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妄没搭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秦连赶紧跟上去,走了几步便又停下,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木烟,再瞧瞧不知是走是留,一脸为难的道长。伸手抓住司徒妄的胳膊,待他回过头就松了手,眼神朝木烟那边示意着。
司徒妄了然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着木烟语气毫无起伏地道:“有什么事,等先过了这几天再说。前些天得罪了红衣教,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他不说,这几人还真忘了。
被迫救下两个被红衣教缠上的藏剑弟子,尸体就算掩埋的再好,好歹也有足足八人,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若有心人仔细瞧了,难免瞧不出死于天策之手,倘若是再寻着踪迹找来,恐怕得是一场恶战。
就算木烟和易之扬与他们分道而行,莫名出现在此也会让人起疑,照那呆羊的性子,要套话出来容易得很。
司徒妄的话说得很明白,这一层关系不难想到。
于是木烟犹豫了片刻,总算是点了头,背着包袱和药箱小步跟了上来。
所以说,秦连和易之扬拐弯抹角让木烟收回要离开的打算,不如司徒妄一句更现实的话来得简单。
兜兜转转了半天,四人还是一个不少的在马车附近生了火堆烤兔子。
而不同于以前的便是司徒妄和木烟相隔了老远,司徒妄从头到尾就没看木烟一眼,木烟倒是时不时朝司徒妄望一眼,最后似乎有些怒意又在忍耐什么。
易之扬左看看右瞧瞧,最后一脸疑惑的望向秦连。
火上烤着的兔子已变成金黄色,细微的滋滋声伴着一阵阵肉类的香味传出来。秦连动动手,挨个将兔子翻了一面,这才对上易之扬投来的视线。
要跟他解释是不可能的,他才不做火上浇油的事。便当做是没看明白,道:“道长看得馋了?也是,吃了这么久的干粮还真有些亏待道长了。”
易之扬嘴角抽了抽,他看的明明不是烤兔。连忙摇头道:“秦兄误会了,贫道不吃肉的。”
“哦~不吃肉。抓兔子那身手可利索着,道长没少抓吧?”
“……”易之扬沉默一瞬,尴尬道:“纯阳观终日寒冬,兔子什么的略少,偶尔抓个一两只,和师兄一起解解馋,只是偶尔。呵,呵呵~见笑。”
秦连笑了笑,没再说话专心烤兔子去。
倒是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徒妄突然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一处。
他这一动,秦连和易之扬互看一眼,收起玩笑也是察觉了某处的动静。
这时,司徒妄低声对秦连道:“兔子先别烤了,接客去。”
“……”接客。秦连脸上略微抽搐,把烤兔子的活交到道士手中,嘱咐一句别烤焦了。起身立于司徒妄身前。
红衣教没找来,倒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恐怕还是比红衣教还难对付的人。
静站一会儿,正当三人疑惑,为何察觉不到敌意却迟迟不现身,一阵身影似风一般掠过,速度极快,甚至看不清一个完整的人影。
黑暗处的树叶动了动。
三人屏息等待那人的动静。
司徒妄耳朵微微一动,从风吹动树叶的响声中,捕捉到一丝划破空气的声音,箭步上前一把抓起坐在地上的木烟往后一扯。
木烟趴在司徒妄怀中,转头看向自己刚才坐的地方,火光下清楚能看见一支弩矢插在地上。若是司徒妄慢了一步,恐怕他的命就得在这里交待了,不仅抖了抖身体,升起一股寒意。
秦连只瞥了还抱在一起的两人,努努嘴,从两人身边走过,捡起地上的弩矢,仔细瞧了瞧,又朝它射来的地方看了看,愣了片刻,神情严肃的对司徒妄低吼一声,“活捉!”便提起轻功率先飞了过去。
听见活捉两个字,司徒妄立马放开木烟,从马车里取出两支长枪迅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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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难受。”叶云轻轻唤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叶玉衡连忙将人扶到一棵树旁坐下,摸了摸叶云的额头,烫得惊人,额边渗出的汗水直接用袖子抹掉,心里急成一团,“我们休息一下,这里离广都镇不远了,再忍忍就到了。”
“嗯。”叶云点点头,听话地合上眼睛靠在叶玉衡的怀里休息。
叶云自小就被师兄师姐们宠着长大,一丁点儿的罪都被受过,更别说如今不仅胳膊差点废了,还落到这般荒宿野外的地步。
其实也怪不得那几个人丢下他们不管,若不是他们,自己和师弟这条命早就交待在红衣教手里。救了他们一次,治了叶云的伤,还给了他们替换的药和干粮水,已经是仁至义尽。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出门的方式不对,不应该到蜀中来,更不应该在途中惹上了红衣教。
叶玉衡从怀里拿出一张被叠了几折的纸张,这收取是数百支兵器的镖票,藏剑山庄压的是暗镖,镖局只认票不认人,他与叶云此次出庄,便是要将这镖票带到长安。
却不知红衣教是如何得知,途径枫华谷是只和她们起了一次冲突而已,她们便竟是追到了这里,恐怕那次不小心招惹了她们,也因此而起。
叶玉衡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搂着叶云。对医术一窍不通,只能不停的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希望他能快些退热。
身心都是疲惫不已,却毫无困意。
天气不是太好,月光很是微弱,周围漆黑一片,睁大了眼睛也只能模糊看见怀中叶云的一点儿黑影。
夜越是深,叶云起初的喘息变成了痛苦的低吟。只用听便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该是多么难受的表情。
吐出的呼吸隔了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滚烫。
叶玉衡心里揪着疼,一咬牙,起身将人打横抱上,找了找方向,摸着黑朝广都镇走。
眼前太黑,完全看不见路,叶玉衡走得十分小心,不怕自己摔了,而怕把叶云给摔了。照这个速度,恐怕天亮了也没走多少路。
“谁!”嘭!
“唔!”
叶玉衡警惕地转身,却恰好撞上方才被他所察觉气息的人。那一声闷哼很耳熟,叶玉衡很快知道那人是谁,便放下了警惕,黑暗中朝着那人狠狠刮了一眼,赶紧将叶云放下。
一阵光亮出现,却是那人拿出了火折子来照明。
叶玉衡检查一番叶云的伤口,刚才那一下没撞坏,抬起头看向那人,蹙眉道:“阿烈?你怎么在这儿?这是……被打劫了?”
名唤阿烈的人狼狈非常,衣服上几处被刮破的地方不见血迹,想是没有受伤,那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的披散在脑后,脸上的面具早已不见,更是蒙上了一层尘灰。
此时阿烈的表情不怎么好,冷冰冰的又夹杂着一些难堪,“没什么,只是不小心遇上‘熟人’开了个玩笑,被揍一顿差点被活捉。”顿了顿,注意到叶云的状况,蹲下身凑近瞧了瞧,那人脸上毫无血色苍白一片,“先别说这个,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比起我更像是被打劫吧?”
叶玉衡苦笑,“是啊,也算是打劫。你也知道我们在枫华谷不慎遇上红衣教,交过一次手,偏偏她们就一路追到了这里,趁我与师弟不备便来偷袭,差点就没命了。”
“被红衣教缠上?那天碰面时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们会追来。”说着,又眼神迫切地看着阿烈,道:“阿烈你来的正好,师弟手臂的伤很严重,现在又开始发热,你懂医术,快帮他看看。”
阿烈沉默一瞬,将火折子递给叶玉衡,瞧着叶云手臂上缠着的木棉布,道慢慢拆下来,鼻尖动了动,嗅着那夹杂着血腥味的药香道:“这是上好的伤药,看来给他治伤的医师不寻常。”拆开了木棉布,瞧着那条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眉头又是一蹙,迟疑道:“我这里伤药是有,可也只是最普通的药物,对他的伤恐怕作用不大。”
“我这里有药。”叶玉衡赶紧拿出走时救他们之人给的药盒,“你看这个行么?”
阿烈打开药盒眼前一亮,赶紧给叶云抹上,“你们运气还真好,若不是有这伤药,叶云这胳膊就真保不住了。”
叶玉衡赞同的点点头,“是啊,的确运气很好。我也没想到,算是强迫让他们将我们从红衣教手里救出来,还会给师弟治伤。”
闻言,阿烈抹好了药,抬头望着叶玉衡挑了挑眉,“从红衣教手里救出来?”
“嗯。他们一行四人,其中有一个道士,还有一个…女子,另外两人虽一身布衣却看似不凡,除了天策府,我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将长枪耍得那般出神入化。”
“……”阿烈抿了抿嘴,低头继续给叶云的伤口包扎,嘴里低声道:“他们的确是天策府的人,就你的…可能就是刚揍过我的那两个熟人。”
“这么巧?”
阿烈翘翘嘴角,“我可不只是杀手,更多的是探子,整个阁里怕是没人比我消息更灵通。使得一手好枪,一行四人……道士是他们路上捡的,你说的那女子,实则是男的,出身万花谷的天策府军医,另外两位可是天策府的秦连和司徒妄。”
“0_0”
“你这什么表情?”
“震惊!他们这是离家出走了还是被赶出天策府了?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他们竟然是天策的人!0_0”
“人家乔装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呸!肯定有重要军情,瞎想些什么?→_→”说完,将布头轻轻打个结,拍拍手,算是大功告成,将药盒放好,又道:“看你们这样子,要去长安目测很困难,最近阁里没什么任务我也闲着,就送你们去长安吧。”
“多谢。”叶玉衡感激地道着谢。
阿烈挥挥手,替叶玉衡将叶云抱起,“先去广都镇,让叶云退了烧,伤好些再启程吧。”
“嗯,我本意也是如此。”奈何走了近两天,当初一天的路程也没走到。
有了阿烈帮忙,脚程可算是快了不止一点。
天上的乌云也散了去,月光洒向地面,不用火折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