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问问,办卡到底哪家强啊?”胖哥已经表现得够憨,陆逐虎憨起来不遑多让。
“移动!”
“电信!”
“联通!”
几家人又争了起来。
“我们真的会送你500分钟通话啊!和你女朋友煲电话粥,怎么打都打不完!到月底一算,话费为0,多棒啊!”
陆逐虎犹豫道:“可是我没有女朋友啊。”
“送你500条短信!”
“打字太累。用不了这么多。太浪费啊!”
“那你用手机干什么?”众人郁闷道。真是一个原始人。
光是送话费还不够,他们还有更诱人的“充话费送手机”活动——只是价格要比市面上要高而已。一个学生笑道:“那是因为同学你没有智能手机啊。如果你有了,那肯定会爱不释手,整天把玩的。看我现在用的诺基亚5230,屏幕多大!多么地漂亮!——你也可以在我这里就购买到这样的手机,比你以前用过的那些山寨机肯定好多了。”
听他这个说,陆逐虎想起朱磊,不禁哑然失笑。
“唉,这一大晚上的,我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有吃呢,我想先去吃晚饭。”陆逐虎准备脱离他们的纠缠。这样算是婉拒了。
“你真不办?”
“不用了,我用不到。就用家里的电话卡,挺好。——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陆逐虎只是想和他们顺路去学校,毕竟一大晚上,他并不认识路。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办卡的人脸上的颜色一下子冷淡了许多。虽然彼此竞争,但是谁要是不按他们的规矩来,那就是他们的共同敌人。
“我们还不急着回学校。如果你赶时间,你可以先回去。”他们答道。
陆逐虎眉头一皱,校友就这德性?
他停在原地,办卡的人却以为吃准了他。
“不用急的!我们可以很快给你办好!”代表“联不通”的人一把拉住陆逐虎,不让他走。他小眼眯眯,话中隐隐有威胁的意思:“移动联通电信,你总得办一个吧?”——要么你办一个,要么你先滚蛋。意思就是这么简单。
陆逐虎从来不受人威胁,不过还没准备与他们撕破脸,道:“你们办的卡不能用怎么办?”
“笑话,我们办的卡,没有不能用的!——手机!”小眼睛男生伸手向陆逐虎索要,一定要把这事定下来。手机卡插到这小子的手机里,签个协议,他们拿钱,面前的男生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陆逐虎气极反笑:“给你就给你!”
小眼睛男生得逞似的一笑,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拿卡来!”他准备亲自给陆逐虎把卡装上。接过同伴递来的卡,他灵巧地一抠,把SIM卡挤压了出来,另一只手就要去抠陆逐虎手机的后盖。
可问题是……陆逐虎的苹果四代并没有后盖。
男生拨了半天,也没有掀开任何一处地方。——这让他颇为尴尬。
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开的?”他问陆逐虎。
陆逐虎翻翻眼睛:“我怎么知道。——不能换把手机还我。”
但男生并没有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回到“群众”中去,要与他们集思广益。
“哎!大神!来帮忙看一下!”
小眼睛男生叫一个眼镜男——高度近视,是个技术宅,擅长修理各种小家电。对这种“新科技”也是最了解。
此时他正和买了联通卡的胖哥一起大谈“苍井空jpg”与“苍井空avi”之间各种妙趣横生的事情,被人叫了,他很快就到了这边。
拿起陆逐虎的手机,他吃了一惊:“这是——苹果四代啊!”
小眼睛男生疑惑道:“什么苹果四袋?”
“大神”摇摇头,心想:这个你都不知道?
不过他没有鄙夷,从他们的折叠桌上取了一只镊子,往侧边的小眼一戳,卡托弹出。
“我日,还有机关啊!”小眼睛男生也不去赞叹这样的设计有多么精巧,就要给陆逐虎的手机装上他们的卡。——他随手把陆逐虎原来的卡往桌子上一丢。
这时才发现——卡太大,放不进去。
“不行的,他这卡要剪了才能用的。”“大神”道:“不过现在国内还没有这玩意吧,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尺寸。”
“我按他原来的尺寸给他剪一个好了!”小眼睛男生还要坚持。
“算了吧,就不要让他办了。把手机还给他吧。”“大神”道。
小眼睛男不情愿地把陆逐虎的手机还给了他。反正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陆逐虎也不想再和这群人掺合,怎么着都不愉快,离开这里走了。
白天想去哪里都方便,他现在也不着急。
……
带陆逐虎来的那个学生又带了两个“学弟”回来了。
给他们说明了大概,他走到小眼睛男生面前,喜滋滋地说:“今天收获不少啊!”毫不掩饰他的快乐。
“呃,你刚刚带的那个男生让他跑了。”
“怎么会让他跑了?谁在你们手里能跑掉?”——这可是50块钱啊!当然办了卡,其他人也有提成。
小眼睛男生对“大神”道:“就是,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给他剪一个卡?”
“你不怕把芯片剪坏啊!10块钱呢。——剪不坏卡,卡大小不对,把他手机撑坏了。”“大神”道:“你知道他那手机多少钱吗?够你买一台高配笔记本的了。现在这个时候能弄到苹果4的,肯定都是不差钱的主!与他闹起矛盾,毕竟不好。”
小眼睛男生一呆:“那他——还他妈是个‘装逼犯‘?”
“算了,想他干什么呢,等忙完这几天,赚一笔钱,我们继续打我们的游戏,踢我们的球。”——这种“劳动”在他们看来已经非常让人疲惫了。
……
陆逐虎离开了这群“校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向前走。
晚上他也就没有打算再去找学校的路。
随便找了一家快捷宾馆,就住下了。
“学生啊,到我们这儿可就算来着了!便宜啊,一晚上才80块钱,现在还是旺季呢,这个价格不容易了……”领着他的大妈级服务员道。
陆逐虎心想:和刚刚那些“校友”们一样能说。
不过眼前的房间并不像阿姨说得那么美好,一条走廊,两边都是门,房间已经有些年头,大部分住的都是情侣——有一间门开着,陆逐虎随意地看到里面一男一女,男的光着膀子躺在床上高跷着二郎腿,女的上边套着睡衣,下面露着大腿坐在电脑前上网——当然夜里他们会做怎样愉快的事也可想而知。
“我们这里也有晚饭,不知道你需不需要点菜?”大婶服务员继续热情道:“当然你也可以出去吃。”
陆逐虎摇摇头:“不用,我出去吃。”——今晚的饭怎么着也不能随随便便吃,那是因为——
陆逐虎进了自己的房间,七层,外面正好可以看见下火车时看到的“锦绣饭店”顶层,招牌很亮。
……
定下了住宿的地方,他才出去吃饭。
仿佛要证明此前“大神”对他的推测似的,陆逐虎在火车站周围找了一家饭店,一个人点了一个火锅,两份烧菜,两份炒菜。
似乎的确是挺奢侈的。
实际上他谁也没有说过——今天是他的生日。
自今天起,他就满了十八岁了。
只不过这个生日,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父亲、母亲、没有曾经与他要好但是很久没有音讯的列位小伙伴,也没有汐儿——一只孤独的老虎。
自己给自己唱生日歌无疑太傻,陆逐虎给饭店老板的七岁儿子两块钱,央他为自己唱了一只“生日歌”。
总的来说,这一天还是挺有意思:揍了两个泼皮,抓了一个小贼——并且可能是帮助了他,让他以后不再误入歧途;还莫名其妙地陪一个美貌的女孩子痛哭了一场。
虽然自始至终他不知道她哭什么,为什么人哭,而她也不知道他哭什么。
但是能在火车上遇到这样“志同道合”的人不是挺好吗?
陆逐虎咧着嘴傻笑,心情果然愉快了许多。——连那些“校友”的小摩擦也忘了。
光有菜没有酒怎么行?陆逐虎一个人也喝了不少啤的,不过这时候饭店老板七岁的儿子就不能陪他“干一杯”了。
直喝得晕乎乎,陆逐虎才回住的地方。
火车站周围卖吃的的排挡不少,排挡老板们也纷纷亲自揽客。
只是到处都是阴惨惨的,暗黑一片,地上又是污水横流——这给陆逐虎对这城市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吃点东西吗?我们这里的东西便宜!又干净!”一个老板叫陆逐虎道。
陆逐虎眯着眼笑呵呵道:“您没有看见吗?我都醉啦!不需要吃东西啦……”——真是有趣,别人见到陆逐虎这个醉汉,都没有叫他,这是头一个招揽他的人。
“哎哟,那可是你的损失啊!”老板叹惋,仿佛他说的是真的一样。
“下次吧,下次在你这吃。”陆逐虎对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说。也不是推诿:“我这刚刚来这锦绣市,以后在这里的时间还长着呢……”
老板的谈性来了,又问:“是大学生吧?哪儿人啊?”
大学生?这个词也跟我有关系吗?呃,是的,现在又要当学生了。陆逐虎点点头,脚下不稳,左右摇晃:“是啊,大学僧。江西的。上饶人。”
“真的吗?我也是上饶人啊!”
陆逐虎暗自好笑:就算是要招揽我来吃饭,那也不能随便找一个人就是老乡啊!——我明白的,我说我是北京人,你就是北京人,我说是上海人呢?那你就是上海人。你也可以是土耳其人、沙特阿拉伯人、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人……呵呵。
再说,你这一口本城市“憨头憨脑”的口音算是怎么回事啊?
“对对,您是江西人,和我一样的江西人啊……”陆逐虎重复道。
“你不信?我真是啊。我老家,上饶市,上饶县的一个小镇,你可能都没听过,我是坝头街人啊……”
陆逐虎一呆:坝头街?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