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你接受完神盾局的精神测评，回来总会做一宿的噩梦。
我了解过，精神测评需要把人心里最痛苦最难挨的最黑暗的部分拉出见见光，晒晒太阳，杀菌消毒一下。
我不想去纠结你那部分是怎样的黑暗阴沉。
我只想囫囵地接受。
509。
Steve建议我，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我可以一边安慰你，一边哄着你。
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前几次都还不错。
今天我也想故技重施：“亲爱的，别慌别慌，我在这里，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的身子在我怀里猛地抖了一下。
然后，你低沉沙哑地开口了：
“……好不了了……”
510。
因为你呼吸的热气撩着我的耳朵，我在瑟缩间没听清你的话，只好反问：“什么？”
你沉默了片刻，才有平静地开口。
这次我听清了：“Sherry，我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511。
你嘶哑的嗓音，平静中，带着最终尘埃落定的决然和茫然。
我竟一时无话可说。
重逢后经历这么多，你还是打心底觉得，你已经没救了。
那一瞬间我准备了千言万语来安慰你，最终却只能哽了喉咙，徒劳地把你抱得更紧。
我一边望着窗外的雪，一边不停地重复给你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
Chapter 15。
【欢迎回来亲爱的。】
512。
我刷着牙，在我的公寓里遛了一圈。
从卧室塌掉的床、破损的墙壁，到客厅撕坏的沙发、歪掉的茶几，再到阳台碎裂的门、抓花的窗帘，最后回到浴室断裂的浴缸前。
你在浴缸里睡得浑浑噩噩。
我喊你三声，你才睁眼：“……怎么了？”
怎么了？
我幸灾乐祸：“你看起来不行了。”
你：“……”
513。
自愈简直是个挂。
不管睡觉前有多难受，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昨天晚上不行的是我，今天早上不行的是你。
科科。
/高冷笑
514。
你瞧了浴缸几眼，再看看墙上蛛网状碎裂的镜子，瞬间清醒了。
你：“……怎么办？”
我翻翻白眼：“还能怎么办，干脆换套新房子。”
515。
买房子不是问题，问题是资金不太足。
于是我转向Tony借钱。
Tony在电话里表示借钱是小事一桩，但他很疑惑：『你一个在纽约数一数二的摄影师会没钱？』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病叫小儿麻痹症吧？”
『知道。』
“我前些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于是把大半资产都捐给关爱小儿麻痹症的慈善组织了。我总不能再去要回来吧？”
『……想不到你还挺善良。』
“那当然，上帝又不瞎。”
516。
切身经历告诉我，日行一善真的很管用。
517。
该死的空调遥控器也坏掉了。
被迫提高的皮肤敏感度让我不得不裹着毛毯在沙发上吸溜着鼻涕。
你望了我一眼：“很冷吗？”
我哀戚戚地点点头。
你想了想，连着毛毯，把我整个抱进你怀里去了。
你问道：“暖吗？”
我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暖。”
518。
我反问你：“软吗？”
你沉默片刻：“……软。”
仿佛昨日重现。
519。
在Steve还站在门口发呆的时候，黑寡妇已经把我的公寓参观完了。
她啧啧称奇：“不说把床拆了，不说把沙发撕了，也不说把阳台门破了，单是把浴缸都玩坏了，我就知道了——你们真会玩。”
Steve：“……”
在你以面无表情回应的时候，我不得不默默捂住脸。
520。
昨天晚上，完成了为期一周的跨国追讨任务后，悄无声息回来的你全身脏兮兮的，一声不吭地穿着衣服泡进了浴缸。
别人洗澡的时候玩橡皮鸭子，你洗澡的时候还得带着枪。
我一边吐槽你奇葩的爱好，一边撸着袖子拿海绵帮你搓机械臂。
你说这根酷炫的胳膊都能防水了，为什么一定要卡头发？
521。
很多让人后悔的事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
在命令你把上衣脱了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全身心投入为你搓澡的事业中，就被那一片白花花的胸肌闪瞎了眼。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还是觉得很带感。
然后这一带感就带出问题了。
由于看得太专注，我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搓澡巾上手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用“你在玩火”的目光瞪我了。
再然后……
哎嘛再然后就得拉灯了。
522。
反正一晚上之后，我的公寓已经处于崩溃状态，就连浴缸也再装不了泡澡的水了。
我觉得上一句话完全可以高度概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523。
于是我们暂时搬进了Tony的大楼。
说实话，虽然Tony他们很高兴我们能搬进来，但我不是特别想。
有时候客户找上门，都特别惊讶于我暂住复联大楼这件事。
他们都误认为我是Tony Stark的新宠。
我很心累。
我喜欢的人……比他胸大。
524。
Tony对我的态度十分暧昧不清。
正常，这个人对每个女人的态度都保持一种暧昧不清的状态。
525。
Tony对你的态度十分暧昧不清。
大多时间他都对你爱答不理。
这不能怪他。
谁叫你你经常性习惯性地把他喊成“Howard”。
526。
有时，Tony也会像对待情人一样对你。
这么说一点都不过分。
谁叫你有一条超酷炫的机械臂。
每次听到Tony用一连串的“beauty”、“honey”、“my love”这种肉麻的爱称来称呼一条铁胳膊，无论Steve还是你或者我，都要摆出＝＝的表情。
这孩子，简直比他爹还要难以让人理解。
527。
如果说Tony对你保持一种暧昧不清的态度的话，黑寡妇对你的态度就明晰很多了。
她恨你啊。
528。
黑寡妇盯着我肩膀，啧啧出声：“真棒的能力，羡慕你，挨了枪子还可以不留疤，照样穿比基尼……”
不知道为啥，她说出“比基尼”的时候用异常凶狠的眼神瞪向你。
而你不由自主地往Steve身后瑟缩了一下。
奸情，有奸情对不对！
529。
我思忖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你穿不了比基尼是好的。”
黑寡妇立刻用足以杀人的目光看向我。
我也不由自主地往Steve身后瑟缩了一下，勇敢地继续说完了：“你这样的身材穿比基尼，是想让我们这群胸围勉强到C的人集体跳海自杀吗？”
黑寡妇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这群勉强到C的人……你站在这两个胸围奔着E、F去的男人身边说这句话好吗？”
Steve：“……”
你：“……”
我：“……我要骂人了。”
530。
在你跟随大部队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去看房子。
我的目标是那些位于布鲁克林的，远离市中心的，靠海的，附近有教堂的，中产阶级的，二三层独栋小楼。
最好还要有草坪，带个游泳池什么的。
嗯……不知道曾经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你会不会唾弃受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洗礼的我。
下次挑个好时间，咱们好好探♂讨♂探♂讨。
531。
在第八街的唐人街西北方向，我来看房子。
这天太阳很足，风不大，行人明显减少了衣服的厚度。
只有我，还必须可怜兮兮地把自己裹成一只熊才能出门。
我对这能力又爱又恨QUQ
532。
这座待售的独栋小楼很不错。
阳光，海风，草坪，泳池，它都有。
就是离教堂远了很多，而且价格有点超出我的预算。
好吧，主要是价格超出了我的预算。
533。
就在我打算放弃，离开的时候，这小楼的邻居出来了。
黑发棕眼偏黄的皮肤，瘦小而略显单薄的年轻女性，是亚洲人。
这让我突然想起来曾经住在我隔壁的Yao先生一家。
二战初期，他们因为战乱离开祖国。
二战后期，他们又因为战乱回到祖国。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据说，Yao在回国三个月后就死在亚洲的战场上了。
534。
战争总是这样，悄然无声地带走我们重视的人。
而我们这些弱者，始终只能留在后方，无力反抗。
535。
我问小楼的前主人：“那边那家是哪国人？”
前主人看起来像是拉丁裔，似乎有些担心我这样一看就是祖祖辈辈都是白人的人会有亚裔歧视心理，一直支支吾吾不肯直说。
于是我说道：“如果是中国人，我可以考虑买下这里。”
前主人立刻说：“一对华裔，前中国人。”
我摸了摸下巴：“前中国人……应该也会做年夜饭吧？”
536。
他们的确会做年夜饭。
而且在我们住进这栋小楼后，他们还友好地邀请我们除夕去做客。
可惜那天不是美国的法定节日——即使是你也不会放假——你又出了任务，只有我一个人去他们家，还参与了一下守岁。
第二天早上，在他们所谓的大年初一早晨添乱帮他们包饺子。
537。
所以在你出任务回来的时候，我才可以把那枚黄澄澄的、印着荷花花纹的硬币给你。
你捏着它，很是诧异：“RMB？”
我把握着它的你的手合拢起来：“我吃饺子吃出来的，说是可以给接下来的一年带来好运的东西。”
你微弱地笑了一下：“所以你要跟我分享你的好运？”
我也笑了一下：“我愿意跟你分享我的一切。”
538。
等我和前房主签好合同之后，接到了你打来的电话。
一看到是你，我毫不犹豫地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