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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当中有谁是战争狂,只是因为军人这份职业的本质,决定了自身对战争的渴求——就像每一个演员都渴望辉煌的舞台,就像每一个歌手都渴望金色的大厅。
“不保家卫国,何以称之为军人?我们学习的都是些什么?如何有效杀伤敌人的手段。”某一次聊天时,叶修曾苦笑着,这样对喻文州说:“和平年代的军人,是最幸福又最悲哀的军人,他们也许永远等不到一个书写荣誉即吾命的机会。战争年代的军人,是最危险又最满足的军人,他们可以用自己和他人的生命铸就忠诚施展才华。……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地活着,为没有战争而悲叹,我希望如此。”
喻文州听出了他言下未尽的心声——叶修希望为别人带来和平,但是如果可以选择,他就像是历史长河中传奇的将领们一样,宁可为所信仰的战斗到最后一刻,将生命并不幸福地结束在战场之上。因为不去战斗,军神就不再有存在的价值。
“我们是只有出鞘才能证明存在价值的利刃,却任由自身意志选择持刀者,从不给自己找一个主人——这,就是国防军和国大党最根本的分歧。老叶的做法让国防军保持了独立和尊严,让想贩卖战争的政府不能肆意行事,也让他得到的永远是当权者的忌惮和恐惧。”
“要解决老叶的事情,就要从根本上解决这点。”王杰希听懂了喻文州话里的意思,“问题我不认为冯宪君仅仅在担心叶修妨碍他发动战争,战争需要国会投票表决才能发动,国防军的确有军事建议权,可国会也早就是国大党的天下。”
张新杰替总参谋长回答:“还记得修宪的事吗?”
“你是说老冯真想当皇帝?”张佳乐气得都笑了:“这都十月份了,他的年还没过完啊?!”
“如果他真的发动了一场对外的侵略战争,并且指挥战争获得了巨大胜利呢?”肖时钦已经完全跟上了思路,立刻反问,“到那个时候,他的修宪会一帆风顺,就算是我们也无法阻止民众把他捧上神台。冯宪君不止要战争,还要一场由他主导的战争,一场最终胜利都归于他个人,而非‘军神叶秋’或其他什么人的战争。”
方锐所有所思:“皇帝需要一把最好的尖刀来开辟王座的血路,那就是我们。所以他必须先把原本持刀的手砍断,才能变成下一个持刀者。”
“现实哪有设想得那么美好,国防军这把尖刀,老冯也不怕真握下去会伤到手……喂,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老冯,未来的独裁者和现在的大总统只能挑一个当的话——会选哪一个?”许久没说话的黄少天突来一语,就像他的奇袭一样,准确辛辣,直中要害。
张佳乐立刻表示了赞美:“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是要逼着冯宪君面对现实啊,不枉你常年和老叶混在一起,打击敌人心灵的脆弱处找得很精准。”
“滚滚滚,跟老叶什么关系,我闪电战专家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偷袭打闷棍专家黄少,不愧为老魏的徒弟。”方锐也加入了赞美,问题是以魏琛这个著名的国防军下限帝为榜样,实在感受不到赞美的诚意。
生怕这帮人一废话起来没完,王杰希把话题扳了回去:“我倒是觉得,与其让冯宪君明白,即使没有了叶修,他也无法掌握国防军……倒不如让他明白,如果没有了叶修,他甚至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一下釜底抽薪,简直要把刀架在联盟总统脖子上逼他低头了,连黄少天都想说王大眼你够狠的。结果还有更狠的跟在后面,从进入会议室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周泽楷竟然对这个提议默默地点了点头:“很好。”
“怎么感觉老冯有点不幸啊。”张佳乐咕哝,要知道冯宪君过去几年真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中央军元帅供起来。如果不是总统阁下的两个女儿都三十好几已婚,亲戚家最适龄的闺女才十一岁,他绝对会把周泽楷招做女婿成为真正的自家人。“要晓得小周根本是我们的人,他说不定得当场气厥过去。我说啊,最阴险的还得数老叶,这招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真是集卑鄙无耻于一身,防不胜防。”
基于参谋长的立场,方锐必须为自家司令辩解一下:“要冯宪君安分点儿,别在国防军里搞政治,至于跟他耍这些心思吗?老叶最喜欢敌不动我不动,这招将计就计不知道玩死了多少人。跟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老冯确实……很天真,很不幸。”
“冯宪君是不是在催促国会提拔新的南方军司令了?”韩文清听方锐一说,倒是触动了心事,转头就问张新杰。
后者点点头:“司令孙翔,参谋长刘皓,据说冯宪君催的很急,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怎么样,给他们吗?”
他看着的是韩文清,在问的人却是喻文州。总参谋长已经很久没发言,温和的笑容似乎表明他对当前的会议进展十分满意,闻言轻轻一笑:“当然给他们,而且越快越好。自从老叶被调过去以后,南方集团军一直编制不满。第7、11装甲师的番号到现在都没能恢复,换装申请也都一拖再拖,目前兵力只有北方集团军三分之二,装备就更别提了。冯宪君想拱人上位,总要给点买路钱,这么个家当可不够使。”
黄少天吹了一声口哨:“为了让我们接受这个调令,老冯一定要大出血了,撕破脸之前先把好处一点不漏捞到手,这个我喜欢。”
“玩战术的人,心真脏啊。”张佳乐感慨。
韩文清扣了扣桌子:“那就这样,具体的喻文州你安排人去谈。方锐,如果孙翔来接手南方军,通知我,我来处理。”
处理两个字听得大家都是身上一凉,想到兴致勃勃接手南方集团军准备大干一场的孙翔,首先就撞上著名脸黑的北方军元帅这关,简直情不自禁要为其唏嘘一叹。当然众人对孙翔没什么同情的,这位中将属于天赋十分优秀,可惜完全不懂政治,军事以外的事都不带脑子思考,所以才会被冯宪君利用。能被韩文清削一下,对他的未来说不定是件好事。
韩文清能出面拦住孙翔最适合不过,喻文州一听松了口气,毕竟孙翔不算真的投奔了国大党,能救则救。至于刘皓,看似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实际上个个心里门清,自有适合对付他的人。
看看时间差不多,喻文州站了起来,开始进行总结:“要救老叶,就要从根本上打破冯宪君的独裁梦,打垮国大党以玷污军神名声来谋夺国防军的打算。这是我们最终的战略目标,相信到现在为止,大家都已经对此达成了共识。”见到同僚们点头,他又说:“既然思路统一,我就分派任务了。以下这几件事必须要做:第一,必须查清阿斯拉战役失败的整个情况,并将调查结果在报纸和电台对外公示,同时说清冒名参军的情由,给‘叶秋’一个真正的清白,把名字还给老叶,不能让人有第二次拿他做文章的机会。”
“这是我的。”张新杰不等点名,已经淡淡地接了下来。
“对外联络找江波涛,他会配合你。”喻文州说,“第二,不管怎么做,国防军和国大党的对立一旦被觉察,必定会招来他国敌对势力的虎视眈眈,要提前把可能引发的动荡遏制在一个最小范围。王、肖两位元帅,张参谋长,和工商界打交道的事就交给你们。下个月是建军节,用节日筹备的名义召集一个宴会,这样不引人注目。我回头会给张佳乐一个名单,有一些国防军关系密切的大寡头和金融家,务必要让他们了解事态的严峻,并且保证能够维持国内经济最少一个月的平稳。”
“第三,很重要的一点,为了打痛冯宪君,他身边参与策划了逮捕行动的党羽和别动队头头们必须剪除。可以控制的进行控制,不能控制的就要逮捕公审,老叶有的待遇,原样来一遍。方锐,你和老林负责这件事,具体的名单住址张新杰会给你们。”
“最后就是稳定,一个是国防军的稳定,到现在第三天,老叶的事已经彻底传开了,军队里不满不安的可不止禁闭室里那些年轻人。另一个是国大党政府的稳定,尽量不要让冯宪君觉察到我们的行动,同时要想办法把别动队的指挥权彻底拿到手,没有武装力量,国大党就再也翻不了天。前面一个交给韩元帅,后面一个就要看周元帅的了——”
说着,喻文州望向周泽楷,后者捏了下拳,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反问了一句:“叶修呢?”
喻文州果断地说:“营救的事全权交给少天,一切人力和资源均可调动,张新杰随时提供情报。我的要求是,配合其他人的时间发动,警惕冯宪君狗急跳墙,最快速地攻下第三监狱救出老叶,控制局面不扩大战斗范围,绝对不允许国防军和别动队在居民区发生战斗。能做到吗?”
黄少天肃容起立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中央军元帅深深地看了喻文州一眼,一点一点,慢慢地松开了拳头:“……营救时叫我。”
“记得周泽楷你枪法不错,这些年没丢下吧?到时候可别拖后腿。”一贯和他针锋相对的黄少天算是同意了,虽说依然不是什么好口气,却少了平时的尖锐。
“不会。”周泽楷静静地说,他向来不会掩饰情绪,所以每个人都看到了他眼里浅浅的安心。
这份安心还没来得及感染大家,北方军元帅突然开口:“喻文州、张佳乐,除了劫狱的事,你们参谋部还需要做另一份计划。一旦和国大党全面开战,怎么才能第一时间击溃别动队。”
韩文清严厉地注视着同僚们:“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记住,我们已经妥协得太多,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