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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三日后,莫幽兰出宫回丞相府省亲,作为皇贵妃的娘家人,莫幽媞也必须回去恭贺她。最近因为积思忧郁她的胎相不是很稳定,好在有灵力护着,孩子很健康。
身怀龙种又晋升妃位,莫幽兰可谓风光无限,伺候护送的人就有一大批,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宫墙,早已清理的畅通无阻的街道,两侧站着等候已久的百姓们看见这阵仗也不由唏嘘不已。皇贵妃省亲快赶上皇帝出巡了,可见这位皇贵妃在宫里有多受宠了。
丞相府门前主仆都快站不下去了,所有人翘首以盼。曾经他们最熟悉的二小姐,如今尊贵的皇贵妃,谁会想到莫幽兰会有今日这样的富贵。
莫锦谦的内心是复杂的,自从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三女儿救回来的。他就惭愧不已。那天若不是莫幽兰循循善诱,他怎么会认定长子是莫幽媞下的狠手,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与他断绝父女关系,以致两人见着了也是形同陌路。
看了看被砚香护着的莫幽媞,莫锦谦想要关心几句。话到嘴边又无奈咽了下去,转眸看向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越来越近,明黄轻纱帷幕遮挡的车撵里,隐隐还可见一个人影端正地坐着,阳光撒在车撵上金光闪闪一片,亮瞎人的眼眸。
当车撵停在府门前,作为百官之首,莫幽兰的父亲,莫锦谦也不得不领着丞相府一干人等跪下迎接。一名内侍趴在车撵车辕旁充当踏脚凳。另一名容貌清秀衣着光鲜的宫女伸出白皙素手静待车撵里的人下来。
须臾,车撵里伸出一只白嫩纤长的玉手,套着长长护甲的手指微翘,说不出的优雅。纤纤玉足踏上活人踏脚凳,借力下了车撵。
莫幽兰缓缓走到莫锦谦面前,俯身伸手欲扶他起身。“父亲快快请起,虽然女儿承蒙圣恩封为皇贵妃,但本宫的身份再尊贵也不能让父亲跪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莫锦谦哪里会等她来扶,自己就爬了起来。如今这个女儿他可不会单纯的以为她是真为自己这个父亲着想,毕竟他也是宦海几十年摸爬滚打过来的。虽然猜不透她究竟谋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女儿隐藏的太深让人无从琢磨。
看着莫锦谦起身,莫幽兰便转身走向丞相府。经过方氏身边时就好像并没有看见她这个嫡母似的,任由她跪着没有一言半语,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方氏也只能忍着,今时今日这般光景已然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怕接下来还不止无视她如此简单吧,毕竟。常姨娘的死是自己敷衍过去的,相信莫幽兰这个亲生女儿不会忘记这笔帐的,果然,风水轮流转,欠下的债总有要还的一天。
莫幽兰踏入丞相府,其他人才能纷纷起身,跪迎的时间不算短,莫幽媞的身体一直虚弱没有恢复过来,显得有些辛苦,好在砚香在旁搀扶她也有个依靠。莫锦谦一直关注着她,发现她似乎很疲惫的样子,赶紧吩咐丫鬟们过去伺候,一时间三四名丫鬟走到她身边恭敬地搀扶着她,搞得莫幽媞好生不习惯。
莫锦谦吩咐下人送莫幽媞回到素梅阁休息,那里干净整洁,一如当初那般没有一丝改动。原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心,在这一刻又忍不住牵动了下,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再也回不到曾经,曾经那个心思单纯的莫幽媞。
午膳时独缺莫幽媞,莫幽兰倒是也自动忽略,今天回来,她也不是针对她而来,而是多年前的账也是时候该收了。
膳后,莫幽兰去了方氏的主院,外人眼里她是和嫡母话家常,明眼人都知道没有那么简单。方氏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她也没想到,原来隐藏最深的人就是她莫幽兰。
“母亲,你说我姨娘她真的是被厨房的下人害死的吗?”
主屋里,莫幽兰和方氏四目相对,她坐在上首位置,方氏却站在一旁,如今莫幽兰是皇贵妃,她不过是个四品诰命夫人,在她面前没有她的准许,就没有她做的地方。
如今就算说话,她也要毕恭毕敬,她还有儿子,为了莫泓清她唯有忍,就算莫幽兰要了她这条命,她也会给他的,她只希望她不要拿她的儿子来报复她。
“贵妃娘娘,事到如今臣妇也不敢隐瞒您。但是,想必您心中也是明白的,常姨娘会中毒身亡,完全是因为她想害人却反害了自己所致。当年,若不是她在幽媞的莲子羹里投毒,就不会发生不幸了。”
“呵…”莫幽兰冷笑一声说道:“怎么,方氏,你不打算如实相告吗?比如说,常姨娘为何会喝下那碗莲子羹,嗯?”
☆、第五十六章 托付后事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当年我的确是存了私心才导致常姨娘中毒身亡的。”
方氏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遥远的天际,思绪不由飘向了远方。“当年我怀着幽媞去齐云山还愿,回程路上遇到一批黑衣杀手,我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可我却知道,那批黑衣人是你姨娘派来的,她买凶杀我不过就是怕我生下嫡子。整个丞相府只有她诞下庶长子,梅姨娘生性胆小怕事,除了常姨娘,我不知道还有谁非得置我于死地不可。”
似乎是往事太过让人唏嘘,方氏微叹一声才继续说道:“我一直找不到证据揭发她,后来我发现她总是盯着幽媞,我猜到她是想对幽媞下手。那次她在幽媞的莲子羹里投毒,恰巧被姚嬷嬷发现,我便将计就计,在她的莲子羹里放了无色无味的********,换了幽媞的莲子羹,所以,幽媞喝下的莲子羹其实是没毒的。她喝下莲子羹,然后看着幽媞喝下,她见幽媞没事,这才怀疑地喝下了幽媞剩下的莲子羹,在别人眼里是她平日对待下人太毒辣,结果被厨娘害死。就是你父亲都以为她想害幽媞,最后害死了她自己。我以为她死了我和我的孩子就都安全了,可是却没想到十年后她的女儿回来替她收债来了。”
方氏释然地看着莫幽兰,仿佛死对她来说没什么可怕的。这不是莫幽兰想要的,她要仇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本宫今日不想取你性命”,莫幽兰起身走到方氏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会留着你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毁掉你所拥有的一切。”
方氏怔愣在当场,就连莫幽兰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满脑子都在回荡那句话。她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莫幽兰的话再清楚不过。她不仅不会放过她的儿子,恐怕连方家都不会放过。
天旋地转间,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踉踉跄跄夺门而出直奔素梅阁。小酣醒来的莫幽媞站在窗前凝视着小院里苍翠的植物。忽然,狼狈至极的方氏出现在眼睑,莫幽媞转身打开房门迎了出去。
方氏一见莫幽媞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将她拉进屋子,关门还上了闩,莫幽媞一脸茫然。方氏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她不由泫然欲泣,莫幽媞安慰地问道:“母亲,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啊?”
“我以前欠下的债是时候还了,可是,清儿,你的弟弟,方家,你外祖家。叫我如何放心啊。”
莫幽媞从未见过这样的方氏,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湿了衣襟,也灼痛了莫幽媞的心。这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纵使曾经母女之情淡薄,如今她也快为人母了,怎能体会不到她的无奈。
“我告诉了莫幽兰常姨娘是被我害死的,原本以为拿我的命抵债,结果却没想到她…她竟然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她留着我的命。要让我亲眼看着她怎么一个个的除掉我身边的人。媞儿,答应娘亲,不要让莫幽兰害了清儿,不要让她毁了方家。答应娘亲哈不好?”
方氏紧紧盯着莫幽媞的水眸,似乎是得不到满足的答案,她就要这样一直盯着她似的。此事非同小可,莫幽兰的身份今非昔比,若她真想对付莫泓清和方家,她绝对有这个能力说到做到。
没想到常姨娘的死另有因由。莫幽兰现在盛宠正盛,她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只怕她会拿自己第一个开刀吧!不由自主摸了摸腹部,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孩子,更不会让自己有事。既然注定了你死我活,她决不能再心慈手软。
“母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清儿和方家。”
莫幽媞说的极认真,方氏这才点点头喃喃自语“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松开莫幽媞,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莫幽媞总感觉方氏有些不对劲,想着让她静一下也好,于是也就没去在意。
午后,莫幽兰离开丞相府,浩浩荡荡的队伍原路返回,再次让百姓们见识到了皇贵妃出宫的浩大胜景。言官们免不了上奏折弹劾,可这是经过秦皇批准的,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结果也只是被秦皇压了下去。
秦皇摄政几十年来,近些年口碑一直不错,如今因为莫幽兰顶了老百姓私下多少埋怨。出趟宫,百姓们被御林军粗鲁对待,他们严重扰民,有些甚至趁机敛财,那些巴结莫幽兰的官员,更是仗着她的关系在民间搜刮民脂民膏,美其名曰是为贵妃娘娘寻安胎之方,消息传进莫幽兰耳中,那些官员听取她一番责骂,未了一人献上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莫幽兰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此风只会让那些官员变本加厉,而这些就不是莫幽兰该考虑的了,她现在只要想着先从哪里入手,给方氏来个迎头痛击,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方氏痛不欲生的样子了。
回到漓王府,莫幽媞召集了一群鸟儿,让它们帮着盯住莫幽兰和玉寻觅,她要开始反击了。让她没有想到的却是,丞相府送来消息,方氏过世了。她这才意识到,那天方氏的反常,已经预示她的不幸,只是当时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回门吊唁那天,莫幽兰送来一份大礼,震惊了丞相府上下所有人。谁会在娘家办丧事的时候送礼,而且死的还是她的嫡母,这实在于理不合。方氏已经死去,她是不知道了,可是莫锦谦却难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