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永今朝+番外 by: 弓行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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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永今朝+番外 by: 弓行永夜-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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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桓琛掩住嘴回骂:“凑热闹不花钱是吧?这才几天,都遇着四回了。”

  邵徇道:“反正前几个你也收了,咱不差这一个。”

  聂桓琛假意咳嗽了一下,上前拱拱手道:“见过几位大哥。小弟路过此地,看几位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不知因何故为难这位小哥,可还有个商量?”

  邵徇大笑:“你也太敷衍了,上来就直奔主题,也不多客套几句。”

  聂桓琛不理他,还是做出一副热心肠、管闲事的摸样在虚心求教。果然几位大汉骂骂咧咧说那少年欠他们百两纹银,故事编的真不错。一切责任都在少年他爹身上,他们费了一番曲折,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找少年讨债。聂桓琛自然二话不说掏出银两,劝走了大汉。然后少年扑过来磕头拜谢,非要自甘为奴,追随左右,聂桓琛意思意思两句就收了。少年说他叫谢墒,聂桓琛不感兴趣,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少年错开两步跟在他身后,不废话不多事,可知事先训练非常到位。

  邵徇凉薄道:“亏着人家没狮子大开口,才一百两银子。这要是漫天要价,你铸剑山庄还不关门大吉?”

  聂桓琛拖了个尾巴,没法跟他斗嘴,随手在路边买了只糖人捏在手里玩,把个邵徇馋的,恨不得真变成簪子精扑下来。

  来时聂桓琛用轻功两个时辰就到了,回去时拖了个小油瓶,只好慢慢赶路。聂桓琛买了辆马车,一点没客气的让少年赶车,他自己在车里呼呼大睡,第二天晚上才回到铸剑山庄。

  人皮面具做得再好,贴在脸上还是很不舒服,聂桓琛远远看见山庄的大门,伸手就撕了下来。那少年恰巧回头,当场就愣住了,马车一扭差点撞到树上。聂桓琛又把铜面具戴好,眼梢都没看少年一眼,脚轻轻一抬,下了马车。

  山庄门口早早有小童守着,恭敬的牵过马车。聂桓琛把少年交给门房,自己往内院走,走到一半,就见忠伯迎了上来,跟聂桓琛递了个眼色。聂桓琛会意,朝他微微点头,两人贴近说了两句话,忠伯乐呵呵的走了。

  聂桓琛看了看忠伯的背影,才转身离去。他上位之后,把山庄里里外外的人大部分都换了一遍,一下子要熟悉的事情非常多。整个铸剑山庄里,只有账房的学徒木连榕是自己的人,要是没有忠伯,聂桓琛根本束手无策。

  木连榕这个面目呆板、寡言少语的青年是邵徇发现的。

  当时他们刚刚下山,在山脚下的小村子里卖了几张兽皮做盘缠,遇上了穷困潦倒、病入膏肓的教书先生木连星。邵徇说一看就说他才华横溢,怀才不遇,让聂桓琛给他找个郎中看病。木连星感恩戴德,铭记于心,让自己的弟弟跟着他们做下人报恩,邵徇也立马看中了木连榕。聂桓琛弄了个马车,把木连星装上,沿途拿药顶着,却又不彻底治好他,慢慢悠悠的回铸剑山庄。两兄弟很快被聂桓琛收服,死心塌地,唯他马首是瞻,这辈子就算送给他了。

  回了聂家,聂桓琛把木连星安顿在庄外治病,只送了木连榕进庄。木小二虽然木讷少语,但脑袋聪明,不负邵徇重望,学徒没当几天,算盘打得极溜。

  除了木家两兄弟,聂桓琛能勉强信得着的就是忠伯了。他小时候,忠伯对他很好,跟对待亲生儿子一般。可即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时对自己跟心头肉没两样,不也干了卖子求荣的好事?聂桓琛对铸剑山庄的人没有一个铜钱大的信心。也是邵徇,看了忠伯的眼睛之后跟他说,别人可以不用,这个忠伯应该靠得住。事实证明邵徇的眼光非常独到,他明里暗里试了忠伯几次,他都没露一丝破绽。如果这样还试不出来,那栽在他手上也没什么可耻的。

  邵徇心里很不是滋味,聂桓琛警惕谨慎,他觉得很好,但绝不希望他对人性失去信心。可这几个月下来,他发现聂桓琛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流露些许情绪。对着别人的时候,音调里一丝感情也听不到,客套话讲的比谁都像样;只是一转过身,那寒气能渗进头发里。他没见着聂桓琛的表情,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虽然聂桓琛从来跟可爱活泼没搭过边,但邵徇也不愿意他变成这么个古怪人物。劝说几次无果,邵徇长叹一口气,彻底认了命。

  天色已经晚了,聂桓琛随便吃了点东西,上床休息。山庄上下都知道聂桓琛的习惯,天刚黑就寝,天大亮起床,从来不学习人家侠客闻鸡起舞。

  铸剑山庄这百年来已经没落,也没几个人有再兴旺起来的憧憬。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事实上,真没人想到聂桓琛的身手还有那么两下子,这是邵徇的原话——总之聂家应该是与武林同道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这世上,哪有这么一厢情愿的美事。

  聂桓琛一露面就艳压全场,之后三下五除二夺了权,别人不知道,黑云帮不可能不知道。二帮主的亲女儿嫁过来,婚礼之后每个月一封书信非常准时,但人再也没出现。邱虎邱二老爷急得嘴上直冒火泡,连派了几拨人来打探,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亲自出马,一来想要找回宝贝女儿;二来探探这铸剑山庄的虚实;最重要的是,他十分想看看,这天下第一美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就这么着,没事找事的,有事来找事的,不知道有没有事来看有没有事的,三天两头有人在铸剑山庄里转悠。有次聂桓琛夜里还被吵醒,坐在屋顶看了一晚上热闹。

  他不在乎这些人瞎折腾,多折腾几回也方便他自己浑水摸鱼。聂桓琮早被他藏到十八层地狱里面,累死这些人也找不着……

  邵徇说不对,累死了,那就找着了。

  06。密道

  早上聂桓琛醒来,前几天救的另一个小少年,好像叫黎欢的来伺候他洗面洗口。聂桓琛状似无意的问起之前的侍从,黎欢说他病了。聂桓琛点点头没说话,看来黎欢和内管事是一派的。也不知道是哪派,拿得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娇弱少年。

  邵徇撇撇嘴,大叹聂桓琛有福。

  聂桓琛气得牙痒,把簪子狠狠插进头发里,一丝玉身也没露在外面。邵徇立刻成了睁眼瞎……他总是记不住,自己其实一直捏在人家手心里。

  聂桓琛用了早饭,跟忠伯把事务稍理了一下,屏退下人,盘膝坐在床上吐纳。

  不知是不是换了环境的关系,他的嫁衣神功终于有了进展。这几天他常常觉得内息游走汹涌,几次都像要膨胀出来。聂桓琛哪敢大意,捏好口诀,催动内力运转。过了两个多时辰,还是没有什么突破的感觉。聂桓琛深吸了几口气,他怕欲速则不达,不敢鲁莽。这嫁衣神功凶险霸道,一丝寸劲用不对,就要前功尽弃。

  他喊了两声阿徇,没有动静,想是什么都看不到,早就睡着了。聂桓琛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突然想去个地方。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关进笼子里的猛兽,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聂桓琛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心里的小刷子没完没了的勾挠,痒的不得了。那地方他从没带着邵徇去过。以前都是晚上等邵徇睡着了,自己偷偷去看一眼。现在贸然把簪子取下,只怕要吵醒了他。

  邵徇已经睡了,就算他不睡,簪子全埋自己的头发里,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他闭了闭眼睛,还是没敌过心里的渴望,放下手里的杯子,整了整衣角,往念远阁这边过来。

  念远阁位置偏深,以前是他娘的闺房,他爹娘成亲后也住在这里。后来他娘过世,遗言要埋在念远阁的院子里。何柄通大概做贼心虚,不敢整日对着她的亡灵,一转身就搬了出去。这些年念远阁一直是空着的,只有一个仆役定期打扫。

  聂桓琛推开小楼的门,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混不在意,一步步往里迈,也不上楼,就奔着最里面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还是几天前的样子,摆放整齐的书架,窗前的躺椅好像还在微微摇晃,书桌上砚台和笔墨也都是老位置,除了自己和打扫的奴仆,从没有别的人进来过……不只这几天,就是这五年里,只怕何柄通也从来没迈进这里一步。

  聂桓琛冷笑了一下,幸亏何柄通从不进来,不然自己还要冒着天打雷劈的风险,做个弑父之人。

  正想着,他突然觉得不对,一转身两步迈到桌前。笔架的位置有变,也可能是仆役打扫的时候碰到;墙上的画有些偏移,偏出的空间不大,但不像是打扫时挪动的;最重要的是,墙角的花瓶,刚刚好空出了半个瓶身,看上去很不协调……

  聂桓琛心里狠狠的扑通了一下,他飞快的动作,挪开画,在书架上翻动了几下不知在哪按了一把,书桌下“通”的一声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聂桓琛随手打着个火折子就跳了下去。

  密道的墙上竖有火把,聂桓琛点着一个举着往里走。推开石门,里面就露出别有洞天的景象来。

  他本就是想来这里,刚才以为密道外泄,关心则乱,一时间心慌气短,竟忘了关闭入口。以他的武功,还从来没有人能接近十丈之内不为他发现。可无巧不成书,就在他跳下密道一炷香的功夫后,黑云帮二帮主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里。

  之前聂桓琛看到的蹊跷之处就是邱虎碰的,他之前把铸剑山庄四处都转了个遍。别人都不稀罕来这个废弃了十年的小破院,只有他心思细密,一丝可能都没放过。邱虎虽然来过,但机关设置的非常巧妙,他没有发现密道。反而是他离开念远阁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走过来,灵机一动躲在阁外,等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他艺高人胆大,就这么摸了进来。

  一进书房就看到了黑漆漆的洞口,邱虎气血上涌,直冲脑门。这密道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非宝即赃,这种机会哪容错过?他闪身轻落进洞口,屏息闭气往里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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