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舒志明父亲还住在医院里,唐欣一时有些过意不去,她抱歉地拉了拉舒志明的手说:对不起,我都把这事忘了,你爸是不是住在职工医院呀?要不我明天去看望一下他吧?
舒志明心里挺感动,觉得唐欣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从小娇生惯养,心地却真是淳朴善良。虽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不知道她家里怎么看自己,他心中总有一种自卑的感觉,并不想让唐欣这么快就介入自己的家庭,因而劝阻道:算了唐欣,我都还没去看望过你爸妈呢,再说我们厂因为效益不好,职工医院里头脏得要命,明天刚好是周末了,你就在家里好好陪陪你爸妈吧。
正说着,那辆黑色的本田突然悄无声息地一直开到他们所站的地坪里,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招呼唐欣上车。
唐欣拉着舒志明说书白念你也上来吧,叫师父送你一趟。舒志明挣脱她的手把她推上车说不了唐欣,我还要回宿舍拿点东西。唐欣说开车过去拿不就行了?舒志明坚决地摇了摇头。唐欣心里寻思舒志明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他可能觉得沾她父亲的便宜没有面子,想想也就作罢。
看着唐欣乘坐她父亲的本田雅阁绝尘而去,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再次涌上舒志明的心头。他突然想起张长空昨天半夜三更给自己送钱的情景,竟有些手足无措,攥紧拳头在地坪里发了一阵呆,他神经质地将自己的手搓了又搓,然后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还好,他只是闻到了唐欣刚刚在他手上留下的一缕幽香。
苍蝇先知道第九章标题没想好(4)
唐欣原本以为母亲一定知道了武正安的死,回家之后却发现母亲好象并不知情,事实上,要是母亲知道了这个事,她早就会暴跳如雷亲自跑到医院里把自己抓回来的,唐欣想。
而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父亲也好象没听说这个事。按理说出了这种大事,林院长肯定要向他报告的,可是父亲进屋之后只象平常一般问了一句唐欣回来了便不再吭声,又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唐欣自己心里其实也很矛盾。一方面她希望父母能够了解这件事,这样他们就会守着她问这问那的,像小时候她生了病,看着父母焦急地围着自己转,让她觉得有人关心感到很安心。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她们知道了这件会坚决不让她再住在医院的宿舍,而会要她搬回来住,他们甚至会在担心之下真的把她调到附一来,这样她就会很难跟舒志明呆在一起了。
吃饭的时候母亲依然在唠唠叨叨说她跟舒志明的事,从母亲的口气看,她是坚决反对自己跟舒志明在一起的,她跟唐欣提到了几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名字,好象都是一些同事的小孩,唐欣估计她是在给自己另外物色对象。
她心里很反感,她想跟郝爱莲说我的事情你少插手,可是想了好几遍终是没说出来。她也知道母亲其实是关心自己,可她觉得找对象这种事情不是父母随随便便把谁拉过来凑个数就行的,得要自己喜欢才行。
吃过饭,唐欣回自己屋里躲在床上想心事,父亲突然溜进她屋里小声但坚定地对她说:唐欣,你得搬回来住,要不然还不知道惹出什么事情来!
唐欣这才明白其实父亲对武正安的事情很清楚,她不满地问:为什么?
唐伊健恨铁不成钢道:必须搬回来!也不许再跟那个姓舒的小子来往!你从小就是个惹祸的祖宗,要真出了事情怎么办?
唐欣较上了劲,也坚决地对父亲表态:不,我就不!
唐伊健生起气来:你不回来住我就把你调到附一来!
唐欣赌气道:你把我调到附一我就不上班了,我到外面打工去!
郝爱莲正在厨房里收拾,听见他们父女两个在卧室里粗声大气的不知在说什么,高声问道:你们在那里争什么呢?
唐伊健警告唐欣:别跟你母亲说!一溜烟就出去了。
唐欣赌了一阵气,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她总觉得做夫妻的总是两个人合穿一条裤子,什么事情都是串通一气来共同对付小孩子,可今天她发现其实父母之间也有秘密,她都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没有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她想可能父亲是怕母亲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会责备他当时同意让自己到开发区去。
父亲出去之后,唐欣怕他们再来烦自己,赶紧把房门关上,打开了自己房间里的电视机,调到娱乐频道,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着舒志明。
突然听见手机响起,电话号码并不熟悉,接通却是舒志明。她心里一下子暖洋洋的,觉得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便问他在哪里。舒志明说在职工医院,唐欣问他父亲怎么样,舒志明说还是老样子,又问她还好不好。唐欣说不好,舒志明问她怎么了,唐欣说谁让你不跟我在一起,舒志明便涩涩地笑,说我也想你。
两个人正情意绵绵煲着电话,忽然郝爱莲在外面敲门,唐欣连忙告诉舒志明说先掛了,待会再跟他打过去。
起来开了门,郝爱莲问你关着门在跟谁打电话?唐欣说哎呀妈你别管!郝爱莲说我不管你要出问题!唐欣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得刮噪,郝爱莲只好扯高嗓子教训道:我告诉你,少跟那姓舒的小子来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呯地把门带上出去了。
唐欣平息了一下,给舒志明把电话回过去,响了半天才有人接起,原来舒志明刚才是用的公用电话,这时候已经走了。
父母倒是没再来烦她了,唐欣这个晚上却过得并不舒畅,一个人闷在闺房里呆了一晚上,只等着舒志明再打电话过来,却一直没有等到。
听得父母好象关了电视进了卧室,她才蹑手蹑脚起来淋浴,发现父亲跟母亲好象也在卧室里争执什么,她生怕惹火烧身,没敢过去听墙角,洗完澡吹干头发不知所以地看了一阵电视便怏怏睡了。
整个晚上唐欣睡得并不安稳,尽做些稀奇古怪的噩梦,中间迷迷糊糊被吓醒来好几次,喝了好几次水,到凌晨时候睡着却又做了一个春梦,梦见自己跟舒志明在一起亲热,正当高潮的时候突然却发现跟舒志明亲热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陈美娟!她气急败坏惊醒过来,才知道是南柯一梦,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一摸身体,竟是满头大汗,又躺了一会,才起来进卫生间洗漱沐浴。
沐浴出来,看见已经是上班时间,母亲却还呆在家里,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母亲不用倒班,所以在家休息,父亲照例又是出去了。
母亲招呼她吃完早点,邀她一起出去逛街,唐欣说不舒服不想去。郝爱莲一看女儿不去,她自己也不去了。唐欣生怕她等下又来啰嗦自己,连忙收拾了一下说我出去有点事。出门的时候母亲叮咛她:你不要去找那姓舒的小子。
唐欣本来只是想躲开母亲的唠叨,郝爱莲这句话反倒提醒了她,她心里正念叨着舒志明,心想何不干脆到他家里去看看。一时来了劲头,本想打辆车,想到舒志明平常挺节俭的,还是坐公交算了,便上了开往机械厂的郊区线。
到机械厂站下了车,却不知道怎么走,心想舒志明肯定在医院陪他父亲,便问机械厂职工医院,才知道其实还应该坐一站,虽然心中有些懊恼,转念一想,权当是一次冒险吧。心里便有些激动。又问了两次路,由于穿着高跟鞋,走得脚都痛了,好容易来到了职工医院门口,看到门口有两个水果摊,便捡了些水果,问清楚住院部在里面的楼,兴致勃勃提着水果登登登便往里冲,心想书白念,看不给你个惊喜!
机械厂的职工医院确实很破败,看得出企业不景气,住院部的二楼砖房跟她们住的宿舍差不多,也是有些年头的旧楼,估计也没多少病人,院子里很静谧,唐欣进到楼里,没看见一个人,正想找人问问舒志明父亲住哪间病房,忽然听见楼梯上有一男一女好象在争吵,只听那男的说:你是怨我吗?我有什么错?正是舒志明的声音。
那女的却是陈美娟!她幽怨地说道:反正都是你害的!这时候充什么好人?你少管我的事!说着好象是甩开了舒志明的手,气冲冲往楼下来了。
唐欣没想到陈美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一下子懵了,赶紧停住脚,陈美娟刚好也看见了她,神情一下变得非常紧张,脸色煞白地对她点点头,径自走了。
听到舒志明唉声长叹了一口气,本来兴冲冲想要给舒志明带来一个惊喜的唐欣情绪一下子低落到了极点,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上去好还是趁舒志明没发现干脆一走了之。发了一下楞,决定还是要上去问个清楚,便气冲冲登登地上楼。
舒志明本来正捂着头蹲在楼梯正中的地上,听见唐欣的高跟鞋上来可能以为是陈美娟又回来了,抬头一看,没想到是唐欣,惊得一跳就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问唐欣你怎么来了?
唐欣气咻咻冷笑道:来得不是时候是吧?搅了你们的好事是吧?
舒志明意识到唐欣刚才肯定是听见自己跟陈美娟在一起的谈话了,连忙解释道:陈美娟今天刚好回家休息,听说我爸爸住院了,过来看了一下。
唐欣将手中的水果蔸往舒志明手中一塞,气呼呼道:舒志明,你这个骗子!还说跟她没什么事,一背过人你们就幽会!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
舒志明楞了一下,喊着唐欣听我说,抱着水果兜追了下来,一直追到楼下门口才赶上唐欣。唐欣本来没有打算真走,看到舒志明截住了自己,便停住脚步,赌气地将脸撇向一边,等着听他解释。舒志明却张手就搂住她吻了起来。
女人都是情感的动物,在她们冲动的时候,任何道理对于她们都是对牛弹琴,唯有深情的拥抱和热吻才是对症的良药。唐欣刚才本来气愤得不能自已,被舒志明揽入怀中一吻,只觉得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驰了下来,鼻子一酸,眼泪也随即喷涌而出。
舒志明连忙吻了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