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不足两里。”
司徒妄看了秦连一眼,从巨石后走出,道:“传令下去,马上整合军队,避战撤兵!点一千兵马随时待命回攻!”
“得令!”
胡人来得快,大军刚整合完毕便已被包围其中。
秦连策马走到司徒妄身边,道:“我们人数较多,围圈不小,在南面破一个突口冲出去,他们来不及包抄。”
司徒妄点头,对张齐道:“传下去,从南面突破,一旦有了破口立刻撤往城内。”
“是!”
秦连悄悄退后,在赵钰耳边低声道:“一千兵备好了?”
“按将军吩咐已备好,突破围圈随时可回攻。”赵钰说着。
秦连点头,“犬营可在其中?”
“在,由沈校尉带领。”
言毕,秦连没再问话,侧头与陆缪对视一眼,便准备突破围圈。
那胡人若是真围攻上来,也是灭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此便也有了可趁之机,全军朝一个点攻去,胡人不破也难。
待天亮了全,秦连一声令下,全军直攻南面而去。
就如之前预料,围圈太大,另几侧人还未到,胡军南面便已被攻破。
“撤回城内!”片刻也不能停下,出了围圈便立刻朝城门而去。六十里的距离,只要不给胡人追上,进了城门,这丢的一块地日后便能再拿回来。
“好久没跑这么爽快了。”风呼啸在脸上,那因风扬起的沙尘打在脸上,一开口便扑入口腔,秦连呸了几声,甩甩脑袋。
司徒妄见了勾唇一笑,没有说话。这种自讨苦吃的蠢事,只有秦连才干得出来。
虽是成功突出围圈,那胡人却是紧追了上来,他中原兵马就算在大漠呆得再久,也不如那些胡人适应的多,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只不过跑出十里,那距离便是越来越近。
“秦将军!”
“秦连!”司徒妄本想着再过五里路便领兵调头,哪知身旁的秦连突然掉下了马,回头瞧去,连他领着的那一千骑兵也是停了脚步,那人在人群中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对着他一笑,因来不及勒马又是加了速前进,很快便是没了他的影子。再往旁边一瞧,一直跟在身侧的陆缪也是不见了。
司徒妄深吸一口气,握着长枪的手关节突起指间泛白,长啸一声不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打仗好难写!QAQ比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还难写。
菇凉们将就着看吧泪奔走,细节什么的就不要在意了掩面。
第56章 安史之乱(四)
“秦将军,你没事吧?”待到大军远去,沈安在人马中瞧见靠着马匹而站的秦连一脸担忧地走了来,伸手便要扶他,却被挥手挡开了。“秦将军……”
“没事。”秦连摆摆手,撑着马匹站直了身子。刚才那还真不是他故意落下来的,马跑得快,腿也太过用力,总是撑不了多久的。秦连眉头微微一蹙,那腿上丝丝热流滑过,原本结了疤的伤口轻微犯疼,想是又裂开了。但此时可敌军在后,可不能让他人知道,硬是咬了牙忽视腿伤。抓紧马鞍有些吃力的翻身上马,动作比起平常明显是不太灵活,也只当是刚才那一摔碰了哪里。
在马背上坐稳了身子,轻甩着麻绳掉了头,从人马中穿过立于众人之后,正对与城门相反方向而立。朝远处一望,那黄沙之地接连着天边的地方沙尘四起,那是追上来的胡人无疑,照这个距离不出半柱香便会抵达他们眼前。
秦连思索了片刻,便对身旁的陆缪和沈安道:“拖够半个时辰,胡人就拦截不住大军进城。传下去,号令一起便冲回去,骑兵在前步兵随后,长弓手在外围随时就位准备。”
两人双双点头,沈安立刻将话传了下去。待又回到秦连身边,便听自己被他点了名,“陆缪,沈安就交给你了,陷入困境之前你马上将他带走。”
“秦将军!我不走!”沈安抬头望着马背上的秦连,可那人却一直低头未瞧自己一眼。
秦连直视着远处那股尘烟,对着陆缪挥挥手,身旁的人身形一闪便扛着沈安去往步兵之处而去,耳边越来越远的叫声聪耳不闻。等陆缪重回身侧,秦连握紧了长枪,高喊一声,“全军听令,冲!”
正如秦连之言,那胡人也未曾想过天策军会带人折返,待那滚滚尘烟一过,扬着天策战旗的千余骑兵已到眼前,胡人此时也不足一万,因天策军的突然回身也是措手不及,还没摆出军阵,那千骑兵马便举枪杀来。
秦连和陆缪冲的是头一个,脚下丝毫未停,见着胡人已在百米之外,那朝空中直冲而上的援兵信号,杀令一下已是到了胡人跟前,那马匹狂奔的力道生生将近身的胡人冲倒在地,长枪一刺,拔出时腥热的鲜血溅在雪白的马鬓上。
虽被天策军杀了个回马枪,那仅两千的人数除了最初在气场上占了优势,慢慢也是不足畏惧。胡人死一个还有多的,而天策死一个便少一个。
秦连身上或轻或重伤口不少好在都不致命,如今强撑着御马已是十分吃力,若是仔细瞧了,那紧夹着马背的腿颤抖不住,紧拽着马绳的手掌被勒出了丝丝血迹从缝隙从渗出。
那头陆缪早弃了马,先下天策陷入鏖战,也没人管他挥着两把弯刀杀敌,不过向来都是暗杀刺杀,也是有几分自顾不暇,那衣服上早些年被秦连缝补好的口子又是多了几道。
“呃!”秦连正杀掉两个胡人,却来不及回身,那刀口砍在腿上的疼痛已经麻木,刚踹开那人枪还未刺下去,整个人便从马背上落下,头顶刀锋落下,秦连一咬牙攥着枪杆横在胸前,一抹黑影闪过,便听一声野兽的嘶叫,一股血洒在脸上溅进眼睛微微泛红,然后一个重物是掉落在怀里。
慌忙解决掉差点杀了自己的胡人朝怀中一望,那沾满了红血的灰色皮毛熟悉异常,可不就是许久未曾见过的那只狼崽子。此刻躺在地上,身体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小,那狼嘴大张着怎么也吸不进空气,腹下血红一片,依稀能看见那道破开了他肚皮的大口。
秦连只瞧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撕下了袖子缠住灰狼裹住那狰狞的伤口,单手紧紧将其护在怀中,将长枪竖在地上才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秦连眼角带着笑,眼里却是肃杀之意,溅在脸上的血已经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几个胡人持刀围着他,硬是不敢靠近一步。
“秦将军!”沈安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惊慌地挤开身旁的人朝他而来。
“该死!”秦连低吼一声。眼见着沈安背后的刀朝他砍去,拔出了立在地上的长枪狠狠朝那方投去。
沈安惊呼一声。一脸呆滞地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人,再看向秦连,那人没了长枪,紧抱着灰狼单膝跪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那围着他的人见势便一刀划下,便见他提着一口气单手抓住那胡人的手腕硬是将其折断,还不等他松开那人,又是一人刀落,在背后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秦连抓起掉落在手边的刀扬手便砍掉了那人的脑袋,陆缪早已瞧见这边情况,脱了身立马赶来,伸手将沈安护在怀中,一脚踹起地上的长刀击毙秦连身前的胡人。
“秦将军!”沈安挣脱着要从陆缪手臂里离开,那人死死将人抱着,任凭他如何抓咬也没有放手。
秦连微眯眼睛看着沈安,道:“他妈的老子让你跟来不是让你来送死!没弄死你自己,现在是想来害死我?”声音没了力气,但也含着怒意。
“不是……不是,秦将军……”沈安大滴的泪水流下,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秦连跪在地上摇摇头,闭上眼道:“胡人其余人马也快到了,他们已经追不上司徒,陆缪,你悄悄带他走,一定把他安全的送回城。”
陆缪张了张嘴,却是因发不出声,紧抿着唇重重地点头,随即抱着说不出话的沈安在混乱中离开。
“保护将军!”见着秦连身负重伤跪地不起,就近的几人立马将他围住,护在其中。
秦连放眼望去,穿着天策府军装的兵,躺着的比站着的多了许多,扯着嘴笑了笑,怎么也笑不出来,那上翘的眼角满是悲凉。
“你们,能走,就赶紧走吧。回城去找司徒将军,跟着他再打回来。”秦连说道。
几人却权当没听见,一步步被胡人逼着后退,护着秦连的圈越来越小。
秦连觉得自己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抱着灰狼的手紧了紧,轻声笑道:“儿子,老子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爹啊!把你捡回来就没怎么去看过你,竟然还被你救了一命,要是老子这次没死成,花掉老子这辈子存下来一半的银子也给你厚葬了……”自我安慰的话未说完,便是没了声。
秦连瞧着掉在地上的半块玉坠,颤抖着手捡起紧握在掌中。“他娘的,老子存了这么些年的银子便宜司徒妄你小子了呜呜……操!”说着竟是低声呜咽起来。
“将军!!!”
“秦将军!!”
秦连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将军死了……余下的天策士兵一阵悲鸣,皆是红了双眼,反正也都活不成了,多杀一个多赚一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才叫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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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看见城关了!”老远瞧见城门缓慢开启,赵钰脸上挂着几分欣喜。又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全军加速前进!”
司徒妄一言不发,越靠近城门,速度越慢了下来,至城前时不少士兵已入了城门,他却勒马停下,回望着来时的方向。
出来接应的李越见了,策马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司徒将军?怎么了?”
司徒妄摇摇头,仍是一字不语。
待到最后一个士兵进了城,左右不见司徒将军人的赵钰找了来,看了李越一眼,对方回以他也不明白状况的眼神,“司徒将军,要关城门了,进城吧。”
“等等。”
“司徒将军,可是在等秦将军?”赵钰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徒妄点头,“大军能顺利进城,说明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