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当然是我。”安迪被问的有点莫名,“虽然喝醉了,但你很安静,别说秘密了,连话都没怎么说。只是在电梯才……”安迪突然停了,愣怔的看着樊胜美好奇的脸。
“电梯怎么了?”
电梯里你说我很好看,电梯里你还帮我顺头发,你的手指很凉,但我却觉得那么烫。你还哭了,哭的那么委屈,哭的我心慌意乱……
安迪被自己回忆起来的事情咬了舌头。她一直以为那件事是生活的小插曲,是邻里关系的细枝末节,可是她错了。假如这件事无足轻重,为何所有的细节都是如此清晰,仿佛烙印,如同魔咒,只要一个暗示,回忆便蜂拥而至。不仅是那些触碰,甚至连樊胜美身体的重量,温热的体温,呼吸的频率,还有她的体香都鲜活如新……安迪下意识的摩挲着耳朵,仿佛依然有个人在她耳边说话,气息撩拨着她的神经,让她头皮发麻,说着“你可真好看”……
樊胜美还耐心地等着安迪,可换来的是对方的一言不发,唯有瞪大眼睛看着她,仿佛突然当机的显示屏被定格,更奇怪的事,安迪忽然红了脸,这些奇怪的表现都让樊胜美不禁仔细的回想那一晚自己做过什么,尤其是在电梯,难道做了什么让安迪难以启齿的事么?
“没什么,你喝醉了。说的话我听不清。”安迪凌厉的解释,很快又恢复常态,除了发红的耳朵。
樊胜美狐疑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但安迪表现这么奇怪鬼才信。按理说,以安迪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假如真出了什么事,安迪还能做到如此若无其事、不为所动,那她也隐藏的太好了。
饭吃到如今两个人都像被猫咬了舌头,樊胜美不敢再说话,怕说错,安迪说不出口,心太慌。最后还是樊胜美率先打破沉默,“好了不早了,我们赶紧收拾完休息吧。你也累一天了。”
安迪想说我不累,可樊胜美根本没有听她意见的打算,自动自发的站起来,快手快脚的收拾,直到她出门,安迪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一股莫名的闷气横亘在胸口,无处发泄。
偌大的客厅又恢复整洁,她的“橱窗”还是“橱窗”,唯独留在桌上包装完好的蛋糕提醒她,不管是蛋糕还是心事,都无人分享。
11。泥菩萨
樊胜美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两位室友早不见踪影。她把失业当做难得的休假,尽管饥饿的钱包还在她身后挥舞皮鞭,那也阻挡不了女人想要颓废放纵一把的心。可惜樊胜美是劳碌命,她在家里转悠两圈就已经完全坐不住,而分针也才爬过半个圈。看电视、吃雪糕、嚼薯片、听音乐、躺着,什么都不干就躺着。樊胜美把所有能想到的,平时不敢做的不健康行为都尝试了一遍,此时时针也不过有转了四分之一。可惜她现在连午饭都不想吃了,一肚子的零食把她中午能干的事情也顶没了。家里空无一人,手机消无声息,樊胜美有种被世界遗忘的错觉。不,不是错觉,她的确无人惦记。电视里热闹的喧嚣,像是在念悼词,为她终于觉醒了自我认知诵经念佛。
“啊——!”樊胜美郁闷的大叫。尾音还没落就突然响起敲门声,樊胜美跳起来。不是吧,只是叫一声而已,这么快麻烦就找上门?她蹑手蹑脚趴在门后面透过猫眼看去,就见门那边头大了一圈的曲筱绡正瞪着她。樊胜美当即决定装死,当没人!装听不见!
但那人是曲筱绡,并没有那么好打发。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你要不开门,我就打电话给物业。告你在家乱喊乱叫扰民,顺便催催你的物业费!”
话落门开,樊胜美头发乱糟糟的,和她炸毛的状态倒是相得益彰,“干嘛!我又没惹你。没事儿回你屋待着去!”
曲筱绡照旧翻白眼,依然爱答不理的态度,不过倒是多了点忍耐,“哟~脾气见长嘛,以前我怎么刺激你都不理我,失业以后倒是变嚣张了哟,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呢。”
樊胜美觉得分外可笑,“我没听错吧,你道什么歉啊。得了,不需要,要不起。”
曲筱绡瘪嘴斜眼看她,“总之,安迪的那件事是我误会您了,我向您道歉,但我只道这件事的歉,我呢,还是一样看你不顺眼。你别以为咱们就休战了!”
樊胜美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道歉的,曲筱绡从头的尾没正眼看过她,说完话掉头就走,樊胜美正憋闷的没地方发火呢,气的追出去想找她理论,幸好电梯还没上来,曲筱绡走不掉,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电梯门开了,安迪和关雎尔两人正说笑往出走,一出来就见樊胜美和曲筱绡剑拔弩张,四人面面相觑,曲筱绡鼓着脸看看安迪,又看看樊胜美,“烦死了!我已经道完歉了,满意了吧!”虽然是一样没好气,但前半句是对着樊胜美,后半句是对着安迪。
曲筱绡大步流星进了电梯,一个劲儿的按关门键,好像按得越快关的越快似得,关雎尔觉得那电梯都要被按坏了。但也只有关雎尔留意到这些,樊胜美和安迪各怀心思,相对无话。
樊胜美此时已经明白刚才曲筱绡那莫名其妙的道歉是怎么回事了。安迪已经尽了心,只是曲筱绡的这种道歉方式,对樊胜美来说毫无意义。
曲筱绡火上浇油的道歉也让安迪产生不小的挫败感,她只是觉得应该修复、弥补、补救,不管用什么词儿,安迪只是想将和樊胜美两人的关系引导回最初的简单和谐。可第一步就已经宣告失败,并且好像让两人的隔阂更加深了。她早该想到曲筱绡并不是个会轻易受人摆布的人,同时也印证了樊胜美对曲筱绡的分析非常正确。曲筱绡从来不听解释,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我没想到……”安迪怯懦地想要解释,但樊胜美又把话截断了。
“没事,反正也不可能更坏了。”樊胜美一口气撒不出去本来就够憋闷的了,又想到自己这幅不修边幅的模样还和曲筱绡掐架,被安迪和关关看了大笑话,实在恨不能再嚎上几嗓子发泄才好。
站在一边的关雎尔已经快被两人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推说工作没做完,便赶紧跑回屋。留下安迪低头不语,而樊胜美则左顾右盼,“呃,那……我……回去了,Bye。”
安迪勉为其难的挤出一点笑,“Bye。”樊胜美转身的很是干脆,几乎让安迪以为她是不想看到自己。直到2202的门合上,安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习惯性的咬着下唇,只觉得全身无力。
是被讨厌了么?好像怎么做,都不对呢……
12。别有洞天
周末,安迪把作息时间,都往后推了半个小时。可她还是像平常那样早早醒来,好在并不是无事可做,开着新闻频道打扫屋子,也算她的一种休闲方式,樊胜美的模样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我一心烦就喜欢做家务事儿,能缓解压力……”
安迪因为回想起来的事对着空屋子发笑,樊胜美系着超人围裙的样子多么可爱。在此之前,她很难想象一个总是风情万种、妆容精致的女人,系着围裙洗手作羹汤会是什么样的景象,而如今,樊胜美给了她最好的答案:可爱。
这或许就是邱莹莹曾经提到过的“反差萌”?
说起邱莹莹,那个女孩儿从来都是很有存在感的一个人,即便是曲筱绡有时都无法匹敌。譬如现在,楼道里传来邱莹莹的大呼小叫,一会儿和关雎尔嬉笑,一会儿和樊胜美撒娇,更有的时候出门碰到曲筱绡也会为樊胜美打抱不平吵上几句,饶是安迪加做了隔音也无法完全隔绝她的魔音。邱莹莹通过这样“广播”的方式随时通报2202的人员出入情况,而直接结果,就是安迪的监视器几乎成了摆设。安迪有时候会想,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今天依然是邱莹莹和关雎尔要出门逛街,樊胜美要大扫除而拒绝同行。安迪是知道樊胜美热衷网购的,但也不免猜测是因为樊胜美不想和两个小姑娘一起逛街而找的借口。樊胜美年届三十,熟女一枚,邱莹莹和关雎尔却是初出社会的小毛头。心态、心智的不同撇开不谈,形象也是大相径庭,真要出去,怕是迁就更多,徒增落寞。如今又失业……
安迪想到这儿眉头皱起来,她总感觉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也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迫切的想为樊胜美做些什么的,可是却无从下手。
邱莹莹和关雎尔走后,楼道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让人生出点儿寂寞的感觉来。但于安迪,这样的寂寞则是恰到好处,她已经盘算好一天的计划,只要将垃圾清理完毕就可以开始。
一开门,安迪才知道这隔音原来也不是全无用处的。门外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变的安静,只是她听不到,或者可以说,是拒绝听罢了。
2202的门半开着,樊胜美的笑声,夹杂在电视机的声音中传来。她仔细辨别,应该是相声之类的喜剧节目,一种她好多年都已经没有听过的节目。她屋子里新闻主播毫无感情的依然在正儿八经的念词儿,可她却已经听不清,此时樊胜美在听什么笑的这么开心,比较让安迪好奇。
安迪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临至2202的门口,便已经完全停下。她想着是否该打个招呼,毕竟门开着,安迪向屋里望去,那个女人自顾自的动作,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这是安迪从没有见过的樊胜美,一点脂粉未施的脸依然白净,倒是肤色显得更加柔和,斜射进来的阳光撒了一层鹅黄样的光薄金般的镀在她身上,已经给了她最完美的妆容。她长发轻拢,只随意的扎一个丝巾束着,额前有两缕发丝已经从丝巾里滑出散落脸庞,不时的遮挡住她的目光。樊胜美不厌其烦的从眼前拨开,但又很快落回眼前。安迪有一瞬的冲动,想走过去把那两缕调皮的头发帮她别到耳后去。就像那晚电梯里,樊胜美为她做的那样。
见惯了樊胜美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