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正冒着烟。嘤鸣也便不计较,咕嘟嘟喝了个底朝天,才低声道:“原还以为是路上累的,月事才迟了的……”
嘤鸣的身孕对于皇帝而言。自然是极大的惊喜,一个月的身孕了,算来也就是在山东的时候。在张园行宫里怀上的!皇帝兴奋之下,难得竟是忍住了。没吵醒午睡酣甜的嘤鸣,足足在床头等了半个时辰,直到等到嘤鸣睡醒!!
“这些年,一直都是章清涧替你调理身子,你如今怀上了,也是他的功劳。宫寒之症素来极难治愈,可见他是费心了!朕已经赏赐了章清涧白银千两、锦缎百匹。”皇帝笑得眉宇飞扬。
嘤鸣轻轻颔首,眼睛亮亮地看着皇帝:“臣妾真的有孕了?没有弄错吗?”——原先的确还存着一分念想,想着未必是有孕,只是月事不调……可如今连皇帝都如此说了,可见是真的揣了包子了。唉,那次那日,原也不是危险期,竟然还是中招了!她是该感叹皇帝的射门技术太高,还是她的守门技术太差呢?
皇帝抬手轻轻拂过嘤鸣蓬松的鬓发,柔声道:“当然是真的!鸣儿,咱们又要有孩子了。这一次最好是阿哥,那样婧儿就有弟弟了。”
嘤鸣不禁莞尔,猪妞的弟弟吗?其实她倒盼着是个女儿呢,在宫里,保全一个阿哥平安诞育,可比公主难多了!幸好如今远离京城,身在杭州行宫,否则她都要寝食难安了。
轻轻抚摸着自己还不显怀的小腹,她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是一个女人最适合孕育的年纪,当初她十八岁,都能平安生下猪妞,没理由这一胎会生不下来。何况皇后被幽禁,太后病瘫在床,而且这两位都在京中呢!若想害她,只怕也鞭长莫及!
“皇上……”嘤鸣柔柔开口,“臣妾有孕的事儿,可否暂且不要传信回京?”
皇帝一怔,旋即他沉默了片刻,“你的忧虑,朕明白。暂时就不报喜回宫了,等你过了头三个月再说。”
嘤鸣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先瞒着宫里,的确是最稳妥的做法。
皇帝面带缕缕微笑,凝着涓涓如水的凤眸望着她嘴角眼梢的笑,徐徐道:“可还觉得困乏吗?若觉得乏,就再睡会儿吧。”
嘤鸣轻轻摇了摇头,“自打来了行宫,臣妾天一黑就睡下,日上三竿才起床,中午还要睡上一个时辰午觉,睡得骨头都酥了。”
皇帝道:“你月份还浅,就是得好好养着才是!”说吧,皇帝伸手握住她柔软的手,轻声问:“这几日,鸣儿可怪朕冷落了你?”
嘤鸣心底暗啐,还好意思谁?这些日子,跟只花蝴蝶似的,一天一个的汉家小脚小美人换着睡,还真有够“操”劳的!!嘴上却淡淡道:“皇上是天子,想宠幸谁,就宠幸谁,臣妾岂敢多嘴?”
皇帝笑呵呵道:“瞧你这醋劲儿!都要酸死人了!”
嘤鸣轻哼了一声,“皇上日子过得快活,今儿竟有心思来臣妾这儿,的确是稀奇事儿呢。”
“好了!”皇帝一脸的宠溺与无奈之色,“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玩意儿,朕虽召幸了几个,可都是赐了汤药的,这点分寸,朕还不至于乱了。”
嘤鸣暗自一呻,她自然知道皇帝不过是好美色,如叶公好龙一般,哪里是有半分真心喜爱?只是心里少不得会膈应几分罢了。
“皇上得了新人,可别冷落了旧人。”嘤鸣淡淡挑眉,“康嫔可想念皇上得紧呢。”
康嫔来过嘤鸣这儿的事儿,皇帝自然知道,便问:“徐氏有了身孕,难免矫情些,鸣儿不必理会她就是了。”
康嫔的身孕也有三个月了,原本有张氏固宠倒也罢了,如今新人层出不穷,也难怪她着急了。康嫔只是汉军旗,家世门第不高,若是失了皇帝的宠爱,日后处境的确堪虑了。
第429章、许以贵妃位
皇帝虽应允了暂时不把她有孕之事告诉宫里太后与皇后,可在杭州行宫里自然是瞒不住的。伴驾嫔妃中位份最高舒妃纳兰氏有了身孕,不啻是一记雷霆,当真叫行宫里的女人惊了个够呛。
“你说什么?舒妃有孕了?!!”康嫔嗖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愕地看着进来报信的答应张氏。
张答应急忙点头:“都传开了!皇上让章院判给舒妃娘娘安胎呢!”
康嫔身子一软,再度坐回了椅子上,“是了,这几日就听说她倦懒恹恹,原来不是水土不服,竟是怀了身孕!”旋即,康嫔急忙摇了摇头,“可是本宫早先日听说,舒妃生四公主之后,不知怎么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了,怎么竟然怀上了?!”
张答应揣度道:“许是过了这么些年,身子调理好了?”
康嫔扶着额头道:“章院判的确医术高超,舒妃若是能再生一个阿哥,贵妃之位亦是唾手可得!”
张答应低声道:“娘娘,这对您又没什么害处。反倒是皇上高兴之下,您也能沾些好处,位列四妃,亦是指日可待呢。”
康嫔点了点,她轻轻一呻道:“没错,这对本宫又有什么害处呢?舒妃有孕了,该着急的是娴妃和皇后呢!”康嫔冷哼了一声,“凭皇上对她的宠爱,将来保不齐连皇后的位子都能给了她呢!本宫倒是要看看宫里那位皇后还有几天好日子过!”——想到自己当初落下的一胎,康嫔便恨得咬牙切齿!虽然她多年妒忌舒妃的得宠,但舒妃若能抢去皇后的宝座,她只有高兴的份儿!
张答应吓白了小脸,康嫔娘娘瞧着竟是跟皇后有仇吗??
康嫔睨了张氏一眼。“你怕是什么?皇后不过是日薄西山,本来就就是个等死的人!”
张答应打了个哆嗦,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康嫔暗啐了一口,老鼠般胆子,真是不中用!便急忙叫陪嫁宫女去自己私库中寻了上等的珍玉古玩,打算选了好的,送去舒妃那儿贺喜。
皇帝叫嘤鸣静心养胎。可哪里是她想静心就能静下来的。翌日一大早,康嫔、福贵人、寿贵人、白贵人、刘常在一干人等便齐刷刷前来贺喜了。来的自然都是有位份的,最差也是张答应这种。
旁人也就罢了。和和气气应对几句,然后推说乏雷,送客也就是了。可康嫔徐氏,嘤鸣却单独留了下来。
康嫔喝着与她一样的红枣茶。笑着道:“娘娘可瞒得嫔妾好苦!”
嘤鸣温吞吞笑着,道:“原也没想到是孕。还只当是因为水土不服才月事不调呢。”——这话不过是说来应应景,康嫔不会当真,嘤鸣自然也不必多解释,反倒是浪费唇舌。
康嫔是聪明人。自然没继续多嘴下去,而是嘴甜地道:“以娘娘的盛宠,这一胎无论阿哥公主。一个贵妃是跑不了的,若是个阿哥。皇贵妃亦是娘娘的囊中之物。”
嘤鸣暗道,皇后尚在,怎么会有皇贵妃呢?皇贵妃位同副后,从不轻易加封,尤其是中宫健在的时候,素来是不立皇贵妃的。康嫔话里的深意,她如何能听不懂了?康嫔恨皇后欲死,嘤鸣自然心知肚明。
便笑呵呵道:“如今就说这些,未免早了些。倒是如今妃位多空悬,以妹妹的才貌德行,其实早该晋一晋位份了。”
康嫔果然笑逐颜开,“承娘娘吉言了。嫔妾若能有幸封妃,那也是娘娘您的福泽庇佑。”
嘤鸣张口便开了个空头支票给康嫔,康嫔也适时地表达了谢意。一个妃位,嘤鸣倒是不介意跟皇帝开开口,只要康嫔肚子争气,给皇帝生个儿子,想来也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这时候,徐晋禄站在帘子外禀报,“娘娘,御前王公公来传话说,皇上待会儿也过来用午膳,请娘娘准备着。”
嘤鸣点了点头,扬声说:“知道了。”
康嫔心下不免有些酸涩,但立刻她就扬起了笑脸,十分识趣地起身道:“既然如此,嫔妾就不打扰娘娘了。”
嘤鸣忙说着客气话:“妹妹留下来一块儿用午膳吧。”
康嫔怎会如此不识时务,立刻道:“来的时候,灶上还煨着驼峰呢,这会子想必已经烂糊了。”
嘤鸣莞尔一笑,便叫徐晋禄送康嫔出门。
嘤鸣有了身孕,自然不能侍寝,皇帝虽然几乎回回都来陪伴用膳,但并不常留宿,主要是因为嘤鸣每每把皇帝往外推。皇帝自然只能召幸旁人,不过皇帝对那些小脚美人的兴致倒是减了不少,开始逐渐召幸从宫里带出来的伴驾嫔妃,尤以福贵人、寿贵人以及康嫔身边的张答应侍寝的次数最多。那些住在行宫西北角兰台馆的小脚美人儿也有侍寝,但谁也没得到过位份。
皇帝雨露均沾,倒是平息了行宫妒火。嘤鸣有孕,却没有霸占皇帝,倒是大大赢得了嫔妃们的赞誉和感激。福贵人和寿贵人两个倒是十分奉承嘤鸣,连给她腹中孩子的小衣裳都各自做了好几套来表达谢意。小小的衣裳,精美玲珑,虽然不见得是福寿两位贵人亲手绣制的,但想着自己的孩子,嘤鸣很是满足。
这一日的午后,骄阳如火,在杭州行宫养了两个月胎的嘤鸣,总算度过了头三个月最危险的时候。
杭州也已经是盛暑六月光景,嘤鸣有孕,每日的冰也被皇帝严格限制,不许多用。幸好行宫建在西湖畔,有水的地方,倒还算清凉宜人。
“太后已经催促朕回宫了,说康嫔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再不回京,只怕就要生在杭州了。”皇帝有些无奈地道。
嘤鸣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皇帝已经在杭州住了两个月了,接下来只怕会越来越热。
皇帝微笑着道:“再等等吧,等你的胎满四个月,朕就启程回京。”顿了顿,皇帝又道:“这次送回宫的家信中,朕已经跟太后说了你的身孕了。”
嘤鸣眉心一沉,是了,早先说过了,等过了头三个月,就该禀报太后了。能多瞒两个月已经是难得了,何况杭州距离京城山高水远,路上怕是要走大半个月吧?
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皇帝又道:“等了回了京。朕就跟皇额娘说,封你贵妃。”
嘤鸣一怔,急忙道:“可娴妃还是妃位呢,臣妾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