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世上没有完全不透风的墙,朱尔默特图谋叛乱的风声,终究还是传得沸沸扬扬,晴儿此去,是否妥当,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最后乾隆下旨,三天之后,晴儿将作为和善大使嫁到西藏为朱尔默特的王妃,那一天,他会率文武大臣亲自送出城外,以示隆重。
而此次朝廷派出的一路护送和善大使进藏的钦差大臣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岳钟琪。
岳钟琪因为家眷打着他的旗号在地方上胡作非为,遭到言官们的弹劾,乾隆有意庇护,定了个失察之罪,轻判入狱,此时,朱尔默特图谋叛乱,乾隆决定起用岳钟琪,赦免了他的罪责,让他担任钦差大臣,相机行事。
顺便交代一下,岳钟琪的家眷胡作非为,史上并无记载,有记载可查的是岳钟琪的儿子岳濬作巡抚时,放任下属贪赃枉法,遭到弹劾,而非岳钟琪,小说不是历史,免不了杜撰。同样清朝也没有一个格格公主嫁到西藏的,更是纯属杜撰。
闲言勿絮,长话短说,远嫁的日子终于来到,乾隆亲自送出城外,晴儿洒泪告别,在钦差大臣岳钟琪的护送之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可晴儿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这王妃的头衔对于她来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她想要的只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一无所有也毫无关系。
可自己喜欢的人已经跌落山崖,生死未卜,晴儿不明白萧剑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己的爱慕,也许是他们两人所处的位置相差太大,一个是皇族后裔,一个志在反清复明,根本就不可能被接受的,也许这大概就是萧剑心中最大的顾忌?
晴儿一路上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风闻朱尔默特图谋叛乱,真假难辨,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将怎么办?
再一想皇上坚持要把自己嫁给朱尔默特,太后总说心疼自己,如是自己的阿玛还在,也许就不是这样的了,晴儿就这样一路上自伤自怜,全无一点欢喜的样子。
去西藏,必走茶马古道,茶马古道也是一条人文精神的超越之路,更是一次生与死的体验之旅,茶马古道的艰险超乎寻常,然而沿途壮丽的自然景观却可以激发人潜在的勇气、力量和忍耐,使人的灵魂得到升华,从而衬托出人生的真义和伟大。
从北京到西藏,千山万水,至少得走上两三个月才能到达,其中,滇藏线和川藏线必须经过昌都 。
昌都地区位于西藏东部,是川、滇、青三省进藏的重要门户,东与四川省隔江相望,东南与缅甸及云南接壤,北与青海省交界,是西藏的东大门。
话说护送的队伍翻山越岭,风雨兼程,终于到达了昌都驿站,前面还有更加艰难的道路要走,大队人马于是在此暂作休息,整装待发。
驿站周围群山耸立,山顶上的积雪终年不化,一年四季云雾缭绕,山脚下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水里的鱼虾石头,清晰可见,景色异常迷人。
一天的清晨,雾气蒙蒙,一行四五人健步如飞地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之上,他们浑身上下一袭黑色,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精光闪闪的双眸,腰间各自别着一把利刃,行色匆匆。
他们奔走了一程,在一处巨石的后面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瘦高个低声说道:大家小心了,岳钟琪今天午后会来到前面的寺庙上香,这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乌老大,你的消息可靠吗?
那被称作乌老大的瘦高个说道:孙堂主,这消息绝对可靠,这是朱尔默特的特使康巴亲口告诉我的,还能错得了?
那被称作孙堂主的说道:康巴特使每天跟在这狗贼的身旁,当然错不了,只是这狗贼随身带着侍卫,恐怕不好对付。
这时,后面有人说道:孙堂主,你胆子越来越小了,我们五个堂主一起出动,还弄不死那狗贼吗?
另外又有人说道:我们五个堂主一起出动,这还是第一次,如果失手了,我们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
那孙堂主说道:李堂主,汪堂主,你们说我们这次背着总舵主跟朱尔默特结盟,会不会太过分了,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呀。
这时,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说道:孙堂主,我看你是越来越怕事了。
那孙堂主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说道:蔡子明,你们洪顺堂不要仗着人多势众,难道我宏化堂怕你不成?
这时,那乌堂主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逞口舌。
孙堂主于是说道:乌老大,你们青木堂最大,我孙聚轩是你带出来的,一直以来,我都听你的,我不是怕死,只是这件事情,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要背着总舵主。
这时,乌堂主看着孙聚轩说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准跟朱尔默特结盟,是少主的意思,现在少主生死不明,总舵主又越来越小心谨慎了,照这样下去,能干出什么大事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有跟朱尔默特结盟,我们一起起兵,东西夹击,才有机会赶走满清走狗,恢复大明天下,岳钟琪用兵很有一套,如果他不死,我们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的。
这时李堂主说道:岳钟琪那个老狗,死心塌地的投靠朝廷,残害了多少汉人,早就该死,可惜一再被他侥幸逃脱,这一次,他是插翅难飞了。
这时,汪堂主也说道:我们杀了岳钟琪,朱尔默特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也表明我们结盟的诚意,一举三得,此事大有可为,孙堂主,你还怕什么呢?
这时乌堂主说道:是呀,十个堂口,如果我们前五堂如果齐心协力,做出成绩来,他们就不会说什么的了。
这么一说,那孙聚轩还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乌堂主看看天色,说道:我们赶紧过去,混在僧侣之中,看我眼色行事。
一行五人,继续前行,在一处寺庙前停下,这寺庙面积很大,门前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强巴林寺。
强巴林寺又称“昌都寺”,是康区第一大寺,被誉为“藏东第一禅林”,强巴佛即是弥勒佛,这些人潜进寺庙,躲在佛像的后面。
果然,午后,一行人来到寺内,为首一人正是岳钟琪,岳钟琪虔信佛法,凡遇寺庙,必定进去礼拜,为了表示虔诚,只有少量亲兵跟随左右。
岳钟琪正在专心拜佛,这时,从佛像后面传来一声断喝:岳钟琪,你的死期到了。
只见几个人手拿利刃,一起从佛像后面跳下,把岳钟琪围在中间。
岳钟琪大声呼喊,随来的亲兵一拥而入,还未近前,便被迎面而来的暗器击中,全部倒地不起。
岳钟琪被团团围住,却也临危不惧,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跟我有何仇恨?
这时,一人把面巾撕下,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一条刀疤横贯脸颊,他阴森森地说道:岳钟琪,你身为汉人,却甘愿卖身求荣,我们红花会取你狗命,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岳钟琪一听,明白了,是死对头红花会的人,看来今天是难逃此劫了,不由得叹道:想不到我岳钟琪不能马革裹尸,却死在你们这些草莽匹夫的手里,真是天要亡我岳钟琪。
一旁的蔡堂主催促道:乌老大,跟他啰嗦什么,快下手,了结他的狗命。
岳钟琪把眼一闭,乌老大举起大刀,就要往他脑门子上砍,就在这时,只见寒光一闪,一枚暗器击中了乌老大的大刀,险些脱手,乌老大一惊,喝问道:是谁?
这时,从房梁上跳下一个人来,站在岳钟琪的前面,此人一袭长衫,戴着面具,声音低哑,看不清面目,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五位堂主俱是一惊,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藏在房梁上的?为何要坏自己的事情?
岳钟琪以为必死无疑,却在生死关头,天降下来了一个救星,岳钟琪抱拳说道:多谢英雄相救,敢问英雄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那人一指庙门口,说道:走。岳钟琪赶紧朝门口靠近,那乌老大及几位堂主怎肯罢休,一起说道:岳钟琪,休走。
这时,那戴面具的人往腰间一探,抽出一把利剑,迎风一抖,如同灵蛇吐信,在几位堂主的面门前分别扫过,又一抖手,还剑入鞘,电石火花之间,动作潇洒利落,一挥而就。
几位堂主面面相觑,问道:你是少主。
说罢,把面巾一起撕下。
那戴面具的人低哑着声音说道:我不是什么少主,你们走。
那几位堂主,彼此看一眼,退去。
出了后门之后,孙堂主一脸沮丧地说道:一定是少主,少主没有死,我们这次跟朱尔默特结盟的事情只怕也瞒不住了。
只听乌老大说道:孙堂主,这人戴着面具,虽然使用的是天山剑法,但声音不对,也许是别人假冒,少主现在生死不明,有人冒名顶替,这也不奇怪,刺杀岳钟琪是我们红花会多年以来的心愿,如果是少主,怎么会阻止呢?
孙堂主说道:我心里还是没底,我一定要去告诉总舵主?
这时,乌老大哈哈一笑,孙堂主不解地问道:乌老大,你为何发笑
乌老大看着孙堂主,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总舵主还是以前的总舵主吗
孙堂主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这时一旁的汪堂主说道:有一句话,说出来,你别不爱听,总舵主和那狗皇帝是亲兄弟,他还会是以前的总舵主吗?况且现在总舵主突然失踪,你跟谁说去?
孙堂主听罢,一把抽出宝剑,指着汪堂主说道:你敢污蔑总舵主,我孙某人可不答应,总舵主只是一时失去音讯,说不定现在就在总舵呢?
这时,乌老大劝道:有话好好说,都是兄弟,干嘛动刀动枪?
孙堂主依言收了兵刃,说道:总舵主义薄云天,岂是他说的那样。
乌老大劝道:兄弟,消消气,消消气。
孙堂主这才还剑入鞘,忽然,他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用手指着乌老大说道: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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