬住了他冰凉的唇,慢慢吮吸。
白衣虽然恨,只能无力地随我摆布……
万事之后,我疲倦地闭上眼,缩在他怀里睡得比谁都香。嘿嘿,世上□了别人,还在别人怀里睡得心安理得的人没几个吧?
我是被一阵吵闹声给闹醒的。白衣给我穿好了衣服,也早就给我清理好了身体。鸨头带着一群人,亲自来给白衣送药了。白衣经过了昨夜,什么病也给治好了一大半,气色看上去好太多了。
“白衣呀白衣,我起不来了,你得负责任。”我腻在他身上。
“我负什么责任?”白衣显然不喜欢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私密话题。
“把我抱回家吧~”
谁知道白衣向我伸出手来。
我问:“做什么?”
“钱。”
“钱?”
“破身费,一万两。”他一脸这很正常的样子,好像是在鄙视我睡了伶人还想不给钱。
他还把自己当头牌呢,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我的私有财产了。我假装诧异:“什么?你值这么多?”
“来人哪, 给我把她丢出去!”汗,白衣你好狠的心……
闹够了之后,我对满脸黑线的鸨头说:“我要为白衣赎身,没有问题吧?”
昨天小映一来,他就完全知道了我的身份。谁也不想和太子过不去,于是他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多少钱?”
“殿下,您快点带他走吧!北辰大人的儿子,谁敢要价?您带他走吧!”鸨头求爷爷告奶奶地说。
“好呀,白衣,抱我回去。”我笑得好不开心。
42我是很坏很坏的姐姐
白衣最后还是跟着我回东宫了。
按道理说他失身于我,我要对他负责任是应该的,但是他明白,如果我真地给了他名分,就代表着他是我东宫的人,也就是公然同他的母亲北辰国师作对。我的魅力还不足以让他为了我去灭他老娘,所以他说他只是暂时住在我这里,过些时候会搬出去。
我管他什么时候搬出去,只要现在他在我身边就是好的。哼哼,就怕到时候,小样你舍不得走。给我一点时间,还怕我勾不住你?就凭我采草公主的本事……保证连根骨头都不给你剩下!
我把白衣带到水横波床前,要白衣给水横波看诅咒。
水横波已经醒了,他眨着漂亮的眼睛,听说白衣是北辰家族的,他没有说什么,但明显老实了很多。他对北辰有着天生的惧怕。
“是明咒啊。”白衣看过之后说,“但是我不会解。”
“白衣白衣,我知道你最伟大了!”我不死心。
“不过……”白衣看了我一眼。
“不过我可以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邪魔。”白衣说,“只是压制而已,想要根除的话,必须让施咒人亲自来解开。”
“别开玩笑了,你娘肯定不会帮忙解的。要不,白衣,我假装要杀你,拿你去威胁你娘?”我出了个缺德的主意。
“那你不如真的杀了我。”他淡淡地说。
哎,还是不肯看见他娘为他着急,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只不过是不想欠北辰国师人情罢了。
“好吧好吧,你先压制住这个咒,我再想其他办法,你可别在我想到办法之前让他挂掉了。”
白衣向我要了一把细长的匕首,他轻轻地在手上一划,血便流了出来。
美人见红,看得我怪心疼的。
白衣把手伸到水横波面前:“喝吧。”
水横波皱眉:“恶心,我不要。”
我一掌打在他头上:“喝!人家这是在救你!你身体里一堆妖魔鬼怪,有你恶心?给我喝!”
水横波委屈地说:“脏死了!”
“我家白衣的血会脏?别人想喝还喝不到呢!给我喝!”见我作势又要扇他,水横波才乖乖地上前去。
艳红色的嘴唇,艳红色的血,真是……好唯美。
真别说,两个绝色大美人坐在一起不是一般的养眼,水横波妖娆明艳,白衣清丽脱俗,鲜明对比,看得我十分满意。
正当我欣赏眼前的大美人时,门被人踢开了。
明镜扬着一张玉雕般的小脸,梨花带雨间怒气冲冲地朝我扑上来。
我吓得赶紧闪到白衣和水横波身后:“小恶魔你别过来!”
“死涵儿!我以后一定要看遍世界上所有的春宫图,让你直不起腰来!”明镜气冲冲叫道。
汗,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