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志明见唐欣如此疑神疑鬼,不禁有些气愤道:胡说八道,你不是没死吗?再说那只是个意外事故,谁都料想不到的,那杀人蝇再聪明,也不能算得这么准吧?两只苍蝇抱在一起,那肯定是在交媾,连授精都没有完成,那母苍蝇怎么可能找宿主产卵呢?
唐欣不屈不挠道:可是今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做梦,我梦见一大群黑压压的苍蝇像轰炸机一样冲向寝室的玻璃窗,而窗户玻璃上面有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它们就降落在那张脸上产卵,你说是不是那天在网吧门口撞我的苍蝇在我脸上产了卵?要不就是这几天已经有苍蝇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我身上产了卵?为什么我会梦见它们呢?
舒志明言辞尖锐道:你什么意思呀唐欣?你脸上那个小痘痘不是都快好了吗?
唐欣抑郁寡欢道:谁知道呢,书白念,一个星期之后,过完明天,就应该算是一个星期之后了,呃,我们这是第二个早班吧?明天再上一个早班,我们就可以休息了,我就回家,嘿嘿,我不呆到这里,看那血糊鬼拿我怎么办!
舒志明道:唐欣,你也真是的,我说了你又没看见那个血糊鬼,就算有事也轮不到你呀。
唐欣道:但愿如此吧。可小安是看到了的,我也不愿意他死呀?说着双手合十闭目,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血糊鬼,保佑我们吧,别让我们死。
舒志明忍不住有些好笑:唐欣,你既然这么害怕,那干嘛不干脆就一直住在家里,不住宿舍不就没事了?
唐欣睁开眼睛乜斜了他一眼,神情委曲地道:书白念,你说我住到这里干嘛呢?我不就是觉得有你陪着我,我不会害怕吗?谁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宁肯跟着人家去喝茶,扔下我一个人死活不管!撂下这句话,她气冲冲地大步往医院门厅里走去。
听到唐欣这一句真情告白,舒志明一时间内心里如翻江倒海,只觉得无地自容。他愣愣地在大门口站了一会,然后启动脚步往门厅里追进去。
苍蝇先知道第七章异生变(4)
李玉琴去上班之前,在唐欣屁股上摸了一把说起来吧,我走了啊。
唐欣迷迷糊糊听见舒志明在楼下问李玉琴唐欣起来了没有。她觉得心里暖哄哄的。嘴巴里竟然有股甜蜜的味道。
昨天晚上在医院大门口向舒志诉说了自己心中积压的那股怨艾之后,唐欣先上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清瘦的舒志明突然像一头矫健的雄狮一样冲进来,把唐欣一下就逼到了电梯的角上,用身子紧紧地顶住她,脸颊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蛋。
唐欣被他身上那股雄性的气息逼得心慌意乱,她以为他马上就会扑上来吻自己,一下子觉得全身热血都涌到了脸上,她闭上眼,准备迎接他热情洋溢的洗礼,可是他刚刚说了一句:“唐欣,我绝不让你再担惊受怕!”电梯就已经停在了五楼。
舒志明立即放开她闪到一边,唐欣也如惊弓之鸟一般涨红着脸逃出了电梯,生怕电梯门口有人看见。出了电梯她才想起舒志明应该在四楼就下,原来他没有按键。她连忙转身,向他指了指楼下。
在电梯门关闭之前,舒志明微笑着向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说没关系。因为没有再往上去的指令,电梯门关上又开了,当舒志明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唐欣觉得心花怒放,他看见舒志明朝楼下指了指,马上腰肢一扭摆了一个pose,笑靥如花地向他摆了摆手,直到他再一次在自己面前消失。
整整一个晚上,唐欣都感到很亢奋,好几次在空闲的时候想要下去看舒志明,最终还是忍住了,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声还好吗?舒志明说不好。唐欣用鼻子哼了一声,便把电话掛了。
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人。唐欣想,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昏昏沉沉捱到快下班,舒志明已经提前换好衣服上来了,默默地等候唐欣换了衣服,两个人一起在楼下的食堂吃了早点,然后慢慢蹓回宿舍。
一切都显得很自然,仿佛他们很久以前就达成了这样的默契。这让唐欣感到很满足,她倒在床上就睡了,几天来第一次睡得这样香甜这样充实,就像她少女情窦初开的胸膛。有爱的感觉真好。睡着之前她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句话。
听到舒志明的脚步在上楼,到了门口,然后他在敲门,问她起来没有。唐欣一蹦就从床上跳下来,说声来了,鞋也没穿,扑到门口把门打开。舒志明闪身进门,一把就搂住了她,用脚跟把门关上,嘴巴已经慌不择路地朝她的脸上像猎狗一样嗅了过来。
唐欣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舒志明有力的拥抱之中简直就要熔化了,可是当舒志明的嘴触到她唇上的时候,她嘟着嘴让他轻嗅了一下,一把就将他推开了,作势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我还没刷牙呢,流氓!
看到舒志明被自己惹得欲火中烧的样子,唐欣觉得开心极了,她叫舒志明坐,又翻出一包开心果叫他嗑,然后拿了牙刷毛巾说我去洗洗,便去了盥洗室。
洗漱冲凉完毕,唐欣用毛巾扎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寝室,看到舒志明正在摆弄自己的电脑,问她怎么上网。便告诉他:哎呀,笨蛋,打开浏览器就行了,都设置好了。
舒志明神色有些窘迫,干脆把电脑放下了。他告诉唐欣,今天吃过晚饭我准备跟张司机老翟头他们一起到白骨洞去看看,你去不去?
唐欣一面晾衣服一面问他白骨洞在哪呀,是个什么东西?
舒志明告诉她白骨洞就在后面的卧虎山上,是当年日本鬼子在这里杀人留下的。
唐欣很是惊讶,说是吗,怎么我没听说过呢?我去。拷,我最恨日本鬼子了,早几天网上反日签名,一个网友给我发了一张日本鬼子杀人的图片,真惨!那个姑娘,年纪恐怕跟我差不多吧,竟然被狗日的日本人拿刀一砍就把头砍掉了!坚决支持!我还给十位网友发了消息呢。
舒志明说是啊,我以前也没听说过。然后告诉唐欣:今天我跟动物检疫所的同学联系,你知道结果怎么样?
唐欣把吹风机插上正准备吹头发,马上关心地坐下来问他结果怎么样。
舒志明说:他告诉我,拿去的那条蛆羽化后,他们发现竟是一个新品种。
唐欣啊了一声说:难道真的是杀人蝇?
舒志明说:习性倒是没什么变化,跟本地普通的舍蝇一致,可是他们觉得它跟我们这里普通的舍蝇外形有差异,所以做了个基因切片鉴定,发现那条蛆虫有部分遗传信息竟然来自日本的北海道蝇!他们认为这是个北海道蝇与本地舍蝇的杂交品种。
唐欣哇地一声站起来说:哇,有这样的事?这是怎么回事呢?
舒志明说他们暂时也无法解释,对此很感兴趣,准备专题对这个品种组织一下研究。我中午把这个情况跟老翟头说了,他说会不会跟当年日本鬼子在这里杀人留下的那个白骨洞有关,所以我们决定去看看。
唐欣将头发胡乱吹了几把,急忙忙道:书白念,我们快点过去吃饭,去看看这个白骨洞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看将近下班,两个收拾了一下便匆忙赶到食堂,张长空老翟头他们都在,还有几个上白班的医生护士,听说了都愿意去看看,大家便撺掇着张长空开了个救护车,按照老翟头的指点来到了卧虎山上。
卧虎山地居城市东北,据说从高处往下看其形似一头面朝东北卧伏的猛虎,靠近东北外环的地方是老虎的尾巴。白骨洞坐落在老虎屁股的位置,从老虎尾巴的北面转过去,到了山势开始陡峭之处,有一条羊肠小道沿一条山溪上去,上去百十来米,有一个三十米见方的水潭,潭的对面是石灰岩质的峭壁,崖壁长满了青草和灌木,在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堆零乱的碎石,这便是白骨洞的入口。
1941年底,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对日本宣战,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在太平洋上的海上补给线受阻,为了在中国大陆打通一条南下的补给线,1943年,日本军队经华北沿豫鄂湘桂进行扫荡,在省城遭遇了军民顽强的抵抗,久攻不下,日本人便开始对郊区的村庄进行残酷的三光政策。
其时卧虎山一带的村民为逃兵灾大多远走他乡,只剩下一些孤老妇孺不愿或不能背井离乡,便在日本军队到来的时候临时躲进了卧虎山中。
日本人在村子里没有找到村民,便开始组织兵力搜山,结果在这个山洞里发现了四十多名逃难的村民。除了带走六名妇女充当随营慰安妇之外,其余的老人妇女儿童大约四十人全都惨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之下!
杀人之后,日本人用炸药将洞口炸毁,以致事后多年,当地村民都不知道这地方埋葬了自己的亲人。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一个当年被抓走后来又侥幸逃生的妇女寻找亲人,人们才知道当年这里曾经发生的血腥暴行,政府组织人员对白骨洞进行了挖掘,从洞内挖掘出三十九具尸骨,消息震惊一时。
听完老翟头的介绍,唐欣对着眼前那面连洞口也看不到的山壁不满道:拷,原来我们这里就有千人坑万人坑呀,政府这些吃白饭的,高楼大厦到处建,给那些打内战死的也是这里一个纪念馆那里一个教育基地的建,怎么就不给被日本鬼子杀死的这些冤魂在这里修个墓建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呢?你看连个痕迹都没有了,难怪我们以前都没听说过。
老翟头道:这事说起来也是有些怪。发掘的时候我正在读书,曾经到这里来看过,据说当时也是准备把这里修整一下,给后人留下一个血的见证,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有一种消息说是当时挖掘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参与发掘的一些人员中开始流行一种古怪的病症,莫名其妙地发烧,咳嗽,身上出现疱疹,听说死了好几个人。后来便调了一批专家进行考查消毒,发现这洞里有少见的病菌,可能是为了防止病菌流行,最后就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