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雪狐踏过、苍鹰盘旋。
人远了,如一个黑点,淹没在了雪地中。
秋续离真没想到恭正琏当真有力气抱着他走了这么久,直到看到面前的院落为止。这个院落很久没有人住,上面早已经铺满了一层白茫茫的雪。院子没有锁,只是用门栓插着,随便谁都能推得开。
“防着野兽罢了。”恭正琏解释。
恭正琏一脚踹开了门,对自己家也毫不心疼。门栓在了雪地里,门“哐当”的开了。恭正琏穿过院落将秋续离放在了床上,说,“你别动,我理下被子。”
秋续离自下了马车,可谓是脚不沾地,直到被放在了床上。恭正琏从柜子里拿出了几床被子,小心铺在了床上,又将秋续离抱起来裹进去。他又去外面将门栓锁上,免得穿堂风呜呜吹进来。卧室里生了炉子,也逐渐暖了起来。
恭正琏忙忙碌碌地将锅碗瓢盆洗了,烧了一壶热水冷在桌子上,等到半温了就端给秋续离喝。
晚上,恭正琏做了饭,将秋续离扶起来靠在床头,一勺一勺的为他喝粥。这粥秋续离从来没喝过。
恭正琏告诉他这院子里的雪莲熟了,他便摘了几片下来,熬粥好给他补补。秋续离对于院子里种雪莲表示怀疑,非要去看看。恭正琏只得将他从床上抱起来,走进后院。果真看见几朵雪莲迎风盛开,晶莹剔透的花瓣迎着风雪到有几分娇俏。
“那米是怎么来的?”
“有陈米。每月还有人送米上来。”
“什么隐居,一点也不靠谱。”
“人活着还能不吃饭?笨。”恭正琏叹气。
“你脑子才笨。”秋续离竟然孩子气的回了一句。
第87章 悱恻
又几日过去,秋续离的身体也不见得好,反而愈加败坏了。
恭正琏给他熬的药,每一回都盼着有效用,却都于事无补。他的药缺了一味,到底是什么?
恭正琏翻遍书籍也找不出来一星半点的线索。当秋续离睡着的时候,恭正琏就坐在床边,轻轻用手拨开他的头发,盯着他的面容出神。
他真想就这么看着他一辈子。
秋续离已经没有精神去酸他,嘴唇苍白开裂,就算是动一动嘴皮子都觉得疼。背上的伤是不疼了,但这疼仿佛跑到了全身各处,一会儿这里疼一下,一会儿那里疼一下。秋续离很不舒服。有几回他看到恭正琏独自坐在木椅上出神,昏黄的烛光将他的脸也染得朦胧,仔细看的时候,他的眼中还有水光。
恐怕这次恭正琏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的病不能再拖,我去找师益拿解药。”恭正琏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对秋续离说。
秋续离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他说,“别去找他。”
师益作为一个毒医,制毒的时候是不会做什么解药出来的。但兴许他留了一手,这次做了解药呢?
师益在魔教,风月城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月余,又道哪里去找?若是恭正琏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恐怕等到恭正琏回来,秋续离已经咽气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
秋续离拽住他的衣角死不松开。恭正琏挣了两回没有挣开,也不知所措。他只得坐在床边,安慰,“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只是他的尾音带着微颤,体现这话有多不可信。
秋续离当然也不信,他知道恭正琏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想到要找师益拿解药。
秋续离握住他的手拉近了被子里,恭正琏的手透着一股冷气,秋续离说,“在床上躺久了,想活动一下。”
恭正琏连忙要扶他起来,秋续离却不动,抓着恭正琏的手就摸进了自己的里衣里。在他的心口处,心脏跳动着,表示他是个活着的人。
指下的肌肤带着柔韧的触感,只是现在他极为消瘦,很快就能感受到抵他皮肤的骨头。什么时候他竟然消瘦成了这样。恭正琏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那种隐秘又撕心裂肺的感觉在心底逐渐漾开。
恭正琏正要抽出手来,秋续离却握住他的手不放开他。
秋续离恶声恶气地道,“怎么,我难看了,恭神医不动心了?”
秋续离一点也不难看,他的脸色过于憔悴,反倒让人更加怜惜。恭正琏便低下头去吻他,轻轻的吻过那开裂的唇角。带着些微的刺痛反倒有了奇异的感觉,秋续离头一回不别扭了,柔软的舌交缠着,灼热的气氛渐渐弥散。
恭正琏用手臂支撑着,没有压在他身上,却被秋续离一拉,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搂住。
喘息的空隙,秋续离侧过脸,眼神飘飘忽忽地转到了别处,小声说,“我们做吧。”
他的声音太小了,外面的风倒是很大。恭正琏却一字不漏的听清了。
“你的伤太重了。”
就是因为伤太重了。
秋续离好不容易主动一回,竟然被驳回,也不大乐意了,狠狠拿手在恭正琏腰上掐了一把,冷声道,“那你躺下,我在上面。”
恭正琏哭笑不得。
“别闹了。”软语安慰。
秋续离也不罢休,胡乱拉开了他的腰带,手在他身上摸。恭正琏抓住他的手制住,在他唇角又亲了一回,转而含住他的耳垂舔舐,秋续离的脸上立即红了。温柔的吻顺着脖颈向下滑,唇舌推开了里衣。白皙的肌肤展露出来。
秋续离觉得有点冷,还有点痒。他忍住咳,冷道,“快、点啊。”
恭正琏听出他话中的间断,动作一顿。
秋续离一脚揣在恭正琏身上,恭正琏不闪不躲被踢了个正着,连忙抓住他的脚将他的腿曲折起来。
手指温温吞吞地在那隐秘的地方动作着,秋续离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光,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心里难过。秋续离再也耐不住这温吞的折磨,不耐烦地道,“进来!”
恭正琏将手指抽出来,缓慢的进入。
那里生来便不是用于此的,因而也不会自己调解滑润。秋续离一直觉得疼,自打第一回起就疼。此刻更是钝痛极了。
但此刻他心中隐隐有些高兴,高兴中又埋藏着苦涩。他反倒觉得这样的疼痛好像让人活过来似的,恭正琏和他离得很近,密不可分。
他从看见恭正琏第一回起,就觉得这个人无法捉摸。
他完全被迷住了,即便后来恭正琏要取眼的时候,秋续离也不恨他。他只是很愤怒,没想到他竟然是打这种主意。
后来想到恭正琏也许会为了眼睛再来找他,他心中便透露出欣喜。
他完全被迷住了。
恭正琏顾及秋续离的身体弱,便很小心,只是小心的同时另外一个想法又在悄然而生。他想更加激烈一些,让这个人永远沉睡在他的怀中,任何人都夺不走他,他应当永远和他在一起。
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秋续离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绯,唇角红润起来,微微开合着透露出水光,随着他的每一回动作发出些旖旎的音节,他喘息的声音愈来愈富有动情的意味,仿佛蜜饯一样的甜蜜。
秋续离一眨不眨的盯着恭正琏看,最后又恼怒的说,“你就不能快点吗!”
“你受不住的。”恭正琏看见他发上沾染的汗滴,伸手温柔的抹去。秋续离的样子很美,青丝披散开来,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摇曳着。
“你才受不住!”秋续离抬手一拳头就砸在恭正琏脸上。
这一拳头秋续离一点儿也没留手,砸得恭正琏真有些犯疼。不过由于他委实病弱,就算使出这样的力气,也没能将恭正琏揍得鼻青脸肿。只是便随着这一砸,他下面猛然又收|紧了些。
恭正琏根本把持不住,将他的腿压得更厉害了,秋续离只觉得那里又疼又麻又有些满足,自己云里雾里的好像要死了一样,疼痛又伴随着其他复杂的东西,从尾椎骨一直沿着背脊往上窜,他喘得十分厉害,在这如堕阎罗的可怕体验中昏死过去之前,他掐住恭正琏的手臂,用力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指印,说,“我很爱你。”
恭正琏沉默着,眼睛里泛过幽深的眷恋。
恭正琏从他身体里退出来,转而趴在他旁边,圈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头埋在他的项窝,过了许久,他才说,“我也爱你。”
秋续离睡死过去,什么也没有听到。
恭正琏端着药从厨房里出来,却看到秋续离扶着床咳血。
那撕心裂肺的模样就这样印进了恭正琏的脑子里,以至于他此生从未忘记过。
从前秋续离从未生过什么重病,总是意气风发地拿着剑,轻功也好,上房揭瓦什么的完全是小事。飞檐走壁也是家常便饭。
只怕是不成了。
秋续离想。
他后背疼得厉害,就跟被剥了一层皮似的。
秋续离抬眼看见恭正琏站在远处,便毫不在意的用手擦了擦唇角的血,道,“你别在意,我、我……”他想要编一个可信的理由出来,却发现自己找不到。
他的眼神闪躲着看向窗外,雪下个不停,飘飘摇摇的。地上恐怕又厚了一层。
恭正琏走过来坐在床边,吹了吹那滚烫的药汁,一勺子递到了秋续离的唇边。秋续离闻见那药味,嫌苦,说,“不想喝了,好苦。”
恭正琏知道秋续离爱吃,以往他变着花样做了些吃的,好像也没有合秋续离心意的,吃完总说难吃得要死。
现在这药可比那些饭菜难吃多了,理当嫌弃。
恭正琏劝,“喝吧。”
秋续离心知喝不喝这药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又想让恭正琏放心,于是道,“那我喝了,你给我做些好吃的,行吗?”
“行。”
秋续离便乖乖吃了药。
恭正琏又问,“你想吃什么?”
秋续离想了半天,说,“蒸鱼。”
“好。”
秋续离眉开眼笑,催促恭正琏去做饭。恭正琏将碗端去厨房,又去给他抓鱼。这雪山里是有些溪水,不过上面一层都结上了冰,要抓鱼就得砸开冰面。
秋续离见到恭正琏出去,便掀开被子,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随手抓起边上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