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阿苏是凶手,他有行凶的时间,也有将钥匙放回维修部的机会。但他为何要移动尸体,溪望却没能想出原因。
凶手的手法非常专业,一刀就能将受害人杀死,在行凶的过程中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挖走死者眼球之举,或许可以理解为迷信眼球会留下映像,又或者是类似于标记的习惯性行为。但是,移动尸体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在徐涛一案中,死者的双眼虽然同样被挖走,但尸体却没有被移动的痕迹。为何凶手杀害唐永后,要将尸体移离原来的位置呢?
这个问题让溪望百思不得其解,于沉思中突然想起那个不该在维修部出现的门锁零件。这个零件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而且又放置在尸体旁边,跟移尸这一举动或许有某些关联。
正当溪望为此苦苦思索时,坐在面向门口位置上的宏叔突然抬头望向门外,笑道:“现在人齐了。”并向门外两人招手,“快过来坐下,一起聊聊天。”
溪望扭头一看,发现李梅跟映柳正一起走进来,但后者额角上有一小块红肿,他不由得皱眉问道:“柳姐,你怎么了?”
映柳快步走到他身旁坐下,扯着他的衣角,颤抖着道:“刚才碰到了。”
溪望问道:“碰到什么了?”
“碰到、碰到……”映柳声音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字:“窥眼。”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言了?”宏叔眉头紧皱。
映柳道出刚才从阿苏口中得知研究所内窥降传闻的事,宏叔立刻怒目圆睁地瞪着阿苏,责骂道,“我不是说过不准再谈论这件事吗?你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是吧!”
阿苏连忙解释道:“所长,我哪敢把你的话当耳边风。他们不是研究所的员工,而且我想他们知道这件事,对调查小唐的死或许会有帮助。”
宏叔怒哼一声,正要继续责骂,溪望便出言相劝:“宏叔,你就别再为这事责怪苏主管了,他只是想帮忙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现在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让员工谈论这件事。”
“哼,下不为例。”宏叔瞪了阿苏一眼,怒气渐消,向溪望解释道,“我之所以不让大家谈论这件事,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却对此胡乱猜测,甚至以讹传讹,闹得人心惶惶。老员工倒问题不大,至少他们比较熟悉这里的情况,知道不会发生奇怪的事情。但是新员工刚到陌生的环境工作,就听到这么可怕的传闻,整天都提心吊胆的,还哪有心情做事?”
溪望说:“既然如此,宏叔何不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好让大家以后不再胡乱猜测。”
宏叔皱了皱眉头,终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道出窥降传说的真相……
第八章 传闻真相
“其实这事我早就说过千百遍了,唉……算了,也不差再多说一遍。”宏叔望向映柳,“不过,在我把真相说出来之前,我倒想知道你刚才在洗手间里遇到了什么事?”
映柳面露尴尬之色,答道:“听过关于窥降的事后,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刚才上洗手间,眼角突然瞥见一点亮光,我心里一慌,就撞到头了。”
“你刚才补妆时,用小镜子了?”溪望向李梅问道。
“不拿镜子又怎么补妆呢,帅哥?”只是一会儿不见,李梅已恢复平日的媚态,仿佛忘记了自己轿车被洪水冲走的事。
溪望以鄙夷的眼神望向映柳,没好气地说:“你刚才看见的,应该是李大状镜子的反光。”
映柳瞪大双眼,将信将疑道:“真的吗?”
“疑心生暗鬼呀,这就是我不让大家谈论这件事的原因。”宏叔点了根烟,徐徐向众人讲述一个发生在近20年之前的恐怖故事。
“这件事发生在研究所成立之前,我是从一名当刑警的朋友口中听来的。
“原来租用这厂房的是一个姓蔡的台湾人,大家都叫他蔡老板。那年头,台湾人到国内做生意,有数不清的优惠政策扶持,几乎只要不是笨得无药可救,都能赚到盆满钵满。
“蔡老板不但不笨,而且还挺精明的,所以到国内办厂没几年,他就已经富得流油。不过他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奸商,尤其是对员工特别刻薄,每天都让工人加班加点,但又想方设法克扣他们的工资,就跟周扒皮一个样。
“虽然他对工人吝啬得要死,但有一件事他却花多少钱也愿意,那就是寻花问柳。
“他是个有老婆儿子的人,不过家人都在台湾,在国内怎么玩也没人管,所以他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刚开始时,他在夜总会之类的地方玩得挺爽的,可慢慢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就是谁给钱都会脱裤子的妓女嘛,多玩几次就感到没意思了。’跟经常和他一起去玩的朋友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真的没有再去夜店鬼混了。但是他不再嫖妓,并不代表他从此就修身养性,他只是将目标转移到了‘良家妇女’身上。
“这王八蛋认为,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价钱,只要能拿出对方中意的价码,就能让对方做任何事。哪怕是让羞答答的处女脱光衣服爬上自己的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他这歪理竟然屡试不爽,不管看中哪个姑娘,就上前甩一叠钱给人家,还真有人会默默点头。当然,大部分女生还是会犹豫,甚至拒绝这种肮脏的交易,但随着他不断地提高价码,最终能抵抗诱惑的人可谓风毛麟角。
“一而再再而三地得手后,他更加坚信金钱是万能的,胆子就变得更大,竟然觉得这样还不够刺激,干脆玩起‘强奸游戏’。不过说是游戏只是对他而言,对受害人来说却是真正的侵犯。
“他先后强奸了好几个不肯接受交易的女孩,事后给对方一笔钱私了。当时的社会风气还很保守,没有谁想将这种丑事公之于众。而且台湾同胞的身份又使他受到政府的特别对待,就算想告他也不容易。所以大部分被侵犯的女孩最终都只能选择接受他的赔偿,不再追究他的兽行。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并非所有问题都能用钱来解决。
“在连接糟蹋几个女孩后,他又在深夜将一个在街上遇到的女孩抓回工厂,并向对方施暴。完事后,他抽着烟给女孩抛出一叠钱,叫对方把钱拿走,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通常这个时候,受害者要么拿着钱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魔窟,要么就是六神无主地不停抽泣,直到他抛出更多钱甚至出言恐吓才会离开。
“可是,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女孩不但没有哭泣,还将钱捡起来狠狠地掷到他脸上,冲他怒骂:‘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的未婚妻吗?我未婚夫的父亲是省里的高官!我出了这个门,马上就有人来把你拍成肉酱!’
“蔡老板当场就懵了,虽说当时台湾人在国内享有特权,但有一件事却是绝对不能做的,那就是招惹手握大权的高官。如果这女孩没撒谎,他很可能真的会被拍成肉酱。
“他顿时方寸大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知道绝对不能让对方离开。所以当发现女孩想离开的时候,他就将对方扑倒,还随手拿起一把剪刀,想将对方杀死。
“当他举起剪刀想插向对方的胸口时,女孩死死地瞪着他,跟他说:‘我已经记住你的样子,就算我死了,我未婚夫仍能在我眼睛里看见你的模样。你跑不掉的,你一定要死!’
“蔡老板活了半辈子,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黄毛丫头唬到。他既感到害怕,又莫名地感到愤怒,便举起剪刀拼命往对方身上插,直到把女孩的胸口插出一个可怕的血洞才停下手来。
“稍微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思考女孩刚才说的话,怕警察真的会在女孩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映像。他越想越害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女孩的眼睛挖了出来,然后将尸体装进纸箱,藏在仓库里面。
“他怕离开工厂后会被警察抓住,因此杀人后就不敢走出厂门半步,一直都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本想先躲几天,看看外面的情况怎样,然后再作打算,谁知道第二天工人就发现了仓库里的尸体。工厂的厂长是本地人,不想惹祸上身,连招呼也没跟他打一个,就跑去报警了。
“警察核实了死者的身份,并通知家属,女孩的官二代未婚夫马上就带着一群人杀过来。尸体是在工厂里找到的,蔡老板怎么也脱不了干系。更何况门卫为求自保,告诉警方亲眼看见蔡老板将女孩拖进厂里,他根本就找不到抵赖的借口。
“未婚妻被人先奸后杀,还连眼睛也给挖了,这让官二代怒不可遏,就在警察面前将蔡老板暴打一顿,谁也没敢出手阻挠,甚至没人敢劝阻一句。官二代还对处理这案子的警察说,如果不能把蔡老板往死里整,他们全都得下岗。
“官二代的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蔡老板好歹也是台湾同胞,可不能没经过审判就把他弄死。而且他已经被官二代打了个半死,律师以此为由要求送医院治疗,并以国内医疗水平低为借口,把他送到香港去了。
“蔡老板好不容易才逃到香港,当然不会乖乖地等伤势复原,然后回内地受审。他马上就坐飞机回台湾去了。
“回到台湾,他基本上算是安全了,因为根据两岸协议,台湾人就算在大陆犯罪,也不会被引渡回大陆受审。大陆公安机关只能向台湾警察机关提供相关的犯罪证明,让对方进行抓捕及审理。可是,两岸相隔千里,受害人家属、证人、证物、犯罪现场全都在大陆,要钻空子脱罪,有多得数不清的办法,要把他绳之以法可谓难于上青天。
“虽然没能把蔡老板弄死,但至少也要将眼睛找回来,好让死者能有个全尸。可是,警察将整间工厂翻了个底朝天,竟然未能找到这双眼球。
“蔡老板自事发后就没离开工厂,警察也没在他身上发现特别的东西,按理说眼球肯定还留在厂房里。可是不管怎么找,就是没能找出来。而蔡老板已经逃回台湾,要从他口中知道眼球的下落,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正因为眼球没找着,所以厂房被改建成研究所后,这件事就一直在员工口中流传,并以讹传讹,变成多个版本。当中流传得最广的版本,就是阿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