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是什么?”溪望指着桌面上的猪颈扒。
经理查看账单后答道:“是猪颈扒,厨房没有弄错呀。”
“你知道什么叫猪颈肉吗?”溪望问。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答:“就是猪的脖子肉呀!”
溪望摇头道:“猪颈肉只是一个称谓,实际并非猪的脖子肉,而是猪脸颊上的肉。人工饲养的猪只因为缺少运动,所以很容易长肥肉。但不管是多胖的猪,脸颊都不会长膘,因为只要它吃东西,脸颊的肌肉就得运动。既然经常运动,那又何来肥肉呢?”他往猪颈扒边缘的肥肉一指,“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肥肉是怎么长出来的?难道现在的养猪场都是用灌喉喂食的方式来喂猪?”
经理强作镇定回答:“客人,养猪场怎么喂猪我不清楚,但我们餐厅的猪颈扒都带少许肥肉。”
“那还真是大新闻呢!”溪望露出夸张的表情,“北京、上海、香港、巴黎、纽约、东京、新加坡,这些地方的高级餐厅,都不会给客人提供带肥肉的猪颈扒。你们这儿是我去过的餐厅中唯一例外的一家。有趣,有趣,必须发条微博跟我的读者分享一下。”说着从肩包取出手机,给桌上的猪颈扒拍照。
经理慌忙将猪颈扒捧起,强颜笑道:“客人,要是你们对本店的猪颈扒不满意,我给你们换一份招牌牛扒可以吗?”
“那可伤脑筋,我妹妹又不吃牛肉,怎么办呢?”溪望盯着手机,手指于屏幕上飞舞,一副不愿理睬的模样。
“那我给你们换一份鸡扒,再给你们八折优惠,另外再送两份甜品。”经理略显焦急。
“嗯,就换一份香煎鸡腿扒吧!鸡腿要去骨,配白汁及意粉。”溪望放下手机,抬头看着经理,“鸡腿该不会有肥肉吧?”
“不会,当然不会。我马上让厨房给你们做。”经理说罢便捧着那份带肥肉的猪颈扒匆匆走向厨房。
“哥,你这三年去过多少地方了?”见华小声问道。
“我哪儿也没去,一直都待在本地,只是不方便跟你联系而已。”溪望露出歉意的笑容。
“哪有!你刚才不是跟经理说自己去过很多地方吗?”见华嘟起嘴瞪着哥哥。
“嘘!”溪望于唇前竖起食指,“我刚才只说‘那些地方的高级餐厅都不会给客人提供带肥肉的猪颈扒’,但我可没说自己去有去过那些餐厅哦!”
“难道你刚才那些话全都是瞎掰出来的?要是被对方拆穿了怎么办?”见华吃惊地看着哥哥。
“那你就只能吃带肥肉的猪颈扒了。”溪望微微笑着,随即解释道,“人啊,只要能表现出充分的自信,往往就能交锋中取得优势,甚至完全压制对手。刚才我对猪颈肉的解释是真的,但经理对此却不了解,她的气势因此被压下去。我再强调自己见多识广,并暗示有能力对他们餐厅构成威胁,她自然就会感到害怕,想尽快解除自己的危机。这家餐厅是新开的,店里的员工全都是新入职,要是当中有谁给老板惹来麻烦,老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人解雇。”
“那就是说,只要把自己装得很内行,很有自信,就能轻易忽悠别人了?”见华似乎已经明白哥哥的教导,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你能给他们餐厅构成什么威胁呢?”
溪望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敲一下,解释道:“刚才我给猪颈扒拍照,装作要发微博,还说要跟读者分享而不是粉丝。而且我在室内也没有把墨镜摘下来,你觉得经理会怎么想?”
“她会以为你是个很有名的作家,就像小四那样。”见华恍然大悟,随即又摇头改正,“不不不,她会以为你是食评家。”
“我比四娘高很多好不好!”溪望佯装生气,随即微笑解释,“一家新开的餐厅,要是遭到食评家的恶评,先不论生意是否受影响,老板肯定会不高兴。一旦老板追究起来,经理的饭碗恐怕就保不住了。”
“所以她才会马上给我们换鸡扒,还打折送甜品。”见华乐呵呵地笑着。
话语间,经理已经亲自为他们送来刚做好的鸡扒,并说要上甜品的时候就跟她说一声,随即退下去。
吃完美味的甜品后,见华心满意足地对溪望说:“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哥要说谢吗?”溪望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见华露出一丝惊惶,眼神中尽是不安。溪望笑说:“傻丫头,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不会留下你在这里洗碗。放心,我真的是上洗手间,绝对不会从后门溜走。”说着把肩包交到对方手上,“我的东西全都在里面,现在相信我不会跑掉了?”
见华挤出牵强的笑容:“你快回来哦,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害怕。”溪望摇头苦笑,转身走向洗手间,当他消失于通往洗手间的过道时,一个淡紫色的身影立即紧随其后。
溪望并没有进入洗手间,而是在门外挨着墙壁静心等候,等待那个从他步出家门便一直跟踪至此的淡紫色身影。当对方与他打个照面,并露出惊慌之色时,他便淡然笑道:“姐姐,你这身衣服真漂亮。不过淡紫色太显眼了,不适合跟踪和藏匿。”
来者愣了一下,随即反驳:“这不叫淡紫,叫锦葵!你不是号称刑侦新人王吗,怎么连颜色也不会分?”
“你是承认跟踪我喽。”溪望缓步靠近对方,将对方逼到墙角。
锦葵女生蜷缩于墙角怯弱地回答:“我哪有跟踪你。”
“难道我背后贴有‘刑侦新人王’五个字?”溪望继续进逼,嘴巴几乎贴到对方额头上。
“好啦,好啦,我跟踪你又怎么样,你再靠过来我就叫非礼。”女生将他推开,掏出警员证厉色道,“我叫月映柳,是厅长派我来邀请你加入诡案组的。”
溪望敏捷地夺过警员证,仔细检验后佯装疑惑说道:“现在的假证做工也挺仔细的。”说着掏出打火机,似乎打算以火烤来检验证的真伪。
“是真的!”映柳慌忙将警员证夺回,“不信你可以给厅长打电话,向他核实我的身份。”
“好啊,可是我手机没带身上,该怎么办呢?”溪望露出一脸苦恼的神情。
“用我的吧!”映柳没好气取出手机递给对方。
溪望接过手机后,并没有给厅长拨电话,而是翻查通话记录,边看边喃喃自语:“最近案子挺多吧,你跟刑侦局通话的频率也挺密的。”他突然惊奇叫道,“咦,原来你每晚深夜都会给令堂打电话,而且每次都会聊上近半小时,还真是个孝顺女呢!”
“要你管!”映柳慌忙将手机夺回,“现在你不用找厅长核实我的身份了吧?”
“嗯,刑侦局的号码我还没忘记。”溪望摆了摆手,走向洗手间,“有劳柳姐回去跟厅长说,我暂时没有为警队效力的打算,叫他另请高明吧!”
“等等。”映柳把他叫住,“你是啥候发现被我跟踪的?”
“就在我戴上墨镜的时候。”溪望摘下墨镜扔给对方,“这玩意送你吧!以后要跟踪别人,最好别穿这身漂亮的锦葵色衣服。”随即进入洗手间。
映柳慌乱地接住墨镜,咕噜道:“我就喜欢穿锦葵色的衣服,我大部分衣服都是这个颜色,怎么样?”
在抱怨的同时,她拿起墨镜仔细观察,发现墨镜两侧竟然是单面反光镜,戴上后能起后视镜效果,可视范围达270°以上。也就是说,从对方戴上墨镜那一刻开始,自己就一直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摘下墨镜后,她喃喃自语道:“不愧是刑侦新人王,他或许比传说中的更厉害。”
“哥,你怎么去那么久呀?”见华委屈地拍打哥哥的手臂。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从后门溜走吧?”溪望歉意讪笑,“我刚才碰到个朋友,只是随便聊了几句,没想到会把丫头给吓坏了。待会送你一部新手机,就当是赔罪吧!”说罢向经理招手示意结账。
“我的手机还挺好用的,不用买新的啦。”见华连忙摇头。
“但我已经付钱了,怎么办?”溪望心知妹妹是怕花钱才故意这么说。
此时,经理走过来对溪望说:“客人,你的朋友已经替你们结账了,是刚才坐在柱子后面,穿淡紫色衣服的那位女生。”她双手递上一张贵宾卡,“这是本店的VIP卡,希望两位能再次光临本店。”
经理走后,见华便调皮地问哥哥:“原来你刚才碰见的是个穿淡紫色衣服的女生,她叫什么名字呢?比桐姐漂亮吗?”
“这些你都不用知道,只要知道她是个以后还会经常请你吃饭的“冤大头”就行了。”溪望随手将贵宾卡丢进肩包。
放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溪望拿起手机笑道:“看来快递员已经把你的手机送来了。”正如他的预料,来电的是一名快递员,但对方送来的却不是他订购的手机,而是一个文件袋。
溪望挂掉电话,便皱着眉头:“厅长该不会把合同直接寄过来吧?”
“怎么了?”见华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人给我寄来一份文件,待会回家就知道是什么了。”溪望毫不在意地说。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不知道是谁寄来的文件袋,将会是一场隐藏20年的阴谋的序幕。
第二章 匿名来信
兄妹两人匆匆赶回家,快递员已于门外等候多时,看见他们便取出一个文件袋让溪望签收。
进门后,溪望将文件袋撕开,发现里面并没有合同,也不是厚厚案件资料,而是两张A4纸。其中一张A4纸上只印有一行字:你的父亲遇人谋杀。
溪望看着这封只有一句话的来信愣住片刻,随即查看另一张A4纸。这是一张住院病历复印件,属于溪望的父亲相云博,主治医生的诊断内容为:患者在注射泥丸之后,病情已有明显好转,位于胰脏的癌细胞没有扩散迹象,肿瘤亦开始萎缩。应按照疗程继续注射泥丸……
病历的日期是10年前,父亲去世前三天。那时候溪望刚上大学,父亲为避免影响到他的学业,纵然身患恶疾仍不让他到医院探望,还一再跟他说自己的病情正在好转,不久之后便能康复出院。
父亲死后,溪望并未对其生前所说的话起疑,认为那只是父亲为安抚自己的学习情绪,故意撒下的善意谎言。此刻有病历为证,证明当时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