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竟然是一件韭黄色绣着大红牡丹的肚兜,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来自江南的“苏样儿”,做工极为精美,那肚兜的边缘甚至是用孔雀翎拈成的金线纹住的,令人一看就喜欢得不舍的挪开眼睛。
“苏样儿”当然是好东西,但因为是起自勾栏院里的窑姐儿们的吃穿用度,所以这东西可是长安府很少见到的,大户人家的姬妾虽然也爱,但是却鄙弃它们的来源,因此等闲的不屑于穿戴,只有蒋颖是打从江南嫁过来,为了讨好夫婿,她来的时候带过来了几样东西,其中就包括了几身衣服,当然也有几件肚兜。也正是听了她的解说,陈羽才认得眼前这东西。
只是,太太怎么回送给自己这东西呢?
且不说“苏样儿”在长安贵族们的眼中代表着妖艳和不正经的意思,这一点肯定是太太所知道的,即便抛开这个不说,这可是肚兜啊,是女人家最私密的东西,太太居然想起拿这个东西送给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像她说的,她认为这是“我想要的”?
看着手中大艳的肚兜,陈羽突然想到当初和太太接触的那些事儿来,偷肚兜那香艳的事儿自然会想起,但是却也不过一略而过罢了,最关键的是,陈羽想起了自己当初对她的判断,太太此人,可是个眼光精准,而且为了达成目标无所不用其极的厉害人物。
陈羽收起了所有的心思,静静地把盒子扣好放回桌上,冲着太太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
太太也笑了笑,“难道不是?”
陈羽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便盯着太太的宫装下露出的胸前那一大片白腻的肌肤,脖子里垂下来一枚式样古朴的玉,用银丝穿了,在两块柔美性感的锁骨中间显得温润而有光泽。
“确定了要把你自己送给我?”陈羽问话乍一听有些突兀,哪里有这样子跟自己妻子的亲姑姑说话的,但是对于此时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来说,却显然是非常正常的对话。
“只要你不怕忌讳,什么都敢吃,我怕什么?”太太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锐利刺目。
顿了顿,她见陈羽不说话,便又说道:“你可要想清楚,我可不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荡妇,我是一个在长安厮混了二十年的宰相夫人,是颖儿的姑姑。”
陈羽笑了笑,这份礼物他当然心动,但是用来交换的条件却使得不得不犹豫,因为杀掉陈登陈梧父子帮她那已经成了废人的儿子报仇,这可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到的。再说了,这种事情颖儿那里也不好交代,还有一位叫蒋逵的老爷子在江南看着呢。
陈羽低着头喝茶,心想估计是太太从蒋瑜被皇上派人押回江南看出了什么来,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可是做了二十年宰相夫人的,而且现在在名义上也还是,而且她又不是那种传统的相夫教子型的女人,她的野心大得很,所以,这政治嗅觉自然也是好得紧。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让她最终选择放下架子,丢开面子,并且挖空心思的弄出了这样一场香艳无比的投降仪式吧?
陈羽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头来笑了笑,见太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陈羽的目光自然而然又放到了她胸前那一片白腻的肌肤上。
他突然站起身来,把身子探过去,同时对太太伸出手去,太太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闪,但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稳稳的坐在了那里,而且眼睛炯炯地盯着陈羽。
陈羽握住她胸口那块玉,对她笑了笑。那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胸前滑腻的肌肤,太太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快了起来,而陈羽的笑容,也让她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烧。
是啊,主动的来找自己侄女的夫婿,说自己要把身子献给他,说自己以后都是他的人,这是多么没脸没皮的事儿,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一个十足的荡妇,甚至,是一个连荡妇都不如的,不知廉耻的女人,自己已经连羞耻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是旋即,她不由得想,“我只是一个女人,在这个世道上,我去投靠一个能让我活的更好的男人,这有什么错?为了我的儿子,也为了我自己,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即便他是颖儿夫婿,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一个女人……”
陈羽的手握住那块玉把玩了一会儿之后,注意到太太涂了胭脂的脸蛋儿比刚才更加的红艳了,他不由笑了笑,分出一根手指来顺着太太左侧的锁骨仔细的抚摸,那滑腻的感觉顺着手指一直传到心里,让陈羽平静的面容下,心不由跳得飞快,那快感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太太不由得闭起眼睛,因为她害怕自己睁着眼的话,会忍不住站起来给陈羽这个混账东西一巴掌,即便到了现在,自己正在被自己的侄女婿凌辱的时候,她也毫不犹豫的认为,自己是一个高贵的女人,一个高贵到极点的女人,而陈羽,只是一个下贱的小厮,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色鬼。
突然,正在细腻的感受着太太柔媚的锁骨的陈羽,手臂猛地往回一收,那攥在手里的玉随之被硬生生的带了过来,太太疼地“呀”的一声身子随着陈羽的劲道前倾,狼狈到差一点就趴到小几上,而那下意识里前撑的手臂也把小几上的茶水弄翻了,溅得满几满地都是。
她睁开眼看时,却见那缀着玉的银链子已经从机括处绷断了,是硬生生的被陈羽勒断的,而陈羽手心里正放着自己胸前的那块玉,应该还带着自己的体温,银链子在半空中晃呀晃,晃得她眼睛生疼。
“我不止要那个,还要这个!”陈羽此时笑容看上去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火辣辣的疼,而且黏糊糊的,似乎有血正在从自己身子里面流淌出来。
这一刻她突然忘了一切,忘了凌辱,忘了羞耻,忘了高贵,忘了下贱,忘了身份,忘了尊严,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链子可真结实呀,难怪锁了我二十年!”
“你再送我一条链子吧,我是个必须被锁住的人,即便换了主人也一样。”
她收回手来一看,手指上确实有血,鲜红鲜红的,好像以前心里所有的高贵都正在里面流动,她把那鲜红的血液往自己眉心上一点,抬起头来时,已经笑得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这流出一点血,好像夺走了她所有的高贵之心,又好像是一点儿都没有夺走,仍旧默默的贮藏在她心灵的最深处……
「注释:所谓“苏样儿”,我已经记不得师傅在前面书里提到过,这个词是明代特有的,明代的苏州因为经济和对外交流等方面的原因,当地人,尤其是当地妓院里的姑娘们无论衣食住行的使用,都代表着当时中国的流行时尚,因此很多东西都是最先在苏州流行起来,然后才风行天下,而这些东西就被称为“苏样儿”,以至于后来外地人一见到新鲜的新奇的自己没见过的新东西,就将它们成为“苏样儿”,总之这个词就是流行时尚的意思。
当然,在最开始“苏样儿”是代表着风流而不守礼教的意思,一开始女人家用“苏样儿”,是要被骂“妖精”、“骚狐狸”的。品花时录是一本设定极其混乱的书,杂糅了各个朝代的东西,所以在这里就直接借用了这个词的意思了,怕读者有不懂的,所以稍微解释一下,其实我更乐意跟大家聊聊明代的苏州特产来着,所谓“状元年糕小夫人”,很有意思啊,争取下本书里能写到吧。」
第一五九章 朝争(上)
第二日,内阁首辅、太子太保、户部尚书王鸿正式上表求去,皇上当场准奏,并加上柱国之荣衔,命其回乡养老。次日,又恩旨擢其二子为光禄大夫、银青大夫,以彰其数十年为国操劳之功,并显朝廷恩荫之宠。
三日后,所有皇子、皇叔、驸马仪宾等,及在朝五品以上官员悉数到长安南门为其送行,正当临行话别之时,又传来皇上恩旨,着加封上柱国王鸿为温国公,食邑三千户。
王鸿感激得无以复加,不说国朝定鼎以来,便是千百年来所有的国家大臣们,除了那些因为战争等特殊原因而建立功业的将军们,和那些为官一任为国做出卓越贡献的少数千古名臣之外,能在生前封国公的,王鸿只怕是千古第一人。
只是,二十三日后传来消息,王鸿回到家乡之后刚刚主持祭拜了祖坟,便在晚宴进行中去世了,享年六十八岁。消息传到长安,刚刚即位的,仅仅十三岁的小皇帝下旨停朝三日以示哀悼,并派遣礼部尚书乔玄赶赴王鸿的家乡致哀悼念,谥曰“国之良弼”,改温国公为晋国公,享三牲。
一代名臣为了这个国家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在他去世之后,也得到了他生前想到和没想到的所有荣耀。随着这个老大帝国最后一个里程碑式老臣的去世,整个国家终于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没落,当然,任何的繁盛和衰落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至少在几十年内,这个国家仍然是一个无人可以撼动的庞然大物,而陈登、陈羽、蒋瑜等人,虽然更热衷于勾心斗角,但是对于他们生存荣耀之基础的这个大帝国,他们还是怀着无比虔诚的态度去治理的,只不过,等到几十年后,这一批人死去了,这个世界,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和了解的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送走王鸿的第二天,早朝之前还在对户部尚书一位窃窃私语的大小官员们立刻被大理寺的一个奏章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身为当朝文华殿大学士、内阁奏议、工部尚书的陈羽,竟然派人烧死了自己老家的父母哥嫂等共六人,这可是惊天的大消息。
陈羽的心不由得一紧,去年年底派小过去给狠心地买掉自己的父母送年货,也是一番孝敬之心,觉得自己转世过来,好歹也是借用了人家儿子的躯体,就是孝敬一下也是该的,以前没有还说不着,现在自己富贵之极,何苦不让他们也跟着沾些光呢。
但是小过这一去,再无消息,派人去乡下查探,派去的人据刁子寒说,也是杳然无讯。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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