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霓裳(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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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霓裳(gl)-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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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些什么啊?”有一晚这样顺口抱怨了,她站在一旁听得很是不服,手里上药不停,却把眼一横,瞪了镜中的我道:“从小到大我也没伤过你几次,这笔账你怎么算得的?”

伤口稍有些刺痛,却因药物的关系又透着清凉,我也不去在意,只微微一笑,掰了手指算给她听道:“怎么不是?第一次因狼群见得你,伤的是胳膊;第二次因红花鬼母见得你,伤的是手指;这次好不容易再见到了,又伤了一处,次次见血,岂不是相见一次身上就能添一道伤?”

“原来是这种相见啊。”她好似了了,也不辩驳,先是点头勾唇,笑靥盈盈间,忽尔又一板了脸道:“若是这样子算的话,那正是应该见一次咬一次,次次见血才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离开!”

我顿了顿,收了调笑之心,看着镜子中那张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怔了一会儿,低叹道:“不敢了……”

不敢了,是真的不敢了。

除非有一天你劫数去尽,再不需要我的陪伴,亲口逐我离开。

日子是很好过的,心中却不能安宁,怎么可能得安宁?练儿或许真的已经放下,如此坦然的与我谈笑风生,只因她问心无愧,而我虽然平时与她在一起说话还算自如,但一旦得自己孤身一人独处时,却总是难以从那一日的情绪里摆脱出来,心中始终郁郁。

再过几天,等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堪堪结疤了,思去的念头就越发强烈了起来。

想去西岳,还是想去西岳,虽然原本该在那里等待重聚的两个人,一个已经在身边,另一个则再也无法重聚……即使如此还是想去,好似没有做完的事情,没有走完的道路般亏欠心中,更何况,师父是在那里离世的,我又怎能不去那里拜祭,纵然迟了两年,也该洒一捧土上一柱香,磕头谢罪才是。

可练儿却好似没有想到,大约也是没把这些规矩放在眼中吧,在她而言,死了便是死了,什么鬼什么魂,是全然不信的,所以当我夜里对她说了这个意思之后,她当时哦了一声,随口应道等得空就一起去一趟吧,之后却没有了下文,也迟迟不见动静。

等得焦急,偏偏看着她忙,也不好催促。

练儿是真的很忙,原来还担心她胡乱闯祸,现在看来反而是我有些多虑,对内寨中的那些小事家事,山寨中人自有一套管理,用不着她多费心;对外与各路强人打交道倒是需要她时时抛头露面,不过大方针上该是有出谋划策的,她心中有谱,也不会太过乱来,是以绿林之中树敌倒是不多,反而结交了不少,隐隐有合纵连横,风生水起之势。

这些事情,她倒从不避讳在我面前讲,今日又教训了谁结交了谁,我听得名字陌生,也无心追问,却更加不好催促她一同动身前去华山。

若是换成以前,恐怕就会计划着独自上路先行一步,既解了心中焦虑,也不至于耽搁练儿办正事,但……

轻言分离,不敢了。

这样九月眼看着转瞬就要逝去,历十月初一便是寒衣节,原本对这些旧历节日很是陌生,亦从不放在心上,但这一天偶然见寨中女子得了空,正三三两两的在裁五色纸作男女衣,才蓦地想起有此祭奠亡者之日,不禁触动心事,一时间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就朝前寨而去。

前寨是议事练兵所在,这些时日已然大致熟悉,我知道今日练儿要在此会客,径直就朝那一处会客大厅而去,沿途站岗放哨的女兵也都认得了我,并未加盘查,一路无阻。

来到议事厅的阶前,隐隐已经听到里面欢声笑语,定了定神,想好说辞,正要拾阶而上,才踏出一步,突然听身后传来了一声:“姐姐安好?不知道急匆匆前来,所为何事啊?”

转身回头,却见台阶下一人,怀抱文书,不紧不慢而来,不是名叫冬笋的那大管事还是谁。

这些日子熟悉下来,对寨中情况也多少了解,这儿的人大多是练儿所救,何况练儿本身武艺神乎其技,自然身为寨主受尽敬重,地位无人能出其右,但若单论幕后定夺主事,其实此人才算真正的一把手,至少也是个当家的人物。

庆幸的是,她对练儿倒是真心辅佐,似全无二心,所以我待她也是一直礼数有加,此时见过来问起,便坦诚回礼道:“我寻练……你们家寨主有事,有些迫不及待就先过来了,只得几句话,说完就走,不会耽搁太久。”

“哦,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见姐姐行来匆匆,面有急色呢。”我回答的当口,她已到我跟前,施施然停在了三步之处,轻言慢语道:“只是现在议事厅中,寨主她老人家正在会面川陕远道而来各路英豪,怕是有所不便啊。”

她一番话好似非常真挚,我刚刚也是头脑发热,一时情急赶了过来,闻得厅中热闹本就有些迟疑,此时再听她一说,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另觅时机为好,打扰了。”说完,就转身欲走,却又听见一声紧随而至的:“且慢。”

二次回头,见那人还是站立原地,手捧文书,正色道:“其实有些事,早想对姐姐说了,不知道此刻姐姐愿不愿听?”我见她神色郑重,当下也就正色抱拳,道:“请教。”

“不敢,何来请教之说,其实我等姐妹能有今日,全仰仗寨主她老人家,寨主她实可担得上女中豪杰,人中龙凤之誉,将来必有一番作为,我等姐妹只需誓死追随左右,肝脑涂地亦无恨矣。”她低垂了眼,慢条斯理娓娓道来,说的再平淡不过:“既然姐姐被寨主引为至亲,也当尽至亲心力,莫要耽搁了她凤鸣岐山,一飞冲天之时啊……”

这一席话说的不算多,但言里言外的意思却明显到令人心惊,我听得垂首,半晌默然,各种心思千回百转,直到听得脚步声近,才倏地抬头伸手,拦住了那擦肩而过几乎就要走掉的人,蹙眉看她道:“……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她似乎未料到我这么快反应过来,还有此一问,却也不甘示弱,道:“这是天下人的意思。”

不说这一句倒还好,此言一出,反而显得可笑起来,我禁不住轻笑,也不与她争辩,只是重复问道:“这是她的意思?是与不是?”

“你不相信天意民心?”这次她有些动容了,好似想不到我竟如此冥顽不灵。

“民心是天下人的心,不是这山寨中区区几百号人,至于天意嘛,天意不可测,又谈什么信不信?”我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何况,我信不信天意民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有一个人不信,只要她不愿意,哪怕万民跪求苍天降旨,她也是不愿意的。”

“你!”她听出我在指谁,终于脸色一变,急道:“等等,你要干什么!”

寨中人的武功虽然皆是练儿亲授,也算下了苦功在练,不过区区两年,她怎么可能拦得住,我轻轻一个闪身轻易避开了阻挡,笑道:“没什么啊,只是孰对孰错,何必争辩,一试便可知道了。”

我两人这里说话,一直是轻言细语,所以并未惊动里面,但其实厅门就在眼前,闪步过去,一推便开,里面光景立时尽收眼底。

这厅并不算大,布置的还算雅致,左右两排黄花梨圆椅上,端坐了十余名行装各异之人,虽吃了这一惊,但脸上笑意犹未褪尽,而中间正座篆鸟雕兽的太师椅上,正是我们刚刚口中谈论的人物。

此时见厅门骤然洞开,数十道目光齐齐射来,有惊有怒,有不明就里,唯独中间一人,只瞥过来一眼,就带了笑意。

“再过几日就是十月朝寒衣节,我欲动身,去旧居祭拜师父。”众目睽睽下,我此时也顾不了其他那些目光,只是看了大厅之上当中一人,负手提声道:“霓裳,你去是不去?”

听得我这么唤她,她好似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朗声反问道:“现在就要动身么?”

其实并不用那么急的,明日一早动身也是可以的,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我点点头,道:“现在就要动身,行么?”

却见那头人影一晃,眼前一花,下一瞬她就已经站到了我面前,眉眼弯弯,唇角带笑,手一牵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出发了吧。”

☆、归山

…

我们居然就真的那样走了,走的无牵无挂。

那管事的冬笋只来得及追出来,叫了一声寨主,却怎么可能赶得上,得到的只是一声远远被风送过来的回答:“我已经与他们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来办妥无妨,离开这些时日,寨子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要紧事照旧用老法子就是。”

练儿说这话时头也没回,倒是我匆忙间回首望了一眼,遥遥看见那女子一副眉头锁紧的模样,之前心中的不满稍退,多少又觉得有点对她不住,毕竟这人也是一片忠心。

即使如此,也必须证明,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早些打消为好,练霓裳即使是凤,也是一只翱翔九天自由自在之凤,绝不会甘居于深深庙堂,现今世间恐怕没有比她更不受束缚的女子了,她愿意为谁停留,并不代表谁就可以留住她。

何况,这天下将来会发生什么,细节虽说不上,但大势走向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练霓裳只是一桩传说故事,不是一段传记史实,我也不愿意她与历史大潮搅合一起,万一被吞没其中,何等悔之不及。

她只要逍遥无忧,一世安顺,就好。

之后几日都是路上,定军山到西岳正常行来大约要十余天,我和练儿轻装上路,舍去大道转走山间捷径,她轻功神速,若是孤身全力赶路,大约四日不到就能走完,如今有我拖累,却又多花了两日,好在这几天的山野生活,都是久违,倒也轻松愉快。

这般紧赶慢赶一路而行,终于在九月的最末一日,寒衣节的前一天,赶到了西岳地界。

赶到西岳地界时,天色已经晚下来了,我们也顾不得在山下多逗留,径直披星戴月往山上而去,华山虽险,幸而熟门熟路,好似自家庭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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