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在写生嘛……”
“到底是哪天啊?真是被你急死!”文华说。
“就是那天晚上呀,我们一起画叶子的写生,刘熙、高上,还有你,都在的……”
“哦,就是那次晚上画叶子的人体画的那天?”
“是啊。那天,我们没有画完,说好下次再画的。你们都先走了,我收拾东西慢,走在最后,画室里只剩下我和叶子。我出门的时候叶子还在穿衣服,边穿衣服边看我们画的画,我在门口等她一起走,她说不用了,她想再看看,等会自己去休息室睡觉。我就先走了……”蔡敏说到这,又紧张起来,瞟了眼大家才继续说,“我下到一楼的时候,就碰到杨校长准备上楼……我问杨校长这么晚去哪里,他说去办公室办点事……”说到这,蔡敏就不说了。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我们都知道,杨校长经常晚上到办公室工作的啊。”高上说。
“可是……我回到宿舍后……从窗户看过去,奇怪的是,我没看到杨校长的办公室亮灯……”蔡敏小心地观察大家的反应,显得有些胆怯。
“……”这下,大家都不说话了。
“还有啊,那天你不是也紧接着来找了叶子吗?你在对面敲门的时候,我告诉你叶子还没回来,你就走了。”蔡敏对高上说。
“哦?”
“叶子……她是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的……”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莫非……噢,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去画室偷看了是吧?”文华问。
“哪有啊!我哪有那么无聊!”蔡敏急了,“叶子没回来,我当时不是觉得奇怪嘛,就到窗口去看,结果发现……校长办公室的灯一直没亮,我就守在窗前看着……后来,我看到蓝月也从家里打着伞出来上楼了,过了几分钟,他们三个就一起下楼了……”
听蔡敏说完,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们吵架了吗?”刘熙问。
“我没听到他们吵架,不过……也有可能吵了,我离得远了点,雨声又大,可能是我没听到吧……”
高上神色有些紧张,嗫嚅着说:“你的意思是说,在蓝姐死之前,你就见到过杨校长和叶子私通?”我心想,到底,高上还是关心着叶子啊。大概,在高上的心里,没想到叶子在与自己交往的同时又与校长有了关系吧。
蔡敏连连摆手:“我没说我见到过啊……他们俩在画室里做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什么也没做呢,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头嘛。”
“那你……那晚到底看到了什么?你看到老杨进画室了吗?”高上继续追问。
见高上逼问,蔡敏也有些紧张了:“我没看到校长进画室,雨那么大,天又黑,还有树挡着,我看不清啊。”
“那你怎么知道老杨进了画室?”
“那栋楼只有画室里面还有灯光透出来啊,其他地方都是黑的,校长没去画室,那还能去哪?”听蔡敏这么一说,高上就没再追问了。
“嘿,两个人呆在画室里半个来小时,还说什么也没做?”文华摸了摸鼻子,“你们相信吗?我反正是不信的。哼,我猜啊,蓝月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叶子不会是这样的人吧?”唐姐说话时明显的显得底气不足了。
“难道……那首诗……不是因为吴越?”刘熙也皱着眉头看着我。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事,只有蓝月自己才清楚。”我端起杯子喝酒,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高上又抬头盯着蔡敏低声地喝问,神情越来越严肃。
“我……我,我能怎么说呀!真是的,这事又不能说明什么,我没事说这事干嘛呀?你们还会以为我是在搬弄是非呢……当时警察把老杨带走的时候,我就说过老杨不是好人,蓝姐嫁给这样的男人是瞎了眼,可你们都不信我,我还敢说什么呀……”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要说了?”
“我……哎呀!我本来是不打算说的嘛,都是你们刚才非逼着我说,现在好,倒都怪起我来了,早知道我就不说了。”蔡敏满脸的委屈。
蔡敏这番话,无异在大家的心里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本来渐渐宁静的湖面顷刻间又漾了波痕。
第七章 旧爱新欢3
宵夜一直进行到凌晨1点多,直到结束时,叶子也没来。因喝了酒不便开车,我和小周当晚留在了美术学校。
从蔡敏那里得到的信息,让我们似乎都明白了老杨与叶子之间原来早就有了牵扯不清的关系,蓝月的死也有了新的更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很多无法解释的现象似乎也可以说得通了。
当蓝月得知杨飒与叶子有了私情,她当然是伤心欲绝,二十年的感情竟然被毁于一旦,特别是她对杨飒曾有过那样深沉的恩情。她无法接受与容忍这样的背叛,孤傲倔强的性格也无法让她做出常人那样的哭闹举动,她最终选择了安静地离开,却又不想让杨飒轻易得逞,于是,利用冰块自导自演了一幕栽赃嫁祸的缢杀事件。只是,她对于栽赃嫁祸的手法过于生疏,虽然留下了不少疑点,却没有一个证据能将杨飒定罪。
蓝月的行为让我再次见证了女人的偏执与疯狂,心底里有些替她惋惜,如果她能再冷静地策划一下自己的行动的话——她离成功也仅仅只是一步之遥。
今晚,隔壁没有再传来异样的响动,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大家心照不宣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继续着新一天的生活与工作。叶子难得地起了个早床,当我们正在食堂就餐时,她也进来了。
叶子满面春风地跟大家打招呼:“今天天气真好,太阳出来了,小白兔子一跳一跳又一跳——大家早啊!”
听到叶子唱“小白兔子一跳一跳又一跳”,我一口豆浆差点没喷出来。
“叶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刘熙问道。
“睡得早就起得早呗——”叶子笑着走到早餐窗口去领早餐去了。不一会,她拿着托盘又回来了,上面放了两份早餐,“我给老杨送一份过去,你们吃好啊。”婀娜地走了。
高上面无表情地一直埋头吃着早餐,眼睛看都没看叶子一眼。
等叶子离开后,蔡敏把装着早餐的托盘往前一推:“吃不下了!”呼了口气接着说,“我说你们男人怎么个个都是这样的啊?蓝姐这才走了几天啊,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刘熙却是头也不抬:“小蔡老师你也是瞎操心,人家只怕是早就好上了,什么叫蓝月才走就好上了?”
“蓝姐就这样白白地……啊?这也太让人心里难受了。”
“可这也不全是男人的事,像叶子这样的女人,有几个男人经得起诱惑?还有,蓝月自身也有问题,不去想办法挽回,却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唉……这样的事,社会上见得还少吗?何必走绝路嘛。”
“你不懂蓝姐。”高上轻声地说着。
“我不懂?你懂?”
“我也不能说全懂,但至少,我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高上抬头看着刘熙,“因为,她把自己的尊严看得比生命重要。”
“那你呢?你也是这样的人吗?”我问高上。
“我?”高上似乎没料到我会问他,他稍稍顿了一下,“可能吧。但……要看对象是谁,要看这个人是不是值得我拿尊严与生命去交换。如果不值得,那就由他去吧。”说完,又朝我笑了笑,“霍莘你说呢,是这个理吗?”
我也笑了:“嗯,是啊,爱之深,才会恨之切。如果没有爱,那就什么也谈不上了。”看来,高上的心态倒是调整得很好,又或许,他和叶子之间,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这类事,司空见惯。
吃完早饭,我回到客房给吕昭打去电话,将昨晚听到的信息告诉了他。吕昭听完,沉默片刻后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蓝月自缢的解释就更合理了……我们昨天还去找了蓝老,想了解谁是他的遗产继承人,可蓝老不肯讲。”
“你还是怀疑有人缢杀了蓝月?”
吕昭吁了口气:“也仅仅只是停留在怀疑层面啊,我们做了大量的外围调查,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嗯,我懂的,你这么做,是因为蓝老的遗产太珍贵了,如果蓝老另有骨肉,知道蓝老的那幅《兰溪》是想传给蓝月,难免会让人怀疑是否有人想除掉蓝月,从而将遗产窃为己有。”
“是啊……蓝月的案子虽然已经结了,但我对蓝月自杀这个事总是觉得有些疑虑,所以想从遗产继承这条线去查一下。没想到,蓝老斩钉截铁地说,绝不可能是那个人做的,而且,他也不愿意告诉我们谁才是《兰溪》的继承人。”他停了下,“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或许是我多虑了。回头,我再找杨飒做一下调查,如果事情属实的话,蓝月的事……大概也就这样了。”
“那好,如果还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也会随时通知你的。得空的时候,我们再聚聚。”
“好的,近段有几个新案子在查,稍稍得空,我就去找你。”
学校里的学生又多了一些,三个教室里都有了学生在听课,刘熙、高上、文华三人在授课,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准备离开,又想,还是跟老孟蔡敏他们也说一声为好,于是上楼。
在二楼行政部办公室和老孟寒暄了几句,老孟说,学生慢慢多起来了,心里也慢慢踏实些了。正说着,从敞开的房门看到老孟和叶子上了三楼。
“幸亏你帮忙给我们打了广告,要不,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别这么说,你们打广告是出了钱的,我只是搭个线而已,没帮到什么忙。”
“反正,这份情,我孟桐领了。”
“有情就好,人若有情,就是晴天,哈哈。”我笑着,“哦,老孟,蓝月的保险办好了吗?”
“手续都已经走完了,如果不出意外,拨款也就在这几天吧。”
“呵呵,这个事,也不知道是该贺喜老杨还是……不过,有了钱就好了,更不用担心了。”我说完,跟老孟告辞,“那我再去跟他们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好好,经常来玩。”
我和小周跟隔壁的唐姐也打过招呼,然后先上四楼去找蔡敏,进门就看见蔡敏在鼓捣着几块蓝布。她在画室角落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