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樱木猛地回过头,正看见流川笑盈盈地对自己说话呢。
他一下便笑了:“枫。”可这笑脸来得快,去得快:“你怎么现在才来?”
流川没有答话,他细细地打量眼前的樱木,头发束起来了,前面散着两缕长长的鬓发,越发显得娇美动人。可他,可他是个男孩子啊。为什么这样的心思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没有办法控制。是没有办法吗?好像根本就是不愿去控制。不愿控制?为什么不愿控制?为什么?这样会毁了他!为什么先会想到毁了他?天呐!!
流川不由皱了皱眉。
细心的樱木察觉到了:“怎么了,你?”
“哦,没什么。”流川忙收回神来,让自己笑了笑。最近自己似乎笑得越来越频繁了。那天碰上紫蔚,她说自己没那么‘动人’了。什么‘动人’不‘动人’的,这个要命的疯丫头。在流川心里,从来没把她当公主看过的。她又说自己柔和些了,原来是说不‘冻人’了。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旁人说了,他可以当没听见,不过旁人原也不敢说。这个紫蔚公主,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她就有奇怪的熟悉感,好像自己和她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跟花道不同,也跟达文不同。达文吗?这小子八成有些喜欢公主,如果他开口,我就去代他向皇上提亲。都想到哪去了,我不是来看花道的吗?流川为自己不断地走神有些好笑。
看着流川变幻莫测的表情,樱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事。”流川可不愿樱木知道他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我问你怎么现在才来呢。”樱木想起他的问题还未曾得到任何回答。
“还不是为了你。”流川有些抱怨地说道,然而眼中却尽是宠溺。
“我?”
“对啊,为了给你找根好马鞭。找来找去都不太好,前几天来了个波斯商人,听说他有根鞭不错,也不知哪儿弄来的。说好说歹的才给了我。”流川轻描淡写地说着。其实,人家那个商人根本就没想要卖的。因为这马鞭是大宛国准皇妃的,不知怎么流落到民间,给他弄到手了。当初流川要去买,那商人怎么也不肯。不过这波斯商人有个怪癖,见不得人会武功,他一定要流川来偷、来抢。流川也没法可处,一共把他这鞭子偷出来三次,这个波斯人才肯把鞭卖了。
樱木拿着流川给他的鞭子,说实在话,他不知道什么鞭好,什么鞭不好。但是这根马鞭,柄上的雕饰那是一等一的棒,柄尖上,还镶颗祖母绿。柄身通黑却闪着黝黝的光。拿在手中说不上轻也说不上重,挺舒服的。樱木轻轻挥了一下,原本软软的鞭身竟一下子伸直了,刮过一道风声。
不管这鞭子是好是坏,樱木总归是蛮感激的。
“谢谢你。”
“又傻了不是?”流川笑着摸摸樱木的头:“去看看你的马吧,我给你牵两匹来,那匹小马驹儿是给你学的,安全些,那匹大马是等你学会了再用的。”
想得那么周到,樱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CHAPTER15…
流川带着樱木去看他的马。那小马驹儿虽小,却是漂亮得很,泛着金光的毛,光滑舒顺,它乖乖地立在那儿,樱木上去轻轻地拍了拍它,它也亲呢地用头蹭着他,弄得樱木不停地笑。
“它有名儿吗?”
“两匹都等你自己取。”
“好,这个小马驹就叫金羽。”樱木回过身来看旁边那匹大黑马,其实一开始,他就注意它的。
这黑马,通身的黑毛,油油亮亮地,高傲地昂着头,颇有些不羁的样子。阳光透过它长长的,一直到膝上的鬃毛,使得这些毛看起来像是淡灰色的,夹着些金光。它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立着,连尾巴也不肯挥一下。然而它的四蹄都是纯白的,闪着耀眼的光。
“这马本是叫踏雪的,可我想让你自己给它取个名。”流川:“京城就这一匹。”
“那就叫寻梅吧,也算凑合着做个覆射。”
流川笑了笑,这孩子,给马取名字还用令呢:“这可是匹公马。”
“总不能叫采花大盗吧。”难得樱木开一回这样的玩笑。
“随你。”流川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马场?”
“过两天吧,这几天够你忙的。拜送贺礼的人多得吓死你,你去看看前厅满满的都是人,等过一阵闲了再说。”
“好吧。”樱木答应得很干脆,“走,到我屋子里弹琴去,上回你做的那个调子,我新填了词,你唱给我听听。”
“每次都是你唱的嘛。”
“所以这回你唱。”
两人说着走远了。廊柱的后面,烟罗看着,心里不竟有些酸,有些忧。唉,只要不伤了王爷,只要王爷喜欢,高兴,怎么都可以。
樱木第一次来流川家。这当年皇上赐的府邸自然是很豪华的,当然在京城众官府邸中不算是最,但他家的马场恐怕除了皇上的御马园,就该数这里了。流川爱马,所以仙道关注在这马场的精力自然是多了些。
好大的一片草地,若说是一个小草原也不过分。马场四周都是常绿的树,刚刚入秋不久,草还没怎么枯,所以整个马场给人还是生机盎然的绿色,马场外也有一些小树林。当然马场上不能少了马匹的存在。有的在啃着草,有的慢悠悠地迈着步子,有的却在小跑,也有的只静静地立着,偶尔甩甩尾巴,赶走那些讨厌的小虫。
显然樱木非常喜欢这里,他幻想有一天自己能够在这里策马飞奔。
很快就开始学习了,只要有空,樱木总是会来的。流川会常常给他讲自己小时候学骑马的乐事儿,在什么地方摔下来,什么时候第一次驯马了,越野平又是怎样笨手笨脚的帮他倒忙了……樱木听着,好像是看着当年的流川是在马场上一天天长大的。
秋季已经过去,像樱木这样学学停停也算是‘会骑’了。
这天,流川又陪着樱木在马场上骑马,那匹大黑马依旧是立在一旁,没有利用价值。樱木骑着金羽,慢悠悠地由流川牵着走在马场上,忽然越野平急匆匆地赶了来。俯在流川耳边说了两句,流川的脸色忽地一变,樱木只听他咕咙了一声“疯公主”。
“花道,我就离开小会儿,你自己要小心。”流川叮嘱道。
“嗯。”樱木乖乖地点点头,看着流川跟着越野平走了。
樱木便一个人留在马场里。他从金羽上溜下,走到那匹大黑马跟前。他真的很喜欢寻梅,它的那种气势真是很像流川。樱木在心里窃笑着,如果流川知道自己说他和这马很像他会做何反应?
他拉了拉寻梅的疆绳,试图爬上去。旁边的人见了都忙上前劝阻。可是樱木哪里听得进去?他对这马心仪已久,如果不是因为流川一直不让自己骑的话,他老早就爬上去了。现在流川不在,正是个大好机会。
他抓住疆绳,用力一撑,爬上了马背。他只不过刚坐稳,轻轻一抖绳,这马便撒开四蹄狂奔起来。樱木吓了一跳,只得死命抓住疆绳趴在马背上。只听耳边风声呼啸,偌大一个马场在它的蹄下竟是变小了。樱木忽然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扯着他,一下便从马背上落下,原来这马转弯时都不减速。
樱木只来得及听到一片惊呼声,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流川正陪着偷跑出宫的紫蔚走近马场,忽听到一片叫声,夹杂着一声熟悉的惊呼,然后就看到一片混乱。
流川心中一紧,也不管什么公主了,飞身冲进马场,只见寻梅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立着,而四下的人却正冲向它。不,是冲向地上的那个人。流川不及细想,早已越过那一群人,抱起了地上的樱木。他甚至来不及叫一声“花道。”便又奔过去抓住了越野平,跑向他的药室。
看着樱木紧闭的双眸,苍白的脸,手中是他那柔若骨的身子。他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有。流川的心早已不能安安稳稳地停在身子里头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一种很重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心在狂叫:不!不!不!花道,不可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我不可以失掉你。他也无法顾及他是该怨紫蔚或是责怪那匹马。
还好,冬季里,衣服穿得比较厚,至少能让樱木不受内伤。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他那么弱的身子。只怕是有好长时间不能自由行动了。
昏迷中的樱木,只感到自己躺在一个异常温暖舒适的地方,有点像马背上的那个地方。他感觉到了激烈的心跳,不寻常的呼吸,最重要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非常非常熟悉的味道,熟悉到不用鼻子也可以辨出来。真是好惬意,他没有痛感,几乎不愿醒过来。
他那苍白的脸,苍白的唇,长而卷的睫毛覆在脸上越发显得又黑又浓,还有那散乱的红发。这一切,这一切没有生机的美丽在流川心里是熟悉又刺痛的。
越野平的医术真的很高,没过多久,樱木便慢慢醒了过来。他一点也不愿意,因为清醒让他感到疼痛。不过还好,身边那熟悉的气息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是谁在耳边不停地叫着:花道、花道、花道……焦急而又深情。樱木呻吟着,努力撑开双眼,他想看看,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声音的主人。朦胧中,他看到一张脸,有些模糊,像水中的倒影,一漾一漾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挂着焦急与惊喜。他在叫花道,樱木努力想看看清楚,可意识却在模糊,他不由得又呻吟一声。
流川看着樱木微睁开的双眼,他非常高兴。他醒了,终于醒了,我的花道。对,是我的花道。流川为自己这个坚决又古怪的念头有些吃惊。他又听着樱木一声声的呻吟,直痛到他心里。哦,天呐,别再让他痛苦了,如果可以,就全都给我好了,全都给我,花道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枫……”樱木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我在,我在这儿。花道,你觉得怎么样,痛得厉害吗?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走的,不该把寻梅给你,不该……”流川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他咬牙,他心痛,他没有什么确定的感觉,只知道自己不可以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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