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明台板着脸,像风一样的走了进来,直冲冲地就要推门进去,却是被郭骑云拉住了衣服,"组长,你不能进去。"
明诚见状,连忙敲了下门,推门进去,急道:"明台来了。"
明楼王天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让他进来。"
"你们也进来吧。"明楼补充道。
阿诚会意,却让王天风有些不明所以。
门外明台看着郭骑云和明诚配合默契的动作,表情变得难以置信起来:"你们认识。"
从房间里出来的阿诚顺口说道:"不认识。"
"认识。"这是郭骑云的回答。"
旁边的林琛听着,竭力忍着笑意。
"刚认识。"郭骑云略带尴尬。
"对,刚刚认识。"明诚附和,"明台,先生让你进去。"
郭骑云替明台打开了门,明台狐疑地走了进去,郭骑云随后,阿诚牵着林琛的手也走了进去。
王天风的表情再看到林琛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下一刻枪口已经对准林琛的方向,嘴角泛着冷笑。
而明诚在他有所动作的那一刻便挡在了林琛身前。
"老师……"明台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我记得她应该是你的任务目标。"
"我……"明台
此时的明楼慢条斯理的喝完面前的茶水,道:"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你们欠我个解释。"王天风的目光自始至终只在林琛和明台两人之间游移。
"解释,解释就是日本人想让林琛为其所用,但是林琛和阿诚早就在一起咯。还记得你想从阿诚那里拿走的那瓶香水么?"
"就是她?"王天风慢慢收回枪,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而林琛已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137
"就是她。"明楼稳如泰山,毫不避讳的迎着王天风的目光。
"我知道了。"
"舍弟明台。"明楼一手指着明台,"这是王老板,从南京来,想和新政府做点小买卖,打个招呼。"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安静的屋子里,明台的冷哼声格外清楚。但还是在明楼的注视下欠身低眉:"王老板,您好。"
王天风"嗯"了一声,对明楼说:"你弟弟看上去不错。"
"我们家的孩子个个安分守法。"
"我看出来了。"
林琛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话里有话的样子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明台没高清楚状况,在一旁默默站着,怔怔看着。
"明家家教严,向来是养花养牡丹,养草成兰草。"
"我就惨点,我养花成刺,养草成野草。没有明先生这样的福气,想来都觉得懊恼。"
明楼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对明台叫道:"明台,你来……"明台错愕地看了看明楼,又用余光望了望王天风,不知明楼有何用意。明楼起身把明台按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来替我赌一局。你要赢了,大哥送你一匹马。你要敢输……"明楼不往下说,也没叫洗牌的服务生进来,而是自己站到了中间的位置,"我来洗牌。"
林琛拽了下明诚的衣袖,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明诚看无人注意低着头用唇形吐两个字:"看着。"
"这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在这里你就得听我的,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明白?"
这一刻,明楼的强势显露无疑。
王天风无奈:"明白。"
"说实话,赌博不是我的强项。"明楼这样说着,但是洗牌的手法却是十分娴熟,一副牌洗得漂亮。
王天风刚要开口,就听明楼一声断喝:"废话少说,开战。"
赌博赌的是牌,但更是人心。
二人言语交锋不断,在林琛看来却甚是无趣,甚至不由偏过头打起一个个哈欠。
直到最后明台亮底牌的那一刻,林琛才像郭骑云和明诚一样目不转睛盯着明台手里的牌。
明台翻牌,黑桃同花顺。
王天风看着明台,又看着明楼,夸耀道:"牌洗得好。"
"愿赌服输。"
王天风豪气一笑:"当然,你胃口大,我输得起。"
"明台,你可以走了,阿诚,你也送林小姐回去。"
"千万别以为你赢了。"在明台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王天风开口。
"我知道。赢了一局还有下一局。"
"如果有下一局,你记住了,年轻人,你一定要押到底!因为不到最后,你不知道洗牌的会给你一张什么样的牌。"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快订婚了。"明台看着王天风,回头望了一眼明楼。终于,正式向王天风发出邀请,明台询问道:"您能来么?和于曼丽。"明台补充。
王天风嘴唇抿得很紧,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当然,祝你幸福。"
"谢谢。"过道上,明台来回徘徊着,心里想着王天风和明楼这不同寻常的会面和奇怪的赌局,想要回去看看或者再打听打听,终究还是不敢。
林琛和明诚走在回家的路上,终究忍不住问道:"他来做什么?"
明诚把林琛的手攥得更紧了,林琛有些吃痛,但没有说话,听着明诚道:"他来了,一切都到最后了,我们很快就能走了,很快。"
林琛心情一阵激荡,却很快又归于平静。从这短暂的相处中就能知道这人不是好相与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明台订婚当天。
☆、138
明台对着穿衣镜不断调整着那款晶莹剔透的钻石袖扣,阿诚穿着和他同样款式的浅灰色西服站在门口,不时地催促明台动作快一点。
明诚不会忘记林琛听到明台和于曼丽盛大订婚宴时,双眼中一闪即逝的艳羡,他半开玩笑的说今天可以感受下当做预演,心里却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补办一场。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提最初说在明台订婚时补办婚礼的想法,有些伤痕即便是时间也不能抹平。
明台穿着白色衬衣,套着黑色小西服,显得华贵儒雅,宛如童话中的王子。
"快点吧,小少爷。"明诚再次催促,"客人都到齐了,你再不下去,大姐该着急了。"
"知道了。"明台出门前鬼使神差的折回去手表匣里拿出一块手表,带上后来回看看。
阿诚索性伸手去拎明台的衣领。
明台一低头,掠过阿诚的手,下一刻,人已经到了门外,回头朝着明诚挑衅的一笑。
明诚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小少爷,你好帅!"阿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明台优雅转身,一步步向楼下走去。
庭院中,阳光灿烂,花团锦簇。所有明氏亲族和上海名流齐聚一堂,看着明台下来有喊七堂哥,有喊明三少,有喊小堂弟的,顿时就变得喧嚣起来。
明镜仪态华贵地站在大厅中间,向亲戚们致敬。她向明台招手,明台很听话的过去,眼睛却在人群中不断巡视,寻觅着他的未婚妻。
"于小姐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议论声不绝于耳,这女子来历成迷,据说是歌厅舞女,不知怎的攀上了明家少爷,还进了明家的门,更有人的目光在她的小腹处徘徊。
前一段时间,舞女大闹明公馆的事情在上海高层中并不是秘密。
林琛站在角落里,向不时投来关切目光的明诚微笑示意,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于曼丽一身白色晚礼服,精致的流苏刺绣披肩,高贵典雅中却又有一点点妩媚。
音乐声响起,明台和于曼丽二人翩翩起舞。
"羡慕么?"
林琛猛然一惊,她不善于社交,认识的人少之又少,侧头看过去才发现是汪曼春。
"羡慕吧。"汪曼春晃了晃手中的红酒,语气很是肯定,目光有些朦胧。
不知是说给林琛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她有什么好的?一个舞女,也配。明镜就是和我过不去。师哥和明台究竟谁才是她的亲弟弟。"仰头,一杯红酒一口闷下,转头看向林琛,蛊惑:"你看,我们才是一路人。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却又同病相怜。林小姐,我期待着和你合作。"
明镜欢喜着看着两个孩子,心中顿生酸楚,她记得自己和明楼的约定,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成家立业,而自己绝不能成为他们的掣肘。
黎叔也来了,在阿诚的陪同下,混迹在人群里。明楼觉得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应该在,而黎叔也决定今天和明台说出一切。
草坪上灯火辉煌,宾客们都在闲聊跳舞。明台在人群中看见了王天风,立刻牵着于曼丽的手迎了上去,他认得王天风身上的西服,正是自己离开军校时送给他的那一身。
"真是出乎意料。"王天风微米眯着眼睛说道,"恭喜你们。"
"谢谢。"
"我和明台有点事情说。"
明台一怔,松开了牵着于曼丽的手,于曼丽知趣的离开。
"很抱歉把你从温柔乡里唤醒了。"
"老师您回来是接管上海行动科的么?"
"你不关心我为什么回来,而关心我坐什么位置?"
明台顿时一阵心虚。
☆、139
明台尴尬的解释道:"我关心老师而已。"
"是么?还特意带了我给你的手表?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王天风十分笃定。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老师的事了?"明台浅笑。
"你自己心知肚明,简直是胆大包天。你那是在烧钱,战时国家最需要的就是钱!"然而王天风语气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你做事的风格。"
明台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开玩笑道:"老师无凭无据您可千万别认定是我做的。您要认定是我做的,我就一口咬定是您指使的。"
"这话听着悦耳。"王天风也笑了,"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一定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他望着花园草坪,那里正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在明媚的阳光下王天风的面容也变得朦胧和蔼起来:"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只是可叹,我们的生命属于这个国家,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