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怎么来了？”
“来问问进度，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知道，我顾忌师哥，面粉厂和明家都不好直接搜，只能等你家阿诚的结果。”
“阿诚刚刚来了电话，说这几天要帮明长官处理公务，不能回来了。看来你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猜测终究是猜测，还是要有证据，最好是能抓他个现行。”汪曼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琛。
“明镜要去香港的事情，你知道么？”
“什么？她要走？”
“对，说是去香港视察。”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抓明台的时候我能在场么？”
“怎么？林小姐对这种事情也有兴趣。”
“不知道汪处长还记不记得火车站那次无一人受伤的枪击事件？”
“记得。”汪曼春等着她的下文。
“想想明台最开见我异常，如果他真是抗日分子，那次也许跟他也有关系。要知道，那次可也是76号的人送我回来的。若不能亲眼看看他的下场，实在是一大憾事。”
“好，如果可以，我一定请林小姐到场。”
深夜，阿诚端了杯咖啡走进办公室，放到茶几上，对明楼道：“大姐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吧。”
明楼双手交叉抵在额头：“是呀，总算是了却一桩后顾之忧。你中间回去了一趟，林小姐那里如何？”
“汪曼春去找过她了，她确实在怀疑明台。”
“看来一切都在毒蜂的掌握之中。”明楼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忧伤。
☆、145
郭骑云穿过僻静的小弄堂，一个黑影从对面的电车厂沿着电轨车走了过来。郭骑云悄悄握紧咯手中的枪，全神戒备。等看清来人，郭骑云歉疚中带着惊讶：“对不起，长官，我迟到了。前面戒严了。”
“东西呢？”
郭骑云把藏在身上的胶卷递了上去。
“好，做得好。”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郭骑云胸前中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血从胸口溢出，瞪视着面前的黑影，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电车长灯火通明，之间王天风拿着枪站在郭骑云的尸体旁，一动不动。
汪曼春着紧身皮衣，戴着黑色皮手套，蹬着一双高筒军靴，斜倚在一辆电车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你没必要杀了他。”
“我无颜见他。”
“走吧，今夜还很长。”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林琛从浅眠中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谁吧？”
“林小姐，汪处长让我来接你。”
林琛将从一旁抽屉里拿出的掌心雷握在手心，半信半疑的打开了门：“是你？”林琛看见朱徽茵的一霎那便清醒了两分。
“林小姐，请吧。”朱徽茵的身后还有两名特务，一辆汽车正停在门外，目光停留在林琛缩在衣袖中的右手。
“容我去换身衣服。”林琛笑了下，顺着朱徽茵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正大光明的把枪放在一旁，“防身之物，见笑了。”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林琛便换了一身休闲衣出来，就这样跟着朱徽茵上了车。
川沙古城墙外，一股暴烈的江风席卷着泥沙刮过江崖峭壁，旋风般穿梭在古城墙上。川沙是长江黄金水道的门户，上海的东南屏障，只要越过这道古城墙，飞跃封锁线，就是直达第二战区的与新四君防区的通途大道。
于曼丽和明台穿着夜行者掠过“魁星阁”攀上城墙，江风瑟瑟，寒意透过，于曼丽情不自禁地打着寒战，整个城墙上下一片漆黑。明台回头看了一眼于曼丽，问道：“你怎么样？”
“我准备好了。”于曼丽紧了紧栓在腰上的绳索。
“B区行动组会替我们清除障碍，一会儿信号灯出现，你就可以走了。”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一束灯光在海涯下投射过来，三明一暗，是安全的信号。
“该走了，记住，这次文件关系重大，必须做到人在情报在，若不慎沦陷敌手……”明台的声音愈发低了。
于曼丽撩了下耳边的头发：“我知道，人不在，情报毁。我要走了。”
于曼丽转身，准备出发。
“等等。”明台吻上了于曼丽的额头，用一贯开玩笑的口吻道“你可要安全回来。我还没结婚呢，可不想一辈子打光棍。”
“我知道。”
古城之下，林琛和汪曼春并肩站在最前方，月色朦胧，见迟迟没有动静，林琛有些不耐烦地低声道：“深更半夜，汪处长是邀我前来赏月的么？”说话的同时却是把衣袖里手中补妆的镜子对准了月亮。
国事为重，个人恩怨且暂且搁置一旁。
“林小姐且暂且忍耐些。”汪曼春道，捕猎之事她向来耐心得很。
就在于曼丽手指并拢，潇洒地敬了一个军礼，准备纵身跃下。
“等等。”明台险险在最后一刻拽住了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诚下的一点亮光。
“怎么了？”
“总觉得下面有异，谨慎为上。”
☆、146
“那怎么办？”
明台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他环顾四周，目光定在了古城上一块松动的石头上。
“把夜行者脱了！”
“啊？”
“快点！”明台催促，一边也把自己的夜行者脱了下来。
等于曼丽也脱下来的时候，明台已经用自己的夜行者裹了不少石头，把于曼丽腰间的绳索缠在了夜行者上。
这样的夜行衣被绳索一点点放了下去。
下一刻一束探照灯的灯光准确着射在了夜行衣上，几乎同时，枪声响起，准确地打在了绳索上，让绳索一下子松垮下来。接着又是一枪，绳子断裂，传来石头落地的声音。
“是陷阱！快跑。”
“走！”明台来不及多看一眼拽着于曼丽反身就跑。
汪曼春站在高高的岩石上，足下江涛拍岸，身边鹰犬环列，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烟。
“这人似乎比汪小姐想象的要聪明啊。”林琛重新将镜子收入兜中，“说好让我看的明台呢？就这个？”
“他跑不了。”汪曼春双眼冒火，挥手道：“包围古城墙，活捉毒蝎！”
“是！”众特务齐声应道。
霎时，手电筒一片狂闪，军犬狂吠，特务们纷纷奔袭而上。明台和于曼丽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一片枪火中飞跃古城墙，成功脱逃。
明楼办公室
阿诚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看着他的神色明楼心中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阿诚附耳：“行动失败，郭骑云殉国。”
明楼脸色陡然一变，双眼发黑，阿诚见他身形不稳连忙扶住：“大哥，您怎么样？要不要马上去一趟76号？”
明楼有气无力道：“不行，现在只能等。我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毒蜂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现在我们只能推波助澜。明台一旦暴露，你我都会成为怀疑的对象。现下摆脱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助汪曼春清理所有的线索。你马上去76号……”
“明台的伯爵表不见了。”阿诚心领神会。
明楼点头：“带合同去。”
“明白。”
“联络夜莺，让房东出面，指认明台。”
“大姐那里……每天都会打电话……”
“明台面粉厂机器出了问题，最近不在家。”
“我知道了。”阿诚离开房间，只剩下心力交瘁的明楼疲惫地按压着额头。
“郭骑云身上的胶卷洗出来了，是一份第二战区最新部署计划表。只是昨晚川沙古城……”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话筒里传来朱徽茵的声音：“处长，二号线，紧急。”
“接进来。”
“恭喜汪处长，旗开得胜。”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
“是该谢谢你，不过你的徒弟挺谨慎，可惜，让蝎子跑了。”
“ 他跑不了，毕竟他的情报还要送，而郭骑云的情报已经在汪处长手上了。
“两份情报？但是作战计划只能有一份，你怎么解释？”
“很简单，你只要把郭骑云的尸体暴露在荒野，他若来，郭骑云身上就是真的，若不来，就是假的。”
“他疯了？回来拿情报？”
“没疯，我会把他逼疯，这个不劳你汪处长操心。”
“他会自投罗网？”
“如果是真的，他会的，这才是毒蜂的风格。”
“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你会见到的，很快。
明台把于曼丽安置在了黎叔处，自己乔装后穿梭在繁华的大街上。
《南京新报》上刊登的正是76号女英雄汪曼春击毙反政府悍匪一名的新闻，内容极尽详实，随文配有尸体的照片和汪曼春英姿飒爽的戎装照。
阿诚站在汪曼春办公室的门口，敲门，听到应声后推门进去。
“汪小姐，您好。”
“阿诚，坐。”
“我还是站着吧。”
汪曼春笑笑：“有事么？”
“小少爷的伯爵表不见了，另外在他的房间发现了一份租房合同，打电话去面粉厂也没人接。所以，我就直接过来。”
☆、147
租房合同？明少爷在外面租房子住么？”
“没有啊，我想他是不是帮朋友租的，小少爷成天花天酒地的，我总担心他在外面被人骗。”
“合同带来了么？”
“带来了。”阿诚把合同递给汪曼春。
汪曼春的眼睛在落到租房地点的一霎那就亮了起来，见状阿诚奇怪的问：“说来也巧，他租的房子正好在我和林小姐家的对面。可是我们却一次也没见过他。汪小姐，小少爷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汪曼春向后一靠，表情严肃：“你家小少爷有大麻烦了。不过我想林小姐一定会很开心。”
阿诚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汪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家小少爷只是个学生而已。”
“学生？”汪曼春把那份合同拍在了阿诚面前，“这份合同上的地址就是军统特务‘毒蝎’的联络站。”
阿诚后悔似的要去拿这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