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靠在墙角,手臂的伤口已经被包好了。只是四肢都被绳子束缚住,没有办法移动身体,除非是在地上打滚。我开始扭动身子妄想挣脱开绳子,这一动作还没持续多久就被身后的一只脚踹了出去,滚动了很远。
“放老实点!”我扭过头,正对上一张女人的脸,她穿着一身医院制服,瘦瘦高高,头发烫成很夸张的大波浪卷,五官端正,还算耐看,只是眉宇间透着一种强势,且有些憔悴,而且妆容有些过于正经,反正我对她提不起任何好感。
都明明知道我是人了,还对我这么有敌意。我气愤的把视线瞟向一边,尽量不与那个女人的目光相对。一瞥中,我看见旁边也躺着一个和我待遇相同的人,只不过他的表情很平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我皱皱眉,又看看别的角落,还蜷着不少人,但似乎被捆着的只有我们两个。
一种病同相怜感在我心中油然升起,于是我费力挪了挪,挤到那个同样被捆的人旁边,用肩膀撞撞他:
“喂。”
“诶?”他怔了怔,似乎确定了很久才明白我是在和他说话,有些胆怯的挪动的离我稍远了些。
我再次凑过去,用自认为很慈善很柔和的声音对他说了声“别怕”。
他犹豫了一会儿,咬咬嘴唇,抬起头直视着我,用稍显稚嫩的嗓音问我:
“你……是在说我吗?”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很费力的看轻了他的模样:白白净净的,不像是和怪物们摸爬滚打过的样子,生存能力看起来不仅是很弱,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糟糕,怎么看都不会活太久。倒是眉眼生得很漂亮,鼻梁很高,显得眼睛过于深邃,如果不仔细看,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可能会把他当成有着外国血统的人。
“对啊。”我有些惊讶于他的过于迟钝,心里升起一丝感叹:这么小的孩子就来到这个到处都是怪物的地方,而且还是被人捆着的,真是足以勾起人的怜悯之心。
“小朋友,他们为什么要捆着你啊?”我见他不吭声,心里稍有些不快,但一个人实在是无聊,就决定与他再搭搭话——没准还能知道点儿什么。
“没什么。”他垂下眼帘,明显不愿意再理我,抛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回答,蜷成一团自己小憩去了。
我碰了个钉子,自然就把不高兴表现在了脸上,身旁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冲我友好并狡黠地笑了笑,解释道:“他就那个样子,有些怕生,你也别太在意。”
我瞥了他一眼,别过头,没有理会他。那个男人却毫不介意,有些释然的笑了,蹲在我身边,语气很柔和:
“你叫什么名字?”
“周午。”我随口问了一句,“你呢?”
“陆仁。”
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而后用下巴示意刚刚我去搭话未遂的男孩子。
“他叫什么?你们为什么捆他?”
“不太清楚,他也是刚刚来的,仅仅比你早一点儿,他刚冲进来的时候情绪也很激动,但比你还是差一点儿的。”他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边笑边对我说,接着他撩起衣袖,指着上面一块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口,“诺,他咬着。”
我对那个男孩子顿时有些刮目相看,当我把目光移过去的时候,他也正在看我,目光一点也不躲闪,大大方方的直视着我们。
“你叫周五对吧?还周六呢。”他对我的名字似乎很有兴趣。
“对啊,不过是周午中午出生的,就把“五”字替换了一下,应该没有多大违和感吧。”我接过话,离他近了近。
陆仁起身走开,到了窄窄的通风口前,和那个踢过我一脚的女人并肩站这,低声谈论起了什么,一会儿陆续有人醒了过来,都围了过去,议论声渐渐变大,最后竟转为了争吵。
我在心里默不作声的数了数,大概有六七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无一不是急躁的。
经过几秒中的思考后,我挪动着连滚带爬的过去,还没有稳住就冲他们喊出声“
“到底发生什么了?我要回家!”
猛然安静下来了,那个女人看向我,向后拨了拨头发,很鄙夷的向我撇撇嘴,别过头去。
我咽了下口水,不满的道:“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事情因果。”
那个女人吐出几个脏字,还没有将我的祖宗八代问候完,便生生咽了回去,目光越过我,盯着从里锁上的大门,表情极其诡异,整个人的脸都吓的有些发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集中过去。
我费力扭过头,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撞门,一下一下,门微微振动着,扬起缕缕灰尘。
“肯定不会是人。”我听到有人用极度惶恐的声音颤抖着说出大家最不想,也最不敢听到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才更了这么少QAQ考试终于结束了;最近更文速度可能会提起来。
我发现点击量一直为零,心都碎了QAQ被基友嘲笑了。
这篇文是以攻的第一视觉写的,也是第一次写长篇,这种风格也从没有写过【过去一直很清新←。←】
☆、3。叁
第三章。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极点,恐惧在这里悄然蔓延开来。
“没关系……反正它也撞不开。”我打了个哈欠,努力平息自己和大家心中的不安。
陆仁看向那个女人,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那个女人微微点了下头,陆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子,向我走来。
我使劲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装出无辜的表情,用很平静的声音突显出“我很淡定”这样的意思,问他:“干什么?”
其实我心中早就做好了如果陆仁他冲过来用刀子捅我的话自己该向那个方向躲闪的准备。
陆仁叹了口气,用左手抓住捆绑我的绳子,右手拿刀子割开它,一边割一边对吓得忍不住瑟瑟发抖的我用嘲笑的口气说:“又不是杀你吃肉,那么紧张做什么,放轻松点。”
“我哪有害怕。”我觉得他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我很诧异他们为什么要还予我自由。
陆仁接着走向那个同样被捆绑的男孩,割开束缚他的绳子,同时,那个女人望了望振动幅度越来越大的门,又看向我,牵牵唇角,冲我露出苦笑,而后用左手食指担忧的绞起一缕卷发,在指头上缠成一匝又一匝,无奈的对我耸耸肩:
“怎么办?”
她话音未落,满屋子的人都看向我,仿佛他们的生死全牢牢拴在我身上,我茫然地半张着嘴——如果有镜子我一定不会露出这么蠢得表情。怪物撞击门发出剧烈的声响使我回过神来,但说话显然还是不利索,结结巴巴无法理智:
“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个女人扭过头来,柔和的抿嘴笑着。我惊愕于刚刚发现她笑起来如此好看,不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她的笑容里面。
“只不过呢,”她一只脚踩上通风窗的窗户,两只手抓住窗棱,很利索的爬了上去,“这里要么是伤员,要么是小孩子,要么是女人。你看……与怪物斗智斗勇总不能让我们来吧……”
我扑过去,心里一边咒骂着这个女人心肠恶毒,一边扯开左肩的衣服,把臂上的伤口给她看:“我也受伤了!”
“那点小伤算什么?”她拍拍我的肩,“给你包扎时伤口不严重。而且那怪物很有可能是寻着你的血迹找到我们的,你要负责任。”
“快点儿吧,”陆仁打断了关于谁要与怪物肉搏的话题,他指向小窗透出的一丝光线,“天快亮了。”
天空藏青色的边缘抹上了白色油彩,即将破晓。
门锁有些经受不住长久的剧烈振动,螺丝松动了,他每撞击一下,门都会打开一个小缝,又经过门锁的阻碍将撞击的力反回去,门重重的合上,又打开,再合上。眼看那怪物即将破门而入。
“那我先跳下去,”那个女人脚踏在窗框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不幸……呃……我会记住你的。”
“周午。”我欲哭无泪,最终还是我来和怪物打擂台赛,但内心多少有不甘:“祝你好运,别刚跳下去就被半路杀出来的怪物啃死了。”
“不会的。”她从衣服边侧挂的小包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甩给我:
“我姓郑,到了那个世界别忘了祝福我——这把刀可能捅不死怪物,但可以留着自杀。”
“谢谢。”我没有功夫和她耍嘴皮子玩,倒是真的该研究研究如果实在活不成自杀的时候应该捅哪里可以一刀毙命。不过我连摸索整个事情都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就这样死去,实是可惜——很可能都没有人为我烧纸。
我看着郑小姐从窗户跃出去,像猫一样灵活地顺着管子往下爬,并很快安然无恙的落地,我悔到肠子都青了。
陆仁看着我拿着刀子在身上比划,似乎觉得很可笑,他无奈道:“算了,还是我陪你好了。”
屋子里的人一个个像汤圆入锅一样从窗口翻了出去,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郑小姐一样轻盈,不少人爬管子爬了一半,失手摔了下去,但幸好楼层也不算太高,不过姿势不太雅观而已,也没有受伤的情况。
最后只剩下那个貌似是高中生的男孩子没有下去,他慢吞吞的爬上窗台,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又下来了。
“嗯?怎么了?”
“恐高。”他给了我一个几乎让我气到吐血的理由。在仅存不多的理智的控制下,我强忍着把那句“你不下去我下去”的话和几个脏字不从口里说出来。
“没关系,这个高度不至于会把你吓死,但留在这儿会不会被怪物咬断脖子就不好说了。”陆仁倒是毫不气恼,反而转过身教育我:“和小孩子说话要有耐心。”
待恐高症患者也安全落地后,我听到楼下有人在喊陆仁的名字,是那个姓徐的女人。
“你们两个人都快点儿下来吧,自己安全就可以了,没必要和怪物殊死搏斗。
我叹口气,直到现在才搞清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