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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国家的安定,国防军让步再让步,从叶修交出中央集团军,到允许国大党的武装力量进入正式军队序列……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他们同意成立特别军委会。名义上是为了国家的复兴要高度集权,实际上是在国防军总司令部之外再架出了一套指挥体系。
王杰希说:“追究责任的事之后再说!叶秋的情况怎么样?”
林敬言长叹了一声:“他承认自己伪造身份,他的真名是叶修,叶秋是他的双胞胎弟弟,432年收到国防军新兵征召时,他代替弟弟入了伍。”
既然确实是冒名,那叶修的元帅就真的保不住了,陆军也不再有立场干涉特委会对其的所为。这消息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糟糕,“蠢货!”韩文清猛地飞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玻璃茶几,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以为真的能够瞒天过海?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喻文州的声音有一些恼怒,更多的是颤抖,没有元帅军衔这个保护伞,叶修就是一个普通人。平民在别动队手下的遭遇,他简直不敢去想。
“因为……”林敬言想起隔着模糊的玻璃,叶修露出的那个有些温柔,又有些释然的笑容:“——因为,我是哥哥啊。”
“——身为哥哥,我没办法看着笨蛋弟弟去送死。”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是一个他们没有想过,但绝对是叶修会做出的回答。
432年,“六年战争”的第4年,这个国家三分之一的成年男子都被送上了战场,然后无意义地死掉,接下来他们开始征召14岁的新兵,以爱国的名义把训练才一年的国家下一代运上前线。那是一个几乎让人绝望的年代,国家看不到未来,军队士气低迷,一封参军征召书几乎就是一封死亡通知。于是仅仅比弟弟大几分钟的叶修,在深夜里悄悄地拿走了通知书,永远地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去。
“他们兄弟是孤儿,弟弟知道哥哥这样做,被发现以后会很危险。在叶秋这个名字响彻联盟的时候,他害怕有人知道哥哥的身份,趁着434年大溃败的时候跟随难民潮去了普灵顿帝国,把叶秋这个名字完全地留给了哥哥。”
“真正的叶秋是个商业天才,他从一个小作坊的糕点学徒做起,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成为了普灵顿的大粮食批发商。在‘安兰战役’的时候,他因为向联盟出售粮食而被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被普灵顿军方逮捕,在联盟战败后又被释放。我看到的所谓‘证据’暗示,叶修为了弟弟的安危,和普灵顿做了交易,这才出现了阿斯拉平原之战正面战场,第7、11装甲师面对敌人一个半集团军的包围,苦等救援不来,等来的只有一群新兵还不满员的第22预备师。”
——在场没有一个人对这种说法有所动摇,如果相信这些污蔑之词,简直是对叶修、对他们人格和智商的侮辱。
“我们都知道这是谎话,但他们有证人。”林敬言说。
“是刘皓吧?”喻文州突然说,看见大法官点头,他苦笑:“我早就跟老叶说过不要心慈手软,小心养虎为患……他就是不听。”
王杰希挑眉,比另外一只眼睛更大一点的左眼显得特别明亮,“这个人一脸狼顾之相,战役结束后老叶不顾规定把他调到军史处,我就猜到他有问题。”
“阿斯拉的战败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文清问。
喻文州收起了一贯温和的表情:“在总参谋部给出作战计划以后,老叶来单独找过我,他说对总参谋部的计划不放心,要求我单独再作出一套应急计划。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做了,这件事张新杰、肖时钦都有参与。”
安全局局长和海军元帅一起点点头,这两位在军校时就是著名的战术大师,参谋课的成绩都是出类拔萃,倒是抽壮丁的最好人选。喻文州又说:“这个应急的计划我们叫做‘残月’,重点是在‘新月’计划出现变故时的战略调整。后来你们都知道了,如果没有这个‘残月’计划,阿斯拉平原死掉的不仅仅是14379个人。两个装甲师一个预备师,4万人很可能就那样被四国联合军一口吞掉了。”说起这场十五年来最大的败战,喻文州也声音低沉:“事情发生以后,我怀疑老叶早就知道些什么。可是他不肯说,甚至愿意交出中央军来让其他人闭嘴,我只能和张新杰一起私下查这件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瞒我们这么久,你们——”张佳乐一听就急了,虽然也是参谋,但他是个纯战术专家,政治触觉十分迟钝,根本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复杂。
张新杰整了下眼镜:“关于阿斯拉战役,我和喻总参的猜测是——出卖国防军的,就是我们的政府。”
【镜头闪回】
临时指挥部外面是轰隆隆的炮声,第7装甲师师长李轩朝少将李迅大吼:“让你带部队撤退,听不懂吗!不要指望救援了,没有救援。通讯已经被切断,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敌人包饺子,你想让上万兄弟跟着我们一起死,让第7师番号撤销,背着这么多人命去见叶司令吗?嗯?!”
“可是师长你——”
“是什么是!我是师长,我要你滚你必须滚!给我两个不怕死的炮兵旅钉死在这,带其他人走西线,C计划撤退。现在就走,要一刻钟以后还看见你,老子就一枪毙了你!”
李迅含着眼泪,立正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含上副官通讯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被临时动员起来的两个炮兵旅很快集合到了指挥部面前,李轩看着这些即将把生命留在这篇土地上的汉子,抬起手敬了一个军礼。唰地一声,全体敬礼回应他,再看了一眼战士们血汗交织的脸,李轩喉咙哽咽了几下,说:“谢谢,战友,兄弟——我跟你们在一起。”
弹药堆好,工事筑起,受伤损坏的坦克推到最前作为障碍,半个多小时以后,指挥部寂静得仿佛片刻之后死亡就降临。李轩的心变得出奇地平静,他拍了拍靠在一旁的参谋长吴羽策:“老吴,今天咱们就要在这里同年同日死了啊。”
吴羽策当然没有回答,在今天凌晨的敌方空袭里,为了掩护李轩,他被弹片击中,已经死去多时。
看着老搭档闭上的双眼,仿佛熟睡的清秀面孔,李轩又说:“我说你死得也太不负责任了,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结不了婚吗?就是因为一直想找比毕业舞会上你的女装更漂亮的,却一直找不到……你还一天到晚跟老叶他们嘲笑我没女人缘……真是笨。”
……再也没有人,比你更美好。
紧握住吴羽策冰凉的左手,李轩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远处,只靠肉眼,已经看见黑压压的坦克正在向己方接近。
【镜头闪回】
“老叶的情况很不好,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思维有点迟缓,这是被用了太多自白剂一类药物的后遗症。他能坐在椅子上,但是脊背挺得很怪异,我知道别动队有些办法,可以在人断了一两根肋骨以后通过固定让其保持姿态。他的手……我的位置看不到,被长袖衬衫覆盖着,这很不正常,所以他可能十指都已经……”
“老林别说了!”黄少天断喝一声打断他,拳头捏得咯咯响。
周泽楷猛地站起身,大踏步要去推门离开,被身边的肖时钦一把拦住:“元帅你要做什么?”
“劫狱。”中央军元帅看了他一眼,安静的回答却惊呆了所有人。
“别乱来!你要做也要等听完所有情报再说!”喻文州也过来拦住他,黄少天啧了一声,嘟囔了几句,张佳乐细细听大概是咬人的狗不会叫一类。
韩文清煞神一样的面孔黑得可怕:“老林,叶修他没说其他什么重要的话?”
林敬言摇摇头:“一共20分钟探视时间,光是问他伪造身份和阿斯拉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老叶朝我笑的那个样子……说实话,我要有枪恐怕会忍不住狠心崩了他,让他少受点罪。”
喻文州能感觉和肖时钦合力拉住的周泽楷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深呼吸好几下,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其他呢?像是一些无意义的废话,老叶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传话给我们的,你再想想。”
“他只是说想抽烟……一直抱怨别动队不给烟抽。”
“这不对劲,”方锐突然说,“老叶两个月前就戒烟了,当时我和沐橙都嘲笑他肯定戒烟不成功,他就要我监督。结果这两个月以来,他真的没有抽过一支烟,你们也该注意到了才对。”
在这里的没有傻瓜,张新杰立刻抓起电话打给叶修的副官安文逸,让对方找一下叶修办公室有没有没被搜走的烟盒或打火机。果不其然,半小时后,安文逸就送来了一个被踩过的烟盒,据说是叶修搜身后丢掉的。
喻文州打开烟盒,发现里面塞满了等重的碎纸,一个小纸卷被小心地拿出来,展开以后上面只有三个字。
——『放弃我』——
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张新杰又拿着烟盒抖了抖,“等下,还有东西。”
一个金色的小小的环落在他手心,那是一个男式戒指。
戒指内圈的铭文写着英文的“It's only love for Ye”。
“这是……结婚戒指?叶神结婚了?!跟谁?你们知道吗?”肖时钦奇怪地说。
金色的戒指被放在白色的纸条上,沉重到让人无法去触碰。
叶修对他们说:“放弃我。”
【镜头闪回】
雪亮的灯光照射在叶修身上,被折磨了几天无法阖上的双眼被迫睁开,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是自信又嘲弄的口气:“呵,我就猜你什么时候会来,前几天光从玻璃那边看着,不爽了吗?”
前中央集团军第4师参谋长,现在的别动队副司令刘皓穿着崭新的中将服,很满意看到对手这凄惨的境况:“叶修,你现在也就能耍耍嘴皮子了,知道吗?最高军事法庭的判决很快就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