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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鸣是儒家子弟不假,可他同时也是个智者,由于手中握有“血滴子”的缘故,对于这些年来大清的种种变化全都了然于心,若不是因着敌对的关系,其实在心中很是佩服胤祚的手段和魄力的,虽然看不透胤祚的全盘布局,对于以商立国之策也存有疑虑,不过却也有几分明白胤祚富国富民的用心,自然明白允缜所言的“败破”不过是酸葡萄心理罢了,淡然一笑道:“王爷,现如今急的人不该是您,而是大阿哥。”
胤祚前些天将弘历、弘扬兄弟俩的谋士全都收走了的事儿自然瞒不过允缜,对于胤祚这招釜底抽薪允缜除了佩服胤祚的手段高明以及脸皮子厚如城墙之外,着实不知道该说些啥才好——自古以来只有当父皇的给儿子们安排辅佐之人才,还没见识过将儿子们手中的人才打捞干净的皇帝,这等手段便是康熙老爷子都没敢用,偏生胤祚就毫无顾忌地玩了出来,真让人啼笑皆非的。
“依先生看来,弘历那个小儿可会善罢甘休?”允缜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微笑。
“王爷您说呢?”唐国鸣不答反问道。
允缜顿时笑了起来,也没有答话,接着问道:“那小子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唐国鸣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笑盈盈地说道:“此子心野,好算计,能力也有,只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今上,只怕他没个好下场,不过对于王爷来说却是枚好棋子,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罢,是该伸手了。”
“嗯。”允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突地说道:“老六如此早便确定人选,这其中会不会是……,嗯,有没有那种可能?”允缜问得虽含糊,可唐国鸣心里头却是雪亮的很——允缜这是打算问问胤祚到底是不是要死了,只是没好意思直接开口罢了,毕竟这些乱怪神力的东西以允缜的身份着实不好问得那么明显。
这个问题着实不好回答,一者唐国鸣虽是精通相术,也断言过胤祚的命相是夭折之相,只不过相术虽有凭,但相由心生,天子之命不可算,要想断明胤祚究竟还能活多久唐国鸣可没那等本事;二来胤祚究竟能活多久不但关系到朝局,也关系到允缜的整体布局,这等断言又如何能轻易出得了口,此时面对着允缜那闪烁的目光,唐国鸣也只好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暗自感叹允缜的时运不济,犹豫了一下道:“王爷,相术飘渺,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顿了一下,偷眼瞅见允缜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立马接着道:“某只能说圣上不是长寿之相,王爷省得便是,只需做好各种准备即可,其余的事情只能靠天来定夺了。现如今大阿哥上蹿下跳得正欢,不讨今上的喜是必然的事情,上一回有王爷帮着,大阿哥算是逃过了一劫,这一回王爷不妨坐着看好了,某料定大阿哥此次定然碰得头破血流,到那时,王爷再伸出援手,结好其心,而后缓缓图之,一旦有变,大事可定矣!”
“唔。”允缜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想了想又问道:“老十三、老十四,嗯,还有老三那头会不会……”
“不会!”唐国鸣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三位爷早就被今上打怕了,根本不可能跟着大阿哥瞎折腾,大阿哥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王爷这一头,这一条毋庸置疑!”
“好,本王就不信老天无眼!”允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就在此时,阴沉沉的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粗大的闪电,一声炸雷轰然响起,闪电的亮光将允缜那张扭曲的脸照耀得格外狰狞……
哦,要下雨了,这雨看起来不小罢。一声惊雷炸起,胤祚从一叠子厚厚的奏折堆里抬起了头来,看了看窗外那电闪雷鸣的天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昏沉沉的额头,也没心思继续批改折子,起了身,套上布鞋,走到了窗台前看了看,缓缓地转身走出了养心殿的大门,也不管大雨将落,就这么随意地走着,心中却有些沉甸甸的难受——弘历这些天来始终忙乎个没完没了,跟那帮子八旗权贵们联络个不停,这点儿小勾当自然是瞒不过胤祚的,只是胤祚心中始终觉得有些子愧疚,却也懒得理会弘历的瞎胡闹,可该如何处置弘历却始终是胤祚心中最沉重的痛,毕竟胤祚不是个绝情之人。
“奴婢叩见圣上。”正当胤祚埋着头瞎走之际,一阵轻呼打断了胤祚的沉思,抬头一看,这一阵子埋头瞎走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长春宫的门口,一群宫女、太监正跪倒了一地,在宫门口迎候着,得了通报的兰妃春兰正急匆匆地从宫里头一路小跑地冲了出来。
“圣上驾到,贱妾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胤祚已经许久不曾来长春宫了,春兰一见到胤祚的身影,立时激动得难以自持,紧赶着上前请安见礼。
“免了罢。”胤祚瞅见这个最早跟了自己的女人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头也有些子愧疚,又见马上要下雨了,也不想成为落汤鸡,顿了下脚,摆了摆手便领先走进了长春宫内,胤祚前脚刚进宫门,后头一声炸雷响起,倾盆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打在干燥的地上,激起一阵噼哩啪啦的脆响,烟尘、雨雾混杂一气,一派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象。
“去罢,把逸雪那丫头喊出来,朕要见见她。”胤祚落了座,随手拿起刚沏好的茶,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春兰忙挥手示意一起子宫女去喊逸雪格格,自个儿小心翼翼地走到胤祚身边站好,低声细气地问道:“圣上可要在此用膳?贱妾也好安排人手准备一、二。”
“嗯,也成……”胤祚话音未落,就见逸雪格格从后宫冲了出来,一脸子的倔强状,跑到胤祚身前,气势汹汹地嚷道:“皇阿玛,女儿说过了,除了萧遥,女儿谁都不嫁!”
厄,这个傻孩子!胤祚很有些子心疼地看了眼被关了大半年的女儿,发现逸雪格格消瘦了不少,顿时心中一酸,起了身,走到逸雪格格的身前,笑了一下道:“傻丫头,哪有个女孩子像你这样跟阿玛说话的,嘿,朕倒是想将你嫁给萧遥的,只怕人家不敢要哦。”
“瞎说!遥哥哥不是那种人!”逸雪格格跺着脚跳了起来,突地省悟过来胤祚这话的意思,霎那间脸涨得通红,连句话都没留,红着脸一溜烟逃回了后宫,逗得胤祚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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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拍卖风波(下)
远卓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持续了十天的八旗商号资产拍卖会顺利结束了,共计售出各种产业两千多项,除数十项产业事先便已划归刘长鄂所代表的刘氏家族之外,一共回收资金累计二亿八千万元,此等巨款相当于朝廷年岁入的三分之一还多,至此,除上海造船厂、天津枪炮局归入工部管辖之外,庞大的八旗商号国内部分全部分解完毕。
远卓八年七月二十五日,内廷传出旨意:成立大清科学院,隶属工部,由内阁总理大臣允祥挂帅督办,并着工部侍郎林启出任首任大清科学院院长一职,裁撤钦天监,将原有之钦天监机构、人员并入大清科学院,由内库拨出资金二亿五千万作为启动资金,另,每年所需之研究预算从朝廷财政中划拨,不少于当年朝廷岁入的百分之三;科学院所属之各级研究人员一律授予技术官员之职衔,未奉圣旨,朝廷各部、各地官府不得擅自插手科学院之事宜;八旗商号原有之技术学校、实验室一体划归科学院所有。
远卓八年七月三十日, 《京师纪事报》 全文刊登远卓帝之圣谕—— 《论科技的重要性》 一文,全文从三皇五帝以来每一项发明带给民众的便利说起,一直谈到科技对军事的推进作用,阐明了科技的重要性,对正甚嚣尘上的“奇淫巧技论”加以驳斥,文中论据充足,逻辑严密,一时间朝野震动,论争四起,各种观念之文稿如同雪片一般涌向 《京师纪事报》 之编辑部,原本正热议的重商重农之争立时烟消云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场“科技是不是奇淫巧技”之争所吸引。
远卓八年八月初三,内廷传出旨意:圣躬初安,翌日早朝。一听说半个多月未曾早朝的远卓帝即将上朝理事,大小官吏们立时来了精神,彻夜揣摩圣意的有之,打算上本直言是非搏一个直臣之名的有之,私下串联打算别一别圣意的也有之,满京师的官场里乌烟瘴气的,一派慌乱,大有风雨欲来烟满楼的样子。
远卓八年八月初四辰时,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到了紫禁城之巅,太监们“上朝”的喊声混合在静鞭的噼叭声中从宫中传了出来,朝臣们踏着小碎步,匆匆地向着乾清宫赶去,一路上除了脚步声之外,再也无一丝的杂音,人人脸上都是肃穆的神色,众臣们心里头都有数:今儿个的朝议怕是要有大事发生,该如何站队可是关系到自家前程的大事儿。
“皇上驾到!”随着高年英那尖锐的太监嗓音响起,胤祚带着一脸子自信的微笑步入了大殿,也没管那帮子大臣们的跪安,径直走上了前墀,在龙椅上落了座,笑容满面地抬了下手道:“众卿平身。”
“启禀圣上,微臣有本上奏。”诸大臣才刚谢恩起身,江南道御史赵熊诏便冒了出来,一头跪倒在大殿前,高声说道:“圣人云:天子当亲君子远小人,今人君耳习于所闻,则喜谀而恶直;目习于所见,则喜柔而恶刚;心习于所是,则喜从而恶违。三习既成,乃生一弊,喜小人而厌君子。小人进而君之退,无他,用才而不用德,故也。德者君子之所独,才则君子小人共之,而且小人胜焉……前明之乱即在于此,是故前有锦衣卫,后有东、西厂,皆因小人进而君子退之故,不可不慎,今有‘鸿鹄’虽有功于君却有大弊于社稷,臣身为言官,不敢不冒死以闻,望圣上明察。”
啧啧,好家伙,这顶“前明之乱”的大帽子扣得好严嘛,呵呵,不愧是榜眼出身,这篇奏章写得倒是不错,三习一弊?有点意思,看样子弘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