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柒锐叫苦不迭,警惕的盯着那只手,哀怨道,“真不知道啊,他前不久就不见了,消失了,应该是被带走了吧,他那间屋子,里面的瓶瓶罐罐桌子板凳都被人摔坏了,窗户门也被弄坏了,”他说道此处愤愤不平,“说起来小的也赔了好多银子!当初真不该收留他!”
“收留?”
“他是小的半路捡的,看着模样挺不错,就留下他了,后来他去了趟扫业山庄,又被转送到了秦府,回来时就病了,城里的大夫都说治不好,我也就由他去了,后来他又失踪了!我看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贾柒锐说道此处咬牙切齿,跺脚叹气。
那男人不说话了,似乎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个人大喊,“天山雪莲王已寻得,宗主召唤所有族人归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站在桌子上,一把长剑插在木桌上,双手叉腰,喊道。
一人拽住他的衣袖,把他拽下桌子,低声道,“小声点,你特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咱是鬼宗的,在干什么事?”
方才那人又压低声音,在那人耳边道,“咱宗主叫我喊的,你以为我这么傻……”
“找到了?”那人有些迟疑。
南馆里的恩客和小倌具是看向这两只,退开三步。就见方才那个活力美少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自然找到了,咱小姐的病有得治了。”
那人听到此处,伸手抹了两把眼泪,边哭边道,“那可真是苍天开眼了!”等到两人在万众瞩目中离开,走到了偏僻角落里。
“找到了?”
“才怪。”
说罢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驼着背,慢悠悠地往前走。
###
秋续离万分交集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宋雨仙眼睛黏在他身上,跟着转过来转过去,终于忍无可忍,道,“定!”
秋续离转过头,“风风也不知道怎样了……”
“饿不死他。”宋雨仙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打了个哈欠。
“掉了节∑操也是不好的。”
“你觉得这种东西他有?”宋雨仙反问。宋雨仙心说若是风风和那个魔头两情相悦,那这江湖还有谁敢惹他。
虽然两情相悦的可能性很小。也不知道魔头说话算数不算数。
这是宋雨仙在秋小风被拖走之后,反复思考得出的结论,在这鬼宗里到处都是阵法,前院后院都要有人引路才成,否则很容易走失。且周围的花上都有让人产生幻觉的作用,恐怕会被自己给吓死。
鬼宗鬼宗,诡谲迷踪。
就如同他们进村的那条路,再也不能出村了一样。困兽之斗,自取灭亡。
###
屋子里烛火通明,仿佛就是等着他来一样。
然后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小生在此恭候神医多时了。”梦衷彬彬有礼的朝着他拱了拱手,道,“神医请坐。”
既来之则安之,恭正琏艺高人胆大,就算到了别人的地盘,也泰然自若,毫无惧意。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就坐下来,将镶金水沉木箱子放在了桌子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子,问,“这世上迫我治病的人多得是,我却从未让人得逞过。我倒是想听听,你又有什么人要死了。”
他这话问得直白,丝毫也不加掩饰。梦衷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笑了笑,道,“她要是死了,你们都要死。”
这屋子里的花瓶里插着些桃花,这个时节本不该有桃花的。它却在青花瓷瓶里嫣红的开着,屋子里都是过于扑鼻的香味。
恭正琏掩住袖子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然后道,“如今天色晚了,我要歇息。”
梦衷斯斯文文地向前走了两步,道,“既然如此,小生便派人安排厢房。”
说罢就有下人走了上来,将恭正琏领走。恭正琏走了一路,看见四周花开万里,柳枝飘摇,似与外面格外不同。
星辉散落。
###
秋续离伸了个懒腰,从屋子里走出来,估计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意味着他又要去那个尸体妹妹那里去报道了,没了导盲鸡,他只有扶着墙慢慢走才能找到。
“秋续离。”
秋续离以为自己听错了,理也没理,继续默默的向前走。走到了门边,想事情太投入,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要摔倒。
“你的眼睛瞎了。”
那人冷漠的声音又传来了。
秋续离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决定捂住耳朵,装听不见,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你的眼睛为什么瞎了。”
秋续离不说话,却见秋续离屋子旁边那间,一个拿着铁剑的少年跑了出来,连忙扶住他,一边道,“秋续离!你又不等我!”
宋雨仙刚才从门里出来,就见着一个人拦在秋续离面前,那人神色淡然,手指却微微弯了一下。眼神从未离开过秋续离蒙住眼睛的黑布。宋雨仙深刻的以为是秋续离撞到了人,别人以为是碰瓷的,但是也没必要问人家眼见为什么瞎了吧?
宋雨仙正打算拉着秋续离走,结果,却被那人手一挥扯落了黑布。那人愣了一下,眼眶丑陋狰狞,眼睛被生生挖去了。他愣了许久,也不曾回过神来。直到宋雨仙暴跳如雷的将那布条夺过来,吼道,“你懂不懂礼!有病啊!”说罢宋雨仙就拿着布条正打算给重新给秋续离捆上。
“咳咳、你、你把布条捆上去一点。”秋续离揣着粗气,艰难道。
宋雨仙一边盯着那个怪人,一边道,“什么捆上去一点!”
“比如说,咳咳,你把它从我脖子上拿开,放到眉毛和鼻子的中间……”
宋雨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用布条勒住了秋续离的脖子,秋续离满脸通红要死不活。宋雨仙跺跺脚,懊恼,谁叫自己长得比他矮!
恭正琏看着他们玩闹,愈发沉下脸色,冷道,“你的眼睛怎么瞎的。”
秋续离冷静下来,笑了笑,又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戳瞎的。”
“为什么?”恭正琏攥紧拳头,问。
“都怪我眼瞎,识人不清,这双眼要不要又有什么关系?”秋续离浑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想要继续往前走。
恭正琏伸手拉住他的臂弯,但是又迟疑了,最后,有些不明白又有些困惑的道,“你宁愿毁了眼睛,也不肯给我。”
宋雨仙转头看了看恭正琏,又看了看秋续离,默默的面壁锤墙,笑哭在地上,含泪道,“风风,我明白了,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秋续离伸脚试了试角度,一脚揣在宋雨仙身上,“滚开。”
宋雨仙爬起来,伸手拽住恭正琏的蓝衣锦袍的洁净的宽大衣袖,无力道,“什么叫‘也不肯给我’?”
恭正琏蹙着眉头,竟然真的解释了起来,道,“我毕生追求重瞳目,只有秋续离有,却不肯给我。”
宋雨仙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收敛笑意,道,“你是什么意思。”
恭正琏俊朗不凡,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强硬冷漠,狂放不羁,他抿着唇,默不作声。像是一尊石像。
“是啊,我宁愿挖了眼睛,也不留给你。”秋续离漫不经心的说,却显得有些恶毒。
第19章 秋续离
秋续离师从名门,他那位师父曾经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被后世成为三步绝情独世仙人。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扫业山庄庄主左道,另一个,就是秋续离。秋续离与左道从小便互相看不对眼,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秋续离某日见着飘落的树叶多生感慨,伤春悲秋地道,“落叶有心,树无情。我日后便成立一个落叶山庄,收留普天之下落叶漂泊之人。”
此时左道还是个俊俏少年,稚气未脱,伸手就接住一枚枯叶,碾碎在掌中,闷声闷气地道,“落叶无力,便被摆落。大丈夫应横扫千秋大业,我扫业山庄,必定能为武林之首!便是皇家贵胄又何足俱!”
秋续离伸手就一掌打过去,“你这木头脑袋!不要命啦!”
左道往边上一闪,秋续离正巧撞树上,就听见左道阴测测冷飕飕地道,“谁是木头脑袋还不一定呢!”
秋续离被撞了个两眼昏花,脑袋疼了好几天,从此两人便见一次,打一次,即便不打也要嘴炮炮轰几句。
又过了几年,两人出师,各奔东西,便再也没有见过。
###
秋续离首先买了一个院子,挂上了“扫叶山庄”的牌子,而后便又听到左道比他买了更大的院子,扫业山庄的名字更响,秋续离嗤之以鼻。
秋续离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叫秋小风。
因为信秋的人很少,于是秋续离便肯定的认为,秋小风必定是他弟,因而便以兄长自居,把秋小风管束起来。秋小风打心里把秋续离当做哥哥,总是很听话。秋续离教会了秋小风的武功,秋小风便有些心痒痒的想要出去闯荡。秋续离为了慎重起见,某日拍了拍秋小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小风风,外面的天地太黑暗,太凶残,哥哥出去帮你侦查侦查,你要乖乖等哥哥回来啊。”
秋续离一去杳无音讯,秋小风那时候还很乖,便一直傻傻的呆在屋子里,一等就等了三年。
三年之后,秋续离回来了。
他稀里哗啦的找秋小风哭了半天,哭得两眼红肿,鼻涕眼泪一抹一大把,秋小风安慰的一手拍在他哥的肩膀上,将之推开,伸手拿过帕子郑重其事的擦了擦秋续离的鼻涕,道,“哥,今天的衣裳还是你洗吧。”
秋续离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哭。
次日。
秋小风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秋续离双眼染满殷红血迹,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郑重万分地告诉他,“人心难测,别妄信他人。”
秋小风盯着他衣襟上的血,有些发怵,怔怔后退了一步,轻轻道,“哥,你真的自插双眼了?”
秋续离弯起唇来笑了笑,向秋小风奔过去,伸手做了一个猥∑琐的动作,一边调笑道,“小风风,过来让哥哥捏一把。”
秋小风往边上一闪,秋续离却没像从前那样敏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