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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送单数啊。”
傅守瑜说:”怎么会?我这儿还有,凑上六百正好。”
曾钊把手伸到面前让他把钱包拿出来检查,果不其然,里面又只有一百多块钱。曾钊从自己钱夹里抽了一叠钱出来数也没数就塞进去,说:”都快评副教授的人了,出去也不怕丢人。”
傅守瑜笑:”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意有所指地戳戳曾钊得肩膀:”呐,咱们搞科研的得耐得住清贫!”
曾钊挑挑眉毛:”怎么?讽刺我?”
”我怎么敢呐,大老板!”
曾钊捉住他的手臂就把人往怀里带:”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傅守瑜背抵着冰箱门了,再无退路,来不及开口提议回卧室,曾钊刚碰了冷水的手就探进了衬衣,傅守瑜”嘶嘶”地抽气,随着他的抚摸战栗,很快就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卧室里突然响起小丫头嘤嘤的哭声。
确认不是幻听,曾钊停下动作,和傅守瑜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啊……”傅守瑜还是不太会在接吻时用鼻子帮助呼吸,急促地喘息着整理衣服。
曾钊帮他把乱七八糟扎进去一半的衬衣下摆全拉出来,手掌覆上脸颊,用拇指擦去残余在嘴角的津液。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像个咒语一下就把傅守瑜给定住了,此时此刻曾钊看过来的眼神,让他很想张嘴从他指头上咬下一块皮肉来——不管两人在情事上已经多么契合,百无禁忌也是要分时间空间的。
这么一耽误,小丫头自己从卧室里跑出来了,穿着小碎花大蝴蝶结的可爱睡衣,粉红色的hellokitty棉拖鞋踩在地上一路吧嗒吧嗒响。走得近了才发现她又流鼻血了,怀里抱着的白猫背都被染红了。
这孩子过来好几年了还不适应北边的干燥天气,稍不注意脆弱的鼻粘膜就破了。
傅守瑜赶紧把她抱到水槽边清洗急救,曾钊去卫生间拿毛巾,匆忙间踢了挡着路的白猫一脚。白猫”喵呜”叫了一声,乖觉地跳开了——它在学校里被傅守瑜捡到的时候就只有三只脚,左后腿不知道什么原因折了,诡异地翘在半空中,不过这一跳一跳的也是相当敏捷,尤其是干完坏事之后就没人能撵得上它。
安抚女儿睡下,傅守瑜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刚关上门曾钊就贴了上来。
傅守瑜笑了一下,得到一个惩罚性质的吻。
两个人一路纠缠着回到主卧室。
三脚白猫在门外蹲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搭理,只好自己跳去客厅沙发上窝着。
大清早起床,屋子里哪儿哪儿都是一层灰,B市这浮尘天气太让人无可奈何了。家里没人有工夫收拾,请了一位钟点工每天上午十点来一趟,每月结一次工资,傅守瑜盘算着这个月差不多到时候了,把牛奶锅子往燃气灶上一搁,跑回卧室。
曾钊醒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起床穿衣,听见吧嗒吧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又躺回去不动了。等到傅守瑜毫无防备地背对他悉悉索索地翻衣服找钱包,才默不作声地坐起来,猛地把被子一抻,裹了人就往床上拖。
“小贼,看你往哪儿跑!哼哼哼哼~”
傅守瑜扑腾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唉哟,放手,我还热着牛奶呢!”
吃过早饭,杯碟碗筷放进厨房水槽,一家三口挤在玄关处换衣换鞋,傅守瑜给女儿仔细戴好口罩围巾再加一副特制的小防风镜,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手拉着手准备出门。早就收拾停当等在门口的曾钊递上一副医用口罩,这个大的呼吸系统也不好,据说十几年前刚过来B市读大学就患上了过敏性鼻炎,每到春天,沙尘、花粉、杨絮、柳絮,哪样都能折腾死他。
傅守瑜笑着接过来带上,顺手摸走了曾钊放在外套兜里的香烟。主动说要戒烟的是他,偷偷买烟的也是他,傅守瑜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实曾钊的烟瘾倒没有真的大到戒不掉的地步,要不是特别糟心,他有时候一整天都想不起来抽一支。怎么说呢,他就是想找个人来管管自己,大半辈子恣意过去了,这种心情实在是微妙得不足为外人道。
在小区门口挥手道别,曾钊把车停在路边,看见傅守瑜拦到了的士才踩油门大方向盘,载着小丫头往城中心去。
今天是分组轮换的日子,傅守瑜懒得穿全套的无菌装备,在无菌区外面把学生们都安排好了,叮嘱各组组长、班委负起责任来,顺脚就拐进研发部。
碰巧今天老孙也过来了,一见他,匆匆跟边上人交代两句,就脱了实验服拉他去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抽烟。顺手从烟盒里拿出两支来,一支扔给傅守瑜,等人接住了才笑着拍脑门:”瞧我,怎么忘了你不抽。”
“谁说的?”傅守瑜已经把烟叼在嘴上了,没火,他兜里就早上出门时从曾钊那儿没收来的一包烟,摸出来扔给老孙。
老孙帮他点上,看他像模像样的吞云吐雾,靠过去跟他一个姿势一个动作,抽完了半支,看那人还没被呛到咳嗽,偏了脑袋问:”谁教你的?真够坏的。”
傅守瑜的肺活量比他小点儿,抽得稍慢,刚过了三分之一多一点儿就按灭了扔垃圾桶里,深呼吸几次,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排干净,才说:”反正不是曾钊。”
“想也知道不是他。”老孙好心提醒,”不过你可小心点儿,别被他发现了。”
一只烟熏兔子?怎么有点幻灭的感觉?
“我又不抽。”
向来纵情声色潇洒来去的老孙立即表示很难理解。
傅守瑜也立即表示这个他完全可以不用理解。
其实傅守瑜只是一时有点郁闷而已,自己班上一男一女谈恋爱谈崩了,闹得沸反盈天,据线人报告那俩就是今天早上在来的路上还差点出状况。傅守瑜特意留心了一下,女孩儿的眼角确实红红的,看来得找个机会再好好谈谈,跟女孩儿谈完了再跟男孩儿谈,等双方情绪稍稍稳定些再找过来一起谈,必要时叫上班长寝室长,实在不行再把家长找来,务必保证他们不出事。
大清早的一背过身就觉得累得慌,果然咸淡生活不易啊,真想快点儿结束了回到实验室。
下午四节发育生物学连堂,傅守瑜打算回学校吃中饭,然后在家里躺会儿养精蓄锐好对付那帮小恶魔。出了高新科技园区才发现钱包不翼而飞,明明早上付车钱的时候还拿出来过,今天又没换衣服,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弄丢的。
幸好手机还在,拨通了老孙的号码,问他方不方便送自己一程,老孙说不方便。
从东五环专程跑一趟北三环确实谈不上”顺路”啊”方便”什么的。
傅守瑜说:”那你能不能借我一百块钱?”
老孙那厮不晓得正在干什么,敷衍了一句:”园区大门口就有提款机。”
傅守瑜说:”我钱包都丢了我哪儿还有卡?我着急回去上课呢,出了教学事故负不起责,你快点儿过来吧!”
老孙心想这到底是你找我借钱呢还是我欠了你钱要还你,怎么还得我巴巴地送到你跟前?转身冲倚在实验台边上的曾钊笑:”瞧瞧,越来越像你了。”
曾钊也笑:”不像我,还能像你了?”
傅守瑜心里火烧火燎在园区大门口来回踱步,老孙没等到,等来了移动提款机。那车牌熟悉的银灰色别克缓缓驶到面前,停下。傅守瑜赶紧开了车门跳上去,转脸冲驾驶员同志笑,一脸傻气,俨然就是那种让你舍不得伸出手来打的笑脸人
“钱包丢了?”
“啊。”
“怎么丢的?”
“不知道啊。
“在哪儿丢的?”
“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丢的?”
“都说了不知道了。”
看看,他还有理了。曾钊往副驾驶座上瞥了一眼,手指头有节奏地点着方向盘。
平白损失了一笔巨款,傅守瑜的脸色和心情一样糟糕,注意力没放在曾钊身上,靠在椅背上肩抵车窗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努力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儿、怎么把钱包给弄丢的。
“嘿,给你看样东西。”曾钊出声打断身边人的痛苦沉思,扔过去一样东西。
傅守瑜下意识地接住,一看,赫然正是自己遗失的钱包,脑子一下就有点转不过来了,抬起头来看着曾钊讷讷地说:”你偷的?”
“啊。”曾钊随口应了一声。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应啊,还应得这么理所当然,傅守瑜满脸黑线,捧着钱包又问:”你在哪儿捡到的?”
“从安和开出来不到一百米。”曾钊说。
傅守瑜知道自己错了,当即服软表示讨好:”早知道你在我就不着急跑出来打车了,哎,白出了这么一头一脸的汗,等会儿回去还得洗个澡。”说着抽了纸巾出来胡乱擦拭原本不存在的汗水。
曾钊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现在专心开车腾不出手来所以暂且不计较,让他做好身心的双重准备晚上回家再算账。
饭桌上老太太提出这周末清明想回老家给老头扫墓,这头傅守瑜正盘算着清明能放几天假,那头曾钊已经应了:“傅守瑜恐怕走不开,我陪您吧。”
老太太说:“不用了,我带宝宝走,宝宝也好几年没给爷爷扫墓了。”
曾钊夹了粒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放嘴里狠狠嚼,心想我这儿还一次都没孝敬过老丈人呢。
一不注意嚼破一颗花椒,那麻味四下一蹿差点没把他的眼泪给逼出来。傅守瑜立即起身去倒了杯水来让他漱口,老太太把回锅肉换到他面前,连小丫头都把小勺递过来说:“曾叔叔你要是不吃花椒就给我吧,我帮你吃。”曾钊摸摸她的小脑袋,虽然嘴里不舒服,可眼前这一家子围着他转的场面让他很是受用。
老太太拍板决定就自己带宝宝回老家扫墓,俩大人谁都不用跟,该干嘛干嘛去。
曾钊订好了机票回到房间,傅守瑜已经动作迅速地钻进被窝里了。床有点窄,他大模大样地占了正中,曾钊推推他:“过去点儿,我也要睡。”
遇上这种四节连堂的时候,傅守瑜都会下意识地多吃些,免得讲到后面体力顶不住,这会儿血液都集中到了胃部,大脑钝得厉害,爬上床不到三分钟就已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