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红楼·画中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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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同人)红楼·画中人人-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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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为这个?”水溶笑了笑道,“你不必想太多,只管去国子监学习。我不是帮你,只是图个心安罢了。”
  贾蕙心里头明白,壮着胆子问:“令王爷不安的,是贾府上的人吗?”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只可惜覆水难收。
  水溶的声音果然冷淡了些:“你听方伯说了什么?” 
  “侄儿鲁莽,心里藏不住话,一时瞎猜的。”
  水溶抬眼看着他,虽然不悦,嘴角仍微微扬起:“好孩子,精明固然不坏,若用错了人,反不如老实的好。”
  贾蕙面上尴尬,摇头道:“侄儿惶恐,侄儿全无此意。”
  “不是你的错,本王原不该瞒你。这桩事在我心里头压了二十年,如今想来,不过是场梦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思迢递隔重城”选自李商隐《宿骆氏亭》
贾蕙,就是贾宝玉的儿子,根据红楼梦“兰桂齐芳”的暗示,他应该和贾兰一样,是草字头名字。
张爱玲的《红楼梦魇》考证,北静王后来当了九门提督,即清朝的驻京武官,正式官衔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主要负责京城九座城门的守卫和门禁,实际为清朝皇室禁军的统领,品秩为“从一品”。

  ☆、贰

  二十年前,水溶只有十八岁,还是个未满弱冠的少年。老王爷戍疆多年,身上的旧疮复发,回京不久就过世了。他作为唯一的嫡传血脉,世袭爵位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那日跪在先父灵前,他看见母亲拿着丝帕掩面,由抽泣变为嚎啕,他竟然做不出一丝一毫的悲痛来。父亲于他,不过是个摆设,是个光鲜亮丽的名头。很小的时候,他听下人们嚼舌根,说北静王爷在外头有许多侧室,纳了歌妓,还生了不少来路不明的儿子。所以自懂事起,他便恭敬地唤他“王爷”,而非父亲。
  可到底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比起那些流落在外的野种,他至少能得一份不错的前程,还有人人钦羡的万贯私产。
  接到圣旨那天,母亲亲手为他戴上洁白攒缨的银翅王帽,系上江牙海水五爪的坐龙蟒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心满意足地笑。 
  在朝中,他年轻位重,事事谨慎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留心,给人落下口实,得罪了那干大臣。所幸有祖辈撑腰,皇帝不得不依仗他,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皇帝爱他性情端厚,常将名字挂在嘴边儿。一次,御画院送来几幅名臣闺秀的画像,摊在桌案上,皇帝问他:“溶卿,你看这些女子,那个最好?”
  他一愣,微有踌躇道:“ 人不可貌相,臣不了解她们,不敢妄下断言。”
  哪里就肯依饶了,再三追问下,他只好硬着头皮,随意指了一个。
  皇帝大笑:“你可真是眼毒,这是宰相罗邕家的千金。溶卿,听说你还未娶过亲,不如朕替你做主,成一门亲事如何?”
  罗邕是权倾朝野的一国宰辅,他身为郡王,不能得罪也不愿得罪。
  于是择了良辰吉日,一纸诏书,彻底判了命运。
  喜宴上高朋满座,众人强按着他,一个接一个的灌,水溶本不谙酒性,三杯两盏便醉倒了。忽听窗外遥遥四更鼓起,他蓦然一惊,脑子里嗡嗡作响,心头郁火燃烧,满眼都是那红得让人血脉喷张的嫁衣。 
  新妇坐在红罗帐里,微低着头,螓首蛾眉,柳碳描摹的眉梢又细又长,与她浑圆庄重的脸,显得那么突兀。隔着银色的灯釭,蜡泪一滴一滴的垂。时间空寂无涯,静的有些发涩。他从袖底里伸出手,接过喜娘递来的合卺酒,一盏接一盏的饮尽,他喝酒的时候很安静,目光时而痴痴沉醉,时而漂浮不定。握杯的手指修美如玉,半是明媚半是婉约。
  “王爷不能喝了,误了时辰可不吉利。你们愣着干吗?还不快拦住。”喜娘陪着笑脸儿,众人这才悟过神来,拉的拉劝的劝,赔了不少好话。新妇慌张无措的看着他,隐约觉察出不祥,她那时以为他是声名所累,后来真懂了他的心思,才嘲笑自己太傻。 
  隔着影影绰绰一层纸窗,天上明月高悬,正是中秋。
  罗氏的闺名叫锦娴。贤良恭谨的比名字还过分,平时不施脂粉,穿戴首饰一应从简,连北静太妃都看不过去,说叨了她几次,才略有改观。成婚三年,水溶对她不可谓不好,只是从来不唤她闺名,连“夫人”两个字也甚少提起。外人看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只有罗氏心里明白,他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一回。
  有了宰相罗邕的协助,水溶在朝堂上顺风顺水,以前说他结党营私、惑乱朝纲的闲话,竟再也没人敢提。于是他活得越发坦然,闲了便莳花弄草,请些文人高仕到府上来授业清谈。
  北静王府素来清简,平时没有觥筹交错、歌舞狎戏,可照样吸引了大把权贵来捧场。就连号称养门客三千的忠顺王府,都难以望其项背。忠顺王是三朝元老,笼络的人脉盘根错节,大有权倾朝野之势。皇上一时拿他没法子,便趁机拔擢水溶,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才设了与罗家联姻的圈套。
  看似天大的恩宠,水溶拒绝不得,只能从善为上与忠顺府刻意疏远。然而官场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厌倦了大小官员迎来送往,索性闭门不出,图了清静二字。
  众多权贵里,唯一开罪不起的是金陵贾家。贾不假; 白玉为堂金作马。
  贾家世代官宦,到了当今这一朝,家声已经煊赫到极点。去年三月,四皇子娶了荣国府工部员外郎贾政之女,封为元妃,贾氏一门愈发荣耀。
  同朝之间总是要应酬,女眷们来往,罗氏去四皇子府里拜贺,回来夸元妃如何如何了得。那个叫元春的女子,水溶只见过一次。便是敕封王妃那天,隔着层层纱帷锦幔,她端然坐在后面,鬓上斜插着一支九龙迎凤钗,容貌虽丽,却也无甚特别之处。然而她低头的瞬间,眼角不易察觉的哀伤,让水溶心头一震,无端忆起成亲那晚同样刻骨无奈的冰凉。
  原来,都是哀莫大于心死的人。
  不知什么缘故,他对贾家渐生出某种特殊的感情,却难以言表。宁国府少奶奶秦氏过逝,他想了想,还是以世交之谊的身份去拜会。
  那天长街十里,缟素满天,压地银山般铺盖而来。纸钱洒到水溶身上,像一场微寒的细雪。那是他第一次与贾宝玉见面,隔着漫天的纸花,那么干净的面孔,眼睛里仿佛也下着雪,看久了让人觉得寂寞。
  他听见自己心底,低叹了一声,果然是块宝玉。    
  

  ☆、叁

  夜里风吹得紧,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后墙上垂挂的绿萼梅。据说江宁巡抚听闻北静王极爱梅,从孙陵岗的梅山上挪了百株,托水运送到京城。此时花苞初绽,正是秉烛赏雪的时节,煞是好看。
  水溶白天受了风寒,夜里睡不安稳,王妃罗氏闻声进来,见他披着薄被咳个不停,双颧也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罗氏看了眼墙上的自鸣钟,已是二更天,上夜的丫头们早都遣散了。这会子叫大夫也赶不及,只好匆匆倒了碗热茶,递到榻前。
  “怎么病的这样厉害?王爷再撑一阵子,妾身卯时就去请人来。”
  水溶浅浅笑了笑,道:“不碍事,我是伤了风寒,每年冬春都要熬这一回,躲也躲不过。吴太医是宫里的人,总不好老是蛮烦他。”
  罗氏摇头:“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贵为千岁,请他来便是给他赏脸,难不成还要看人脸色。咱们府里虽是清简,这点银钱还打赏的起。”
  水溶知道她意会错了,也不愿多解释。如今朝中争斗愈烈,若让人察觉他体质不行,难保不会有人倒戈。忠顺王派吴太医来伺候他,明里暗里做了不少手脚,只怕哪天药里下了□□,他也不会觉得吃惊。
  “罢了,自己的身子,还用得着别人操心?去把书案上那方砚台拿来,我写个方子,你让琪官照样抓来就是。”
  听到这个名字,罗氏没来由的一震,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去外间取了东西,扶他坐起来,水溶倚着狐皮靠枕,神情淡了下去,遏住几声咳嗽。
  握笔的手有点儿颤,墨已经干了,往砚台里续了些水,慢慢研磨开。湖中的紫毫笔,徽州的宣纸,用起来得心应手。
  水溶提笔写下两个字“当归”。白纸黑字,遒劲如刀,他习惯中锋用笔,又是擅长的楷书。写了两笔,纸上的墨已经洇成一大片,罗氏扶住他摇摇欲晃的身体,急切说:“王爷歇歇,想说什么,妾身代笔就是。”
  “不用了,明天叫琪官进府来,我当面跟他说。”
  “有什么话,连我也要瞒着?”罗氏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妾身听说,王爷在东郊紫檀堡,为了他置了几处田产房舍。这些妾本不该过问,可琪官毕竟是个戏子,外头流言蜚语的,只怕坏了王爷名声……”
  水溶摇头笑了笑,重新提起笔,蘸着墨将写过的字重重抹去。
  “我见琪官,不过是爱听他唱几出戏,给他置田产,也是怜他无人照应,除此之外再无别念,是你想多了。”
  不等罗氏开口,他已经咳嗽着挥手,“早些歇着吧。”说罢,拥着薄薄的衾被翻身睡去。罗氏在原地站了会儿,觉得气氛如此沉闷,屋内终归安静下来,只有红烛无声垂着泪。烛火微微跳动,照在牙床青色的纱帐上,寂静如死。
  罗氏沉默着,某些感情一直深深烙在她眼里,可惜他从来视而不见,她只是年少时攀附向上的青云梯,为他置换名声,招揽权贵的工具。这些罗氏未尝不明白,他这样的人物,是断不能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
  可她有时候想,若一辈子死心塌地对一个人好,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就像蜗牛从墙底一点点往上爬,爬得虽慢,终归会爬到墙顶的。
  天寒地冻,鹅毛般的雪絮打着旋,轻轻弹在纸窗上。
  屋里生着炭盆,温暖如晚春,烘的人骨头发酥。暖红的火苗不断蹿高,银吊子里黄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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