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盯着这位黄前辈,足有十秒钟。
十秒后,我问了一句:“前辈是全,全真道,不知,前,前辈,知不知道,祁……”
黄老道一听那个祁字,他两眼瞬间一亮,接着又说:“怎地,我祁师弟,他没有死?”
一语尽释心中疑呀!
我全都了解了。
虽然,细节还不清楚,但至少我知道,祁道长为啥安排我们走这条路,进这个洞了。
而此时,黄老道已经嗖的一下子,移到了我面前,伸手紧紧扼我的手臂说:‘快告诉我,祁师弟,他人在何处?他怎么样了?”
我……
我忍了疼,长叹口气,将在X京工地,第一次见到祁道长的经过,以及他现在的状态,还有现世是哪年哪月,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黄老道听的是两眼含泪!
讲过后,他松开抓我胳膊的手,豁然起身,仰头哈哈大笑了三声,接着他说:“师弟啊!当年你我赴温岭灭鬼,我与鬼王缠身相斗,不得解脱,我让你走。你不走!最后,我撵了你走。没想到,你,你居然是去寻那法雷来救我去了……”
我听了,只是觉得,极为的震撼,同时我感觉,这黄老道跟祁道长,当年一定做了许多,惊天地,泣鬼神的惊人壮举。
这时,我小心问了一句:“前辈,你跟祁道长……”
黄老道重重叹了口气,忽地转身对我说:“他年之时,我已推得今日之事,来!我等,且先离开此地,路上,再听我细细与你们讲解。”
说完,黄老道伸手借过我手里拿的玉杖,对着坑前墙壁晃了两晃。我借微光,看到墙上居然有一排人工凿刻出的小坑,借了这个小坑,完全可以爬到上面去。
于是,众人搭手,在黄老道的带领下,一步步攀着,离开了这个大坑。
到了上面,又穿过那条细小的洞穴,我们来到了之前与裂腹千目蝰相遇的那个大洞里。
大伙儿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休息。
黄老道把背往石壁上一靠,接着一挥手,示意我们凑近。
“当年雍正滥杀汉人,至乾隆年间,浙江温岭一带,冤魂无数。于是,此地就生了一个鬼王。此鬼王祸害生人,法力极大。我身负师命,离了全真道到此地诛鬼。不想半途遇到亦正要前来此地诛鬼的祁道友。”
“我二人,多方打探,一路灭了无数小鬼,最终,得遇鬼王。但奈何那鬼王修为极深,以我二人之力,尚需要一道法雷炁,方能降伏。于是,我半途就命祁道友去寻那法雷所在。”
“但实际,我已做好好与那鬼王封缠一起,永世不分的打算。因此,祁道友一走,我就托了此地朋友,与我一起找到鬼王,最终,我脱了肉身,连并三魂一道裹了鬼王一起,遁入这柄莹玉隐龙杖内。随后,此地道友按我吩咐,将此物封棺,盖符,埋入深山大泽之中,做为封存。”
我听着黄老道讲到这儿,心中感慨无数,只觉得,这是一段怎生荡气回肠的历史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玄狱阴墟的前身因果
黄宗闲道长身受的是正统全真道法,全真道主张的是遁世修行,待周天圆满的时候就脱出阳神,白日飞升,一跃为仙。
而仙,只是对这种我们常人无法理解的生命体给以的称呼。
上古,没有仙字。
有真人,有神。
是以,按道门说法,一个‘仙’字代表的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得道高人们。
但成仙不易。
别说一个人一辈子,一个人,就算积功德,持道法,几十辈子估计都难以达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境界。
黄老道和祁道长修的都是这种追求自我解脱极致的功夫,但在危难时候,他们没有一昧地守着自身,割舍世俗,醉心求仙。
相反,他们第一个站出来,然后,直问恶源,只身与邪物斗他个你死我活!
这种把生命,身体,等等一切,视若玩物般,说放下就放下的功夫。
就是真正的道!
而这个道,不易把持,从黄老道悲凉的眼神中,我能读出来,他一掺合了这么件延续几百年的大事儿,这个因果,将无休无止。
至少,他也得花个六七辈子,方能化解消除。
因果不化,难以问仙。
这是道门古训。
意思是,世间的事没有了结,就算你用功,用心,用力,一样成不了仙。
了结,怎么了?不是你说断就断。对家庭,父母,老婆孩子,说扔就扔。
因果,是扔不掉的。
只有一世又一世地让你的身边人过上好日子,然后把该尽的义务,该行的功德,全行圆满了,这才叫了却因果。
一时冲动,落发为僧,为尼。
不过是这一世,不想在尘世里生活罢了。因果,还搁那摆着,来世,你照样得面对!
这个,逃不开。
因果了却,自然升级。
了却因果,最有效的法门,就是以一颗大善真心,对待身边的每个人!
尤其是父母孩子老婆老公!
所以,对普通人来讲,好好生活,即是最好的修行。
但对修道人来说,一掺合了生活。这因果,可就剪不断,理还乱喽。
黄宗闲道长附在老三身上,把当初的过往一讲。我在感慨同时,也知道祁道长对我隐瞒了许多东西。
首先,他进入那处工地下的地底道墟,应该也是想找那副铠甲的下落,然后通过铠甲,亲自前往东北秘地,来获取法雷炁的力量。
由此可以断定,祁道长曾经亲自去过一次东北秘地。
正因如此,他才会对妖灵熟悉,才能凭借出阴身的功夫,暗中将妖灵给创了。
否则,单独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摸到地底,更不要说,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一举将雪山上师的弟子们尽数诛灭。
此外,据我推测,道长在进入工地那处废墟的时候,他就已经身负重伤了。是以,他推算这一遁落到正一道娄近垣师弟妙玄的身上。
这一遁,他定错了,再加上伤重,所以这才在工地道墟的第一关着了道,落得了个身死的悲惨下场。
但若退一步想想,祁道长,一个人从浙江,杀到东北,直入秘地,一口气进去那么凶险的地方,又从容退出,接着再杀到京城。
一个人呐!
说实话,这本事,我绝对是望尘莫及。
了解了这些,我对道长,除了佩服,就是深深的佩服!
他做了那么多,明白那么多,但我们相处,一直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在帮我。
就这一点,我真的是感觉惭愧。
一时间,众人都知道了祁道长的当年做的这么一件荡气回肠的事儿,是以大家都是唏嘘感慨不已。
这时,我又问黄宗闲道长:“道长啊,你说的玄狱阴墟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道长正色:“阴墟就在距离此地不远处的一道天然石缝内,数年前,张角自知不久即将战败身死,因此他以太平道中的邪术,在此地筑了一个大大的阴墟,又招了诺干湘西养尸人,找了不少的精勇虎猛之士,以秘法,炼成了铜甲破军尸。而后,张角身死,他真身脱空,遁到此地,意欲领铜甲破军尸再夺江山。”
“后有修道士,领南华仙人密旨,集结此地,书符七天七夜,集众人之力,将此阴墟以道法封去。”
“不想前几日,有人在此,布了邪阵,引来天地共鸣。再加年月日久,当年所封的力量已剩的微乎其微,是以,阴墟即将现世。”
“我辈修道人,以苍生安危为已责,苍生安,则我辈安,苍生危,我辈先危。是以诸位道友,我等当务之及,是要破了这个大大的玄狱阴墟,再言身后存亡之事。”
黄宗闲道长,讲话的时候,语气流转,抑扬顿挫非常的有力度感。
这种说话方式,搁我们现代人看,好像发神经一样。
其实,古人就是这样。道长承的就是一股真正的古风。
华夏国人重礼,重言行。说话,沟通,交流都讲究个言行一致。不说则罢,一说即做。
黄道长一番讲解过后,释去了众人心里的疑云。
这时,小暄给了我一眼色。
我愣了下神,随之小暄起身,拿了北斗令。我恍然,依她做法,同样执北斗令起身。
到了黄道长面前,我俩把令一亮,然后我学小暄样子,将北斗令扣在胸口,弯腰施礼,齐声说:“北斗令传承人,见过黄道长。”
道长一惊,随之起身按旧规矩还礼:‘不敢,不敢,北斗传人,可是执北斗令,行斩鬼诛妖手段的北斗传人?’
暄暄:“正是。”
道长:‘有礼了,想不到,贫道现今还能见到,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北斗令传人。有幸,有幸,三生有幸!’
我咧嘴笑说:“不敢当啊,道长,你和祁道长才是真正前辈,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学……”
不料,话刚一半。黄道长一挥手:“褒扬之词,不可多说。”
我怔了怔。
是的了,接受太多世俗文化洗礼,我已经学会了,这些俗人间的客套词。这些恭维话,平常说的太多,一不留神,倏地一下子就溜出了口。
岂知,真正古人,向来是厌恶这些恭维话的。
想到这儿,我不由就念到了黄宗闲道长方才说的话,他说三生有幸,难不成,这北斗师,当真是个非常另类,且还高大上的那么一个组织?
道长这时,低了头,摊手看了看,又抬头对我说:“小兄弟,借你友人这副身体一用。放心,贫道自知用他人之身的法门,不会损其性命元炁。事已至此,无需多言,大家速速与我一起动身前往阴墟吧。”
大家相互一对眼,末了一起收拾东西。
期间,黄宗闲道长见到了胡小妹,他微微一笑,夸了句小狐狸精好样儿的。接着在看到左原时,他皱了皱眉,说左原曾经修过外道,周身经络走过岔路,今生,恐怕与正宗道法再没缘分了。
左原则咧嘴一笑:“嘿,没事儿,我就一打酱油的。”
黄道长,皱眉,不说话,又扭头去跟七爷寒暄。
这跟七爷聊过几句师门传承后,黄道长转身,朝我一抱拳说:“道友,可否将那玉杖还我?此物为贫道法器,若无它,贫道不好行功施法。”
我急忙说:“好好……”
伸手将玉杖交给了黄道长。
玉杖说是杖,其实不大。看长短,充其量不过四十公分。杖身连同顶端都是一水的自发光玉石材质,然后在顶端,有一颗小孩儿拳头大小,好似夜明珠的圆球儿。
杖雕过,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