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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从洗手间出来,于砚冉便听到了阵阵琴音,虽是优美,却断断续续、反反覆覆且前後音阶不一,於是在看到沙发上没有半个人的踪影後,连想都没有想的就知道,江沫一定窝回创作房了。
这个认知让于砚冉一则以喜、一则以怒。喜的是,那个虽然不碍眼却严重干扰到他的身影终於消失不见了;怒的是,既然都要继续赶曲子干嘛不吃完面後直接继续工作非要跑来招惹他啊!
当然,于砚冉的抱怨是没凭没据的,毕竟,江沫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他爱出现在哪里、做什麽事都是他的自由,他于砚冉当然管不了!再说了,人家可是安安份份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看书的啊,明明就是他于同学自己受不了诱惑……
不过于砚冉还是要抱怨,虽然他手中没有证据,当然也不可能有什麽读心术,但是以他对江沫的认识,他一分猜测、两分推测、七分实测的知道,江沫──绝对是故意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的!
要说到于砚冉为何如此肯定,就要从他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发现的、一个很恐怖的事实开始说起,而那个事实就是──江沫那家伙,知道了自己对他的长相没辙的这个弱点!
说真的,这件事可大可小,于砚冉也不想知道江沫发现了後没有疏远他、或者是带异样眼神看著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从小就顶著这张脸所以已经习惯别人──不论男女对他的痴迷;还是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实在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所以不予理会。总之于砚冉只知道,那个家伙在知晓且明了他的弱点後,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从原本的就小欺小负的欺负,瞬间就晋级成……不动声色的欺负了!
是啊,他江大帅哥只要是不关己、若无其事、轻松自在的往他于某人身旁一坐……不就有人中镖了吗?何必要自己动手呢?
所以于砚冉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和确定,江沫刚才,一定是故意的!!!
*
不过不管怎麽说,于砚冉总算是能松口气的专心、专注於那份未完成的试卷上了,虽然加上吃饭和被干扰及事後无限腹诽的时间後,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二十分了……
但是,没关系……寄人篱下嘛!他还能……说、什、麽?!
最後那句话是于砚冉努力控制控制再控制,好不容易成功制止了自己不要折断手中的原子笔时所咬牙切齿在心中的问话。其实这样的隐忍是有好处的,譬如于砚冉不用因为手中的笔被折断而更加的怒火中烧,又譬如,适当且不能确实发泄出来的愤怒,是能使人得到适度且反差极大的冷静,以及不可预想的未知爆发力的。
所以当于砚冉经过下午的这段插曲後,手中原本有些一波三折、跌跌撞撞的工作,忽然就进行得莫名顺利了。原本他是想说不要出太难的题目让学弟妹泪流满面,所以才酌量筛选手中的例题──这也是为什麽他出题速度会如此缓慢的根本原因,但是现在于砚冉没心情管那麽多了,觉得什麽题目好就出什麽,甚至把原本不怎麽好的例题也改成了好的给写到纸上去。至於那个『好』的定义就要因人而异了,至少他未来的那位教授在收看到他的试卷时,对那些『好题目』简直赞赏有加,毕竟,他眼里的异彩和嘴角扬起的残忍角度是骗不了人的。
总之等到下午六点,江沫第二次从他手中抽走书本时,于砚冉已经出到第八题了,效率之高,跟他早上的进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哦,第八题了呀。」
江沫这次没像之前一样拿书本逗眼前一脸茫然的家伙了,只是笑著看桌上那张明显已经快要写满的纸张,奖励似的摸了摸于砚冉的头。他当然有听说题目得出满十题的这件事,早先看这张纸上才两题的时候,他还小担心了一下呢!(担心你还去捉弄人家!)
于砚冉是在被摸摸头的时候回过神的,随後便是耳根悄悄的红了一下。真的不是他太容易害羞,实在是因为血液循环系统太过优秀,加上莫名的些许燥热,才会耳朵红红的啊!事实上要让他于某人感到害羞还真是不容易──就连对象是江沫也不例外,平常他那三不五时的面红耳赤可跟害羞扯不上什麽关系啊,那只是太过丢脸或气愤而产生的自然反应罢了。
所以吧,害羞没有,他只是有那麽一点点的感到燥热,而这种情况也不多见,顶多也只是像这种时候……(这就叫害羞好嘛- -)
总之等到于砚冉回过神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用力挥开脑袋上的那只手。
「你逗孩子啊!」
于砚冉的语气里带了点恼羞的怒气,顺便丢了一双白眼给对面那个人看看。他就不明白了,这人是不是有什麽被虐待症之类的病状啊?怎麽每次都非得他这样把他拍开才会学乖?──而且还只是暂时的,没多久找到空隙手又摸上来了,真是!
「呵,六点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对於于砚冉丝毫不客气的举动,江沫也还是不在意的笑笑,照旧摸摸自己被打痛的手,一面出言提点,一面用下巴指指墙上的挂钟,示意自己所言不假。这下身前的于砚冉才恍然发现,原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那麽暗了。
但是,休息……
拿著那张已经很是密密麻麻的纸张,于砚冉有些犹豫,虽说只剩两题,但是天色也晚了,休息过後也不知道是几点,自然也不能再这样打扰下去了,那还不如多花个半小时,赶紧把题目出一出比较好。
所以于砚冉便打算回绝对方休息的提议,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表态,江沫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只见他稍稍回避、讲了些话後便很快的就挂掉了,接著有些面有难色的开口。
「漓漓回来了,我得去接他,你……」
江沫像是在斟酌什麽、思量什麽一样的停下了诉说的话语,随後想讲完未尽之语时,倾听人却先他一步。
「哦!那我回去好了。」
听到这里,于砚冉想也没想的就给了回应,随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主人都不在家了,他身为客人,说什麽也不能这麽厚脸皮的继续打扰下去啊,想来江沫也是不知道该怎麽叫他回去,才会如此有难色吧?他这麽想著,手边的动作也加快了,却不料江沫拍了拍他的肩,要他先缓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要留著,还是要跟我一起去接漓漓?」
「咦?」
于砚冉愣了,他还真是没想到江沫是这意思来著,如果说他曾有过一刻的怀疑眼前人问他要不要留下是在讲客套话,那麽在他和江沫对望的那一眼时,他就知道不是了,虽然那人还是一脸温和的微笑,但眼里的真诚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于砚冉还是没有选择留下,虽然对方相信你、让你留下是出自於彼此的交情,但是真是选择留下也太……那个什麽的了,更何况,只有他一个人根本专心不了,即使真留下了也不会有多大做为,还不如去见可爱的漓漓妹妹,既轻松又愉快还能陶冶心灵,反正就像江沫说的,休息一下嘛。
所以怔愣过後,于砚冉向江沫表示要同行,後者丝毫不感到意外的笑著点点头,说了句『那走吧』,便拿起了钥匙往外走了去。于砚冉本来也想跟上,但是在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书书本本後,顿了顿脚步。
「那我的东西?」
「嗯?放著啊,题目不是还没出完吗?回来再继续吧。」
「可是……我是想说回去做………」
于砚冉是这麽想的,如果漓漓小妹妹回来了的话,他应该也无法专心在书本和题目上了吧?既然如此,这些东西留著也没用,乾脆就带在身上,接完漓漓後顺路回家继续奋斗吧!
但是很显然,江沫对于砚冉这些想法相当不以为然,只见他耸耸肩,淡淡的说了一句。
「要回去也一样,反正漓漓也会要求你陪她到门口的,到时再拿。」
「………」
那倒是。
*
路上,于砚冉有些好奇漓漓是上哪儿玩去了,竟然到六点才回来?毕竟,就他自己的经验看来,小学除了毕业旅行之外,普通校外教学什麽的郊游,大多都是三、四点左右就放人了,似乎没有会让学生玩到那麽晚才会来的旅程啊?
於是于砚冉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得到的答案却相当出乎他意料之外。
「郊游只到中午而已……漓漓下午不在是因为去朋友家玩了,所以现在是要去朋友家把她接回来,而不是学校。」
「……是喔?」
「嗯。」
不知为何,这个答案让于砚冉稍稍落寞了一下,或许他是该为漓漓高兴的,毕竟她已经交到好朋友、不会寂寞了,但是这也表示她已经不会特别需要自己的陪伴了,想到这点,于砚冉就觉得心情很是低落,连走路都有些提不起劲来了。
一旁的江沫似是注意到了于砚冉突然的无精打采,但他也没有说什麽、或问怎麽了之类的话,只是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大步向前走。
也不知道是这样无声的『激励』起了功效,亦或是于砚冉自己也看得很开,所以这样低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于砚冉很快的就又回复了原本的精神跟上身前人的脚步,没多久,他们的目的地也到了。
那是离于砚冉他们学校有些距离,但是以江沫家还有他的宿舍看来还算是颇近的一间麦当当。他和江沫几乎是才刚出现在店门口,里头就有道身影边喊著什麽、边朝他们这里奔了过来。
「哥哥!」
是漓漓。
于砚冉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