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轿,寒暄,等待,上朝,三叩九拜山呼万岁,这是每年大年初一都会走一遍的流程,讲的就是一个礼字,为的就是突出皇家的无上地位。陈格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却也早就知道这样的朝会一点意思都没有,因此不过是在礼仪官的指挥下随着众人行礼罢了。
正月初一,百官朝贺,中午,皇上在未央宫赐宴,举凡大小官员,外朝使节,公侯勋爵,都会在未央宫吃一次御宴,而朝廷命妇们,则到大明宫朝贺皇后,虽然便在那里也摆宴开席,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表示皇帝对百官臣子的爱护之心。
而吃过御宴之后,会有一次大型的演出,是皇上用来犒劳大臣们的,示意大家忙活了一年了,吃点好吃的,玩乐一下,说起来虽然只是一个形式,却也是必不可少的,是皇上用来对百官表示笼络的一种手段。
过完了这热闹的一天,大年初二和大年初三两天,就是给百官休息的时间了,早朝不用上,连衙门都不必去,可以放心的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团团圆圆的共度新年。其实,从除夕那一天,各个衙门就都已经放假了,唯一例外的,便是负责皇宫守卫的左右禁卫,而陈羽虽然只是左禁卫指挥同知,算是名义上的官衔儿,实际上是不管事的,也没有管事的权力,可是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到左禁卫的卫所去当值这三天,以示勤于公事。
朝贺完毕,陈羽便坐了轿子往未央宫西边左禁卫的卫所来,下了轿子一看,这里倒是清静的紧,虽然不断有将校出入,却是非但个个禁声,而且连脚步都放的很轻,竟是比未央宫要安静多了,看得陈格点头不已,心说戴小楼带兵可是真有一套。
把刁子寒等人留在门外,验了牙牌之后,陈羽便往卫所里走去。左禁卫指挥使戴小楼刚刚的按照惯例把注意事项交待下去,听说陈羽来了,便携了几个僚属迎了出来。
“戴兄,我来与你作伴来了!”陈羽笑道。
“哈哈哈,来了好,其实你不知道,那御宴吃着颇不随意,稍有不是,还会有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御史们参你个君前失仪,虽不至有什么事,到底心里不舒服,反而不如改日咱们找家酒楼痛痛快快的喝两杯呢。快进屋来,外面贼杀的北风,可是够冷的!”戴小楼混不在意的笑道,他身侧的几名僚属显然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也都丝毫不以为意。
说御宴不好吃,闲来无事腹诽几句朝廷御史,这都有可能是招致灾祸的根由,不过陈羽知道戴小楼的本事,想来他管束左禁卫这许多年,这里早就已经成了他的铁板一块了,倒也不虞有人给传出去,是以便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几人入得厅来,戴小楼随口吩咐道:“来人,去门口将陈大人的轿乘随侍等人妥善安置了,不要让他们在寒风里等着。”
有人答应一声就要去,陈羽一边心道怪不得皇上如此信任这戴小楼,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他来保护,果然他做事心细如发,便连几个下人都想得到,当下不由得一边要解开大氅一边笑道:“也不必让他们喝茶了,我总是要在这里待两天的,便命他们回家去吧!”
“且不要解大氅,”戴小楼挥手止住了陈羽,先是冲那人摆了摆手,示意便按照陈羽的话办就是,然后才一边伸手让座一边笑道:“你刚从外面来,吹了一身的寒气,这屋里虽暖和,到底是暖不了身子的,且烤烤火再解!”
说着看陈羽有些疑惑,便笑道:“想当年我初来北地,也曾仗着年轻身子好,不将这些放在眼里,后来才知道这北方冷气的厉害,若是先脱了大氅,必是要拿身子来硬抗一阵身上的寒气,岂不受害?倒不如等身子暖和了再脱不迟。”
陈羽心里诧异,虽然知道戴小楼说的有理,可是想他平日虽然心思缜密,却也并不是这等拘于小节的人,何以今天又是随侍又是大氅的这恁多事儿?
想归想,陈羽还是依言穿着大氅同戴小楼一起坐到了火炉旁,这时有人奉茶上来,戴小楼摆摆手,随在身后的几个僚属下去了。
戴小楼笑着看了陈羽一眼,“可是觉得有些不对?”
陈羽笑了笑,没有说话,果然,戴小楼将茶盏往一边小几上一放,肃容道:“墨雨老弟,不知为何,今天我心绪不宁,总是觉得要有事发生。”
“哦?这是为何?”陈羽浅浅的咂了一口手中茶水,诧异地问道。
戴小楼摇了摇头,“我刚才把手下带兵的兄弟们对调了一遍,又重新分派了差事,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不过,你我还是严阵以待的好。”
陈羽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起刚才来朝贺的路上,见到有兵马调动的事,便不由得开口问道:“小楼兄,是不是每年大年初一的时候,左右禁卫都要临时调出一批人,去未央宫当值?”
“临时调出一批人?何必临时?凡是这些事,都有固定的规矩,是早多少年就排好了的,比如咱们左禁卫,便要负责未央宫的大半,而右禁卫,则负责整个的大明宫,并且还要派人协助我左禁卫值勤。这些事情,早在年前就都已经安排妥当,人马也都已经调整完毕了。”
“调整完毕了?”陈羽倏然站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好的感觉,“这么说,今天是不会再调动人马了?”
“那是当然!除非是有皇上的圣旨,否则任何人不得随意调动一人一卒!”看着陈羽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惊骇颜色,戴小楼不由得拧紧了眉毛,问道:“怎么了?可是你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陈羽刚想说话,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门外抢进来一个小校,还没进门就喊道:“大人,不好了!”
戴小楼猛地一下站起来,那小校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身前腾起一团白雾,他抬头看了戴小楼一眼,见他一脸不虞的神色,因此张了张口却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什么都没敢说。
“慌里慌张的,可是忘了我的规矩了?”戴小楼冷着脸道。
“属下不敢,属下该死!”那小校闻言竟扑通一声跪下了,可见戴小楼积威之重。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回禀大人,李观鱼李大人和方轻愁方大人在前面打起来了,众位将军劝解不开,是以,命属下来请大人!”
“什么?打起来了?”戴小楼闻言一脸的不能置信,“我帐下诸位一项和睦,那李观鱼和方轻愁之间的关系,更是不错,怎么会打起来了?”
“回禀大人,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两人刚出了门,还未及上马,就不知因何发生了口角,结果越说越恼,就,就打起来了。”
戴小楼闻言深深地看了那小校一眼,却并不急着出去劝架,而是摸着下巴在屋里走动了几步,忽而站下问道:“谁先动的手?其他诸位将军都在作甚?”
那小校想了想道:“属下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属下到了门口的时候,诸位将军也都还没走,正在那里劝架呢!”
戴小楼转身看了陈羽一眼,两个人眼神儿一碰,都觉得有些蹊跷,戴小楼想了想转身冲那小校说:“传我的令,带李观鱼和方轻愁来见我,其他诸位,马上按照我刚才的布置,各自办各自的事儿去!”
“是!”那小校答应一声下去了。
第一三六章 惊天之变(上)
不一会儿,方轻愁和李观鱼被带了进来,陈羽还是坐在那里不动,静静地看着戴小楼询问他们。
“末将明明听见,他方轻愁出言不逊,辱我小妾,我待与他说个明白,问我李观鱼何处得罪与他,竟然辱及家人,可是他方轻愁不容我说话,便动上了手,末将又岂能任凭他打我而不还手?”李观鱼气的须发飘动,满面通红。
“这……,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趁我不防便过来打我,还口出秽言辱及家人,怎么反倒说是我先动手?我倒还要问你呢,我哪里得罪你了,要如此对我!”方轻愁也是憋得脸通红,听了李观鱼的话,他便如那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气的几乎跳起来。
“哼,你休要狡辩,这事情经过,刚才在门口诸位同僚都看到了,只需请戴大人将同僚们请来一问便知,到时我看你还怎么说!”
“好,好,那就请大人把刚才诸位同僚都请回来,一问便知!我……”
“够了!都给我闭嘴!”戴小楼出言打断了方轻愁的话,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两人见状都不由得低下了头去。
“来人,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能释放!”戴小楼突然下令道。
外面的将校闻令呼喝一声,便进来执住了两人手臂,两人忙大喊,“大人,属下无罪呀!”
“大人,您要治也是治那方轻愁的罪,为何也要把属下拘押起来?”
“胡说,是该治你的罪,大人,属下委实是冤枉得很哪!”
“闭嘴!怨?怨个屁!我刚刚将调动及新的安排布置下去,你们居然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众多将领都耽搁在门外,就凭这一个贻误军机之罪,就足够诛你们九族了!”
李观鱼和方轻愁闻言不由得都是一愣,又都同时跪下道:“大人,属下该死,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老实的到一边儿先呆着去,若是无事则罢,若是出了事,我先摘了你们俩的脑袋!带下去!”
小校们押着不服的李观鱼和方轻愁下去了,戴小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看着陈羽道:“墨雨,这件事情,只怕不简单,你接着说,刚才你可是发现什么不对了?”
“我早上去上朝的时候,看到街上就兵员调动,问我一个随从,他说看着像是右禁卫的兵马,当时我不以为意,觉着可能是例行的加强防卫,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是有点不怎么对劲儿!”陈羽一边烤着火,一边说道。
戴小楼闻言皱了皱眉头,转身冲门外喊道:“去把两位指挥副使请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门外小校答应一声有人去了。这里戴小楼问道:“依你看,会是什么事?难道,右禁卫敢不老实?”
陈羽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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