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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之前的事,菱香自然不知道,而穆晴雪也无心说什么,对这次的亲事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毕竟这是穆老夫人提议的,为了遮住这种家丑,那些人只能先将她送走,以绝后患。
出嫁之前,娘与她说过尉迟府的事,而她这次能如此迅速地嫁过来,也是为了冲喜一事,听说当朝七王爷体弱多病,几次在鬼门关徘徊,亏得宫里御医妙手,才为他捡回了半条命,而为了给他初愈的身子冲冲晦气,这才用最低调的方式娶了她。
【007】七王爷
外界传闻这位七王爷面容狰狞,再加上体弱多病,是以格外不受皇帝喜欢,其他皇子公主们也对他避而远之,渐渐地,他几乎是足不出户,只在病情加重的时候,皇上或其他皇子公主们才会过来一次。
对尉迟痕,穆晴雪是同情的,饶是再有身份的人,也终究会有不可奈何的事,她如此,那个尉迟痕也许更是如此。
指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穆晴雪咬紧唇,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抚菱香,正听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王妃,奴婢垂怜,是王爷让奴婢过来伺候,不知王妃有没有什么需要奴婢们做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傍晚的余晖透进来,预示着一天的结束。
穆晴雪应了一声,似又想起什么,便问,“那可不可以,请你们为我的婢子准备好房间稍作歇息?”
一路上,她是乘着轿子,可菱香却是走路来的。
“这……”名为垂怜的婢女倒是料不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片刻,才回神答,“奴婢马上去准备。”
菱香则是不肯,“小姐,奴婢不累,哪都不想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就好。”
初来这里,若是有人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小姐怎么办?菱香越想,心越坚定,穆晴雪见状,不得不端起主子架子,“菱香,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纵使再怎么不情愿,菱香还是跟着婢女们离开,垂怜体贴地派了一名丫鬟守在门口,而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穆晴雪一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舒了一口气,悄然掀开了盖头。
是一间很普通的闺房,尽管门窗上均是大红喜字,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成亲的喜悦,再看屋内的摆设,也是简单,甚至简陋。
一张红木桌,上面摆放着一盘水果,剩下的,就只有她所坐的这张床,仅此而已。
穆晴雪苦涩一笑,看样子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并不喜欢她,或者是故意给了她这么一个下马威,以示警告。
既来之,则安之,穆晴雪倒是没有过多的哀怨,肚子因为奔波了一天而饿得厉害,她寻思了很久,终于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门口,登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穆晴雪吓得一震,在来人开门之前,慌忙用盖头遮住了脸,而手中刚咬一口的苹果,也被她胡乱藏在身后。
“都下去。”
穆晴雪屏息之间,只听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似乎是习惯了指令别人,那人的语气明明是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必须服从的感觉。
门,重新关上,阻隔了屋外的喧嚣,穆晴雪的心里也随之一跳,这是她的新房,可想而知来人会是谁,只是这天色还早,他这个时候过来,目的为何?再者,他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脚步声还能如此沉稳?
背后的苹果被她捏得更紧,穆晴雪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屏息听着那人靠近的脚步声,她在心里默念别过来别过来,可透过那喜帕的边角,她还是看见了那样一双黑色长靴,金线绒边,纤尘不染。
右眼忽而跳得厉害,连带着心口都溢满了不安,穆晴雪下意识打算将身体往后挪,不料一阵劲风忽而袭过,眨眼间,头上的喜帕委地,吓得她霎时瞪大眼睛,直直地望向来人,没了反应能力。
【008】怕?
这番模样,楚楚可怜,宛如对方是洪水猛兽,穆晴雪的眼里闪烁着恐慌,一直缩在身后的双手,也捏得死紧。
看在尉迟痕眼里,却那么可笑,嘴角微勾,他自上而下地俯视她的恐惧,嘲讽意味更浓,“怕?”
比想象中似乎还要冷硬,那张脸上明明挂着淡淡的笑容,却只给人一种阴冷至极的恐慌,仿佛从地狱里走出的鬼魅,他美得肆无忌惮,却又因为左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那般骇人。
穆晴雪的确是怕了,左手的指甲几乎嵌进苹果核里,就连额上也布着细汗,那双原本水灵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身体竟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尉迟痕只是笑,左手抬起触摸到脸上的刀疤,他淡淡一哂,“既然娘子这么不欢迎为夫,那为夫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语罢,尉迟痕当真转身要走,殊不知身后的穆晴雪心里早已被愧疚填满,立刻站起身,她急急出声唤他,“王爷……”
尉迟痕挑眉,脚步是停了,却没转身看她。
“对不起,王爷,方才是我失礼了。”
仅仅是因为他有些瑕疵的外貌,就对他产生排斥,对他来说又怎会公平呢?
穆晴雪陷在一片自责里,垂下的视线里,他似乎转了身,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尉迟痕凝着她,黑眸里一丝微光涌动,随即,指腹挑起她低垂的螓首,“娘子多虑了,为夫这样子,是人看到都会害怕,你不必自责。”
穆晴雪听着,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明净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容颜上,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倒是尉迟痕有些意外,这女子竟能在一瞬间就将恐惧的心态平复,他在那双清澈的眸里,此时只有同情,没有害怕。
同情?
尉迟痕一声冷笑,如墨的双眸微微眯了几分,而同时,穆晴雪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一瞬间的安静,再之后,尉迟痕出声命令候在门外的婢女,“来人,去备些晚膳过来。”
而晴雪早就捂住了泛红的脸,不敢再看尉迟痕一眼。
晚膳传进来的时候,尉迟痕依旧没打算离开,婢女们添了两双碗筷,随即全数退下。
穆晴雪着实有些紧张,好几次都差点弄掉了筷子,索性就不加菜,只埋头扒饭。
而对面,尉迟痕并未动筷,反倒是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凝着她的动作。
气氛,有些尴尬,穆晴雪也不敢先说话,耳边只听得到筷子和瓷碗发出的清脆声音,直到,一双筷子移过来,夹了一块鱼到她碗里,她不解地抬眸,看到的是尉迟痕不明所以的笑意,“听说你身上有伤,多吃些鱼,利于复原。”
闻言,穆晴雪的脸色霎时一阵惨白,就连手里的筷子也一并松落在地。
“怎么,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说……”尉迟痕撑着下巴,深邃的眸似笑非笑,“你认为你和穆靳城之间的奸*…*情,我这个夫君不应该知晓?”
【009】不干涉你,让你去给本王扣绿帽子么?
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穆晴雪紧紧拧着眉头,整个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原以为他会和穆府里的那些人不一样,却原来是她太天真了,一旦被认定了那样的罪,纵使逃离了那个家庭,她依旧还是污秽不堪的,又怎能希冀被尊重?
指甲几乎嵌入了手心里,穆晴雪低头不说话,这番模样彻底惹恼了尉迟痕,起身,他看她一副受害者的懦弱,脸上的讽刺更深,“你这般委屈,莫非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既然要给我尉迟痕做妻,我总有权利知道我穿的这只鞋,是不是别人穿了不要的!”
“你不要说了!”穆晴雪几乎是尖叫,宛如听到了特别不能忍受的词,她直直地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小叔没有不要我,他没有!”
尉迟痕却是冷笑,上前捏住她的下颚,他问,“怎么,你还想着跟他藕断丝连不成?我劝你不要妄想,我尉迟痕的妻,即便是成了鬼,也休想跟别的男人跑!”
下颚被捏得生疼,穆晴雪总算找回一丝理智,明明早在嫁过来之时就决定放下那段感情的,可为何当他提起小叔的名字时,她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激动?
压抑住心头的情绪,晴雪眼底慢慢恢复平静,再看尉迟痕那双分明有恨意的眸,她不能理解,“既然你这般讨厌我,大可直接休了我,何必委屈自己?”
“休你?”尉迟痕忽而觉得好笑,“好不容易得到你这个可以制服穆靳城的筹码,本王为何要弃?”
“你要做什么!”
“本王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如若你安生点,他自然无事,但你要是不守妇道,乱给本王扣绿帽子,你说本王还会不会放过他?”
晴雪没再说话,垂下眸,看着灯火照出的暗影,她一时失神。
难道以后,她和那人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吗?
思及此,晴雪十分不甘心,前世阴阳两隔,她无力回天,可现今,她明明还有机会,又为何非得嫁给这个她不爱、也不爱她的男人……
尉迟痕坐在桌前,倒了杯茶,以为她明白之时,又听她开了口,“王爷,我知道这场婚事并非你我所愿,那不如我们做个约定,你可以去找你的三妻四妾,我均不会管,若是需要,我也一定配合你在外人面前演戏,但私底下,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不干涉你,放任你去给本王扣绿帽子么?”尉迟痕只觉得可笑,很显然没打算听她这种极不现实的协议。
晴雪只是苦笑,“我既答应嫁进来,就没打算再和小叔纠缠,王爷大可放心,我只是想要平平静静的生活,不会给你添乱。”
实则,她说了谎,对于那人她到底还是心存一丝幻想,如果他有难言之隐,如果他亦是身不由己……
晴雪心知自己放不下,藏下眼底的牵挂,她慢慢看向眼前这个人,“我想王爷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不和,被外人看见,不是吗?”
“你在威胁本王?”眼底滑过一丝危险,尉迟痕发现这个女人似乎也不那么笨。
【010】落红
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