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方秉生脸上一阵难以掩盖的喜色,挥手叫道:“我们里屋里私聊。”说罢兴冲冲的和山鸡陆站长跑进了隔壁。关上门后,陆站长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子电文格子纸,一边面带苦涩的说道:“很长的电文……”“老大又写诗了吧?”山鸡笑道。“呵呵。”方秉生来回踱步想掩盖自己在手下面前的急不可耐,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老大写诗说明心情很不错啊。
“你念吧。”山鸡随口又说了一句,他不识字,对方念是他最快拿到信息的方法,否则还得求着方秉生告诉他老大写了什么。“念?”陆站长脸色顿时煞白,惊恐的看向方秉生。“念吧。”方秉生一手抱胸,一手夹住下巴,来回踱步,并不看陆站长,这是他急切盼望好消息的姿态。
陆站长如同见了鬼一样看了看两人,打开电报文,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你苟日的姓方的……”一言既出,方秉生傻了,山鸡勃然大怒指着陆站长大吼道:“你说什么?你敢骂生哥?”“不是我,是电文”陆站长指着满满的字的电文苦着脸说道。翁建光说:“你苟日的姓方的”?
方秉生冲过来,一把抓过电文,满头冷汗汩汩而下,衬衣后背以人眼可见的速度,眨眼就被沃透了脊梁一块。确实是翁建光骂他苟日的姓方的了,而且是第一句,这篇密密麻麻的电报文充分显露了大宋著名诗人自传里写的:“豪放不羁的个性”、“早年江湖风雨历练出的人生积淀”,但这次不是用来写诗,而全是粗话,大骂方秉生。
首先:“你苟日的姓方的……”………质疑了方秉生的出生父母;其次:“……妈的,昨天钟家良那儿子给我摆了鸿门宴,老子去了才知道,他们要我捐款给民主党2万大洋,去凑份子参加什么彩票选举……而且是白给的不记名不兑奖的……老子最后都给钟家良单腿下跪行见贵族礼了,流着泪喊哥哥。
说老子是一直在还债的小屁公司实在没现金、还给他出人(就是你这个龟孙),出钱(已经替这老狗扔了两千两当竞选经费),出力(就是他妈的在报纸上支持他,结果有人用烂泥砸我马车),才他妈的换来了这2万,不是白扔的,还是记宋左的名头……我恨不得掐死你……”
再次:看来钟家良提高了对铁路的投资预算额度,以此条件要挟翁建光就范,翁建光没法子,只好认了,然后立刻把被抢劫了的满腔怒火全撒在了方秉生头上:“……姓方的,要是选举是赌博,谁钱多谁赢,我他妈的雇你是干嘛的?雇你不就是为了不花钱就赢的吗?你是吃屎的吗?这点屁事都做不好还要我掏钱?掏2万元,你这个孙子你怎么不自己一枪崩了自己,省的浪费粮食呢?……”
随后:在满口怒骂之中,翁建光给出了他的方案:“……姓方的,听好了,没人可以从我这里掏我的钱,只有我掏别人的钱。这2万元,不能公司出,想你妈美事啊!你妈的自己给我去赚回来,连本带利的赚回来。赢了,除去我开给你的利息,算你这孙子的奖金;要是输了,就从你妈今年年薪里扣除本利……”最后:翁建光以铿锵有力的“擦你老母大废物”的三个叹号结尾了。
看完电文后,方秉生摇摇欲坠,这次是眼疾手快的陆站长上前一步扶住了方秉生,他也知道电文内容,看着方秉生又是艳羡又是欣慰。艳羡是这才知道公司上层待遇太好了,方秉生年薪是超过两万的,这天价高薪啊!
欣慰则是也从电文里体会了:给你开多少的钱,就代表多少的苦难,这高层也不好混啊,虽然里外都是光鲜受人艳羡的玻璃人,但在工作里也被老大当孙子训,没有任何尊严。
山鸡这才也冲过来扶住方秉生,他刚才光盯着方秉生那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的不正常表情了,不知道电文里写了什么。一边扶着方秉生坐下,山鸡扭头问陆站长:“公司电报说啥了?”陆站长尴尬的看了一眼方秉生,立刻说道:“我不知道,我着急送来,根本没看。”
坐在沙发上的方秉生终于张开了发红的眼睛,看了看陆站长,狠狠的慢慢的两只手把那些电文拧成了一个纸团,接着用火柴点着了,慢慢的咬牙切齿的说道:“天大好消息,民主党正在京城筹款,巨额不记名不兑奖的彩金马上就到位。”“那太好了”山鸡高兴的叫了起来。
看着那电文变成一堆纸灰,方秉生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匆匆就往外跑,山鸡有些惊恐的跟上问道:“您干吗去?”“干吗去?赢回我的钱啊!”方秉生扭头咆哮道,接着一脚踹开了房门,冲到大厅对着几个还带着泪痕的家伙,他怒发冲冠的狂吼:“立刻出发,干掉商业协会这群狗杂种,老子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狂吼让四个龙川本地土鳖民主党愣了片刻,然后就是同仇敌忾的振臂同样怒吼,人人眼里泪光闪动。旁边吓了一跳的鸦片馆主事经理怔怔的看着他们,肚里暗想:“啊?怎么又逼疯了一个?”
139、吸血牛虻
选举已经把方秉生这种人都绕进去了,恨不得去和商业协会血战,当然若有可能他更希望给钟家良和翁建光两人脑门上各一枪,但是其实远在京城的钟家良一样不轻松。他们也乱成了一锅粥,位于海京城中钟家良的豪宅里,智囊、手下的马车进进出出。
一方面,因为自家报纸《宋商经济报》关于封闭彩票的意见激怒了国家的报业;另一方面选举的不确定性更让这个集团惊恐,甚至于不得不自己吐出去的话再次吞回去,还是得筹钱对赌。其实刚刚收到遥远小城里方秉生的求援电报的时候,钟家良和手下是挺惊奇的,倒绝对没有此刻的不安,他们主要是惊奇:“彩票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和选举掺和上?”
不由他们感到惊奇,彩票和选举完全是八竿子是打不着的,即便彩票死活攀附选举,这种东西对于钟家良,大约就是一根驴身上的毛和一匹高头大马的区别,风牛马不相及啊!
选举之于钟家良,就如同海京赛马俱乐部里汗血宝马的主人,是大比赛大收入,谁会在意赛马场旁边小茶馆里隐蔽的黑庄呢?固然,黑庄也以赛马场里的输赢为标的,但这怎么会影响到那些雄骏的马匹和西装革履的主人呢?更不要说影响输赢了。可偏偏这不起眼的彩票就是这么怪,怪到明明的和选举毫无关系,却竟然能横插一脚,影响力到达了决定输赢的地步。
不过在商业协会首先利用了彩票的时候,钟家良一点也没有恐惧,和手下商量了商量,竟然也挺喜欢彩票这小工具。因为民主党刚成立,需要各方宣传造势,听方秉生和看报纸上说,彩票购买超过1千元就可以轰动,就可以让朝廷发通电给各个地区,而且赢家通吃,不必担心亏钱,还赢钱呢?这多划算的宣传手段啊!
手下智囊们也无人打听彩票,只是都研究了彩票规则,一致同意应该给龙川那小地方的几个候选人买点彩票,虽然龙川很小,花钱多了有点,牛刀杀鸡的浪费,但谁让它赶到了民主党成立的节骨眼上?而且彩票貌似正吸引越来越多报业的注意力,是个宣传的好机会。
易成就提议每个候选人买8千到一万好了,超过敌手一倍,反正他们的对手都是小县城里的土鳖,也没必要太费心。但是钟家良想了想,却有不同的意见。钟家良是从来不买彩票,但却不证明他不赌博,这是因为彩票那种东西不过是平民的娱乐而已,他玩的赌博是鸦片期货,这也是一种赌博,而且是豪赌。
资金大的一方可以无限的让价格走势违背常识,从而不停的侵蚀敌手的保证金,让他不停的追加保证金,直到他资金链断裂爆仓掉,也就是说即便你是天才,你预测实物市场中的鸦片价格走势全对了,但你假如资金不如对手,也可能被对方在期货虚拟市场中搞得倾家荡产,因为对方就能逆着实物市场价格走势做盘。
钟家良在这个上面赚了很多钱,因为他不仅有钱,还有信息,通过和英国商团组建的鸦片托拉斯,可以操纵价格,别人是要赌一赌的,但钟家良不需要,牌桌上的每个人的每张底牌是什么,钟家良都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突然发现选举也要赌起来了,钟家良豪情大发,拍板道:“也别一万了,凑个整数给龙川10万,这样我们必赢了,让全国小赌徒跟着我们赚点彩池,这样岂不是既拿到了议员,又宣传了民主党,还落下了全国的乐善好施的口碑。”
一席话一发,几个智囊都面面相觑,易成问道:“钟先生,龙川就一个小县城啊,而且还是买彩票,投入十万太骇人听闻了吧?”钟家良爽朗的大笑起来:“易成,你这么说,那应该全国报业还会感谢我们,多好的轰动新闻啊!”接着大手里的烟枪一挥,说道:“就这么定了,而且还能赚底池,鸦片张那小子白给的20万白银,哈哈。”【注:鸦片张………彩票公司老板。】
易成等人紧接着提议:若是钟家良打算横扫千军,不如让龙川几个小候选人自己投点钱进去,别介因为战斗的事总部全包了,他们在前线偷懒,天天吃喝玩乐,里面有点自己的钱的话,他们也会积极参选,卖力给民主党造势。况且又不会亏待他们,等于给他们提前发奖金了。钟家良当即同意,皆大欢喜。
谁料想,仅仅一天后,钟家良再也“爽朗不起来了”。因为他们十万刚投进去,各地红榜上的浆糊都还没干呢,立刻有人反追加了10万,而且不记名不兑奖,这明目张胆的是要和钟家良对着干啊!但是钟家良他们没有暴跳如雷立刻准备投钱反击,而是陷入了紧张之中………这情况说明来了敌人了。
事实上,无论赌博还是战争,两件事是高手一定要做的:第一:认识自己;第二:了解自己的对手。钟家良是名义上的帝国首富,然而这名号并不如普通百姓所以为的横行无忌了,天天左手油条右手豆汁,面前两杯豆腐脑,一杯甜的,一杯咸的,嘴里全是:“拿钱砸死某某好了。”
“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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