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的各位,真的知道我家小姐已经一毛钱都没有了么?
“管家先生,奉你家小姐之命带给你一句话。不过你家小姐说佣金得你付,她说她相信你听完一定会付账的。”一副眼镜鞠着躬,虽然看上去很瞧不起我,但还是一副好孩子的礼貌。
银发的坂田老板看上去非常不耐烦,只是刚刚发表了冷嘲热讽之后就跑开了,一边摸着他家那只巨犬的毛,一边挖着鼻孔。夜兔小姑娘装作没看见我,气势昂扬地向女洗手间走去。
“开什么玩笑啊!”
啊咧?刚刚的两个声音重合了?我和眼镜说了同样的话?
“凭什么一个眼镜要跟我说一样的话?!”我说。“作者够了哦,明明已经到了快要完结的关键时刻,不要再强行搞笑了!”眼镜同时说,不过我觉得他跟我一起说话着实拉低了我的存在感。
“呼……”就在我想着这个家伙终于不跟我说同样的话,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没必要连叹气也要学我吧?!!”
我和眼镜对视着,虽然作为本体的眼镜大概不具备“瞪”这个功能……
“嘛,眼镜能跑来如此彬彬有礼地说话本来就已经是励志奇迹一般的设定了。”我吐槽着。“你够了哦,明明人设是叙述者,就不要再奢望自己会有什么存在感了。”眼镜同时怒吼地吐槽着。
其实我根本不想跟这个家伙……互相吐槽。他们是不是想让我赶不上回母星的飞船啊?实在是太心机了!
以上乱入的搞笑内容确实让我不再感到害怕,这个时候我平复了呼吸,转而郑重面向万事屋的坂田银时。
“小姐她……有什么要转告给我?”
你要忍住,喜春雨!我对自己说,你都已经决定要背叛小姐了,现在就要做到绝情。
“‘首先祝你旅途愉快。’你家小姐是这么说的。”
坂田银时说着垂下眼睑,他还是一副散漫的样子,弹了弹小指上我目不忍视的污垢,但神情反而让我觉得有点落寞。
小姐在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呢?今天早上小姐梳妆时看到自己鬓边新变白的头发,只是一言不发用手指理理鬓角。
她的侧脸依旧清瘦高贵,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一处的明眸也是莫名其妙弯着笑,她为上色而半撇着唇,却依旧美艳无双。一层一层优雅地堆高的发髻有着如昔的漆黑润泽,白发仿佛从没出现过。可当我走了之后,她又用什么样子面对的坂田先生呢?
我还没有踏出这个城市,却没出息地开始想念小姐了。我在想,等离开了这里,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么好看的女人了。
“管家先生,你们家小姐还说‘要告诉你一件遗憾的事情’,”坂田先生从鼻孔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看起来莫名严肃了好几倍,“‘你被解雇了,青空家已经不需要你这个管家了。’”
小姐知道我的背叛……所以生气了?多年来我还真的没有见过她因为愤怒而失态的样子。怎么办?我不能动摇,我想小姐也不可能原谅我了。但是,假如,只是假如,小姐求我回去救她的话,我也不是不可能……
“喜春雨!”
坂田先生忽然叫了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转述小姐的话还是单纯不满我的走神,我正在思绪混乱中,被他这样打断后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注意路上危险,多动动你的脑子,还有记得按时吃药。”
这是小姐的话。
我的眼睛忽然就被一大股苦涩的水糊住了。旅客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能感觉到那些讨厌的液体很快被吹得冰凉,我的眼睛也因此很难受。眼睛当然难以承受源源不断的泪水,当一些从我的脸上掉下来,我却还看不清面前站着的银发红眸的武士。
“还有最后一段,听完我的委托任务就做完了,你要记得付款啊地中海。”
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傻的时刻了。我点点头,就等着下文。
“半个月前我就已经改过账户的密码了,你这个笨小丑记性也不太好,想想还是用你的生日算了,那样你比较不容易弄错。你可不要去傻傻地用高杉的三围试啊!回到快速星就去把钱都取出来,你决定怎么用都好。这可能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了吧?”
小姐已经坐上华堂等待开宴,她望着面前无人却辉煌的厅堂,为自己先斟上美酒。在那片金红交错的浮华之色中,她乌发雪肤,却永远是最靡艳的那个。所有的高贵都凝在眉心的那点朱色兽纹间,她低顺着眉眼,深渊般漆黑的眸子里沉淀着我平生所见的所有温柔。
她早就知道我的小伎俩。当明睿的谋算止于朱唇,她转而柔柔地对将要来见我的坂田先生宽和地笑着。
能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
我好不容易抹干净鼻涕和眼泪,忽然发现坂田先生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
“我真的不知道高杉的三围!”我的智商瞬间上线,立刻举手回答他疑问的眼神来消除误会。
坂田先生摇摇头:“你们家小姐开玩笑的品味还真特别。好了,地中海先生,祝你旅途愉快……神乐,新八!我们走了。”
我拦住他,问:“不是说我来付委托的报酬么?”
“已经结清了。”坂田先生看着我的眼睛,“你家小姐跟我打赌,你绝对不会当即哭着喊着要回去,然后你看上去还是准备要走么……所以,她猜对了,之前的那些都算一笔勾销吧。”
“真是的……明明是那么感人的主仆情深。”
眼镜君和怪力的女夜兔正各自咬着手帕感动得一塌糊涂,他们跟在坂田银时背后,已经准备要走了。
“坂田老板!”
我的话,也是可以给小姐尽最后的一点忠心吧。
虽然听见我的声音一齐回头的是仍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夜兔小姑娘和眼镜,喂喂喂,那个是湿漉漉的眼神是要干什么?管家大人我可是个坚定的人,才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心意呢。
“小姐去过松下私塾了,今年也算是给吉田先生上过香了吧。另外,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明天开始的拍卖会,应该可以看到青空家的那些好东西了。另外,今天小姐邀请的是平日里坐在天守阁的客人。”
丢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找到自己的站台,登机,坐上自己的位置。
今年吉田先生的祭日小姐只能提前去祭拜,她已经把青空家能用的资源都安排完了。在人来人往的Terminal我没法告诉万事屋一切,小姐的计划是今夜就去炸了天守阁,她早就萌生了死志。
当窗外的景色慢慢升起,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国度,永远不会再回来。小姐的绝世容颜忽然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再见了,地球。
青空家的高阁响起笙歌,这原本只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容姿端丽的美人半醉着,虚目笑看浮世的图景,外人看来她的双目柔软多情,却实则睥睨。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直到眼前幻想的小姐的样子都彻底模糊。
我尚能胡思乱想着,小姐布局的盛宴,应该正到酣时。今朝不散,便是今朝了。
二十、烟花散尽
你知道么?有些人好像从未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但他们看着并祝福着我生活呢,就像活在现世的我,从未见过真的天使。
*
坂田银时还没有抵达天守阁,就已经和同样朝那个方向赶去的真选组遇上了。他加快了自己的电动车的速度,在一片混乱的车潮中向远处已经着火的天守阁行进,穿过迎向他奔来的逃跑的混乱人流。
在毫无秩序可言的场面下,真选组可能并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时间理会这个逆流而上的小电动车。
坂田银时神色肃然。
这大概是……十几年来他们第一次单对单见面。其实他不想见到青空沉空。虽然他刚刚帮她解决了一件大事。
那个快速星的管家已经走了。原本就飘摇破碎的青空家,真的就只有她一个孤家寡人了吧?
借着电动车灵活的优势,似乎是他先一步抵达了混乱中的天守阁,坂田银时回头看了一眼路上闪烁的红蓝灯光,甩开自己的老伙计。
真是可惜啊,为了救那个女人好像得把阿银心爱的车丢在这里了。这个时候坂田银时顺便想到另一件事——假发啊假发,看看人家看看你。你日日夜夜想炸的天守阁,人家青空沉空说炸就炸了。
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洞爷湖,他冲进火海。
他毫无目的地冲进每一个房间,看见没有人之后就立刻折身,他知道他就算呼喊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应,只好自己挨个寻找。火光灼眼,更令人燥热、心焦。
汗水顺着男人的额角流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好像很快,毕竟时间刻不容缓,又好像很久,其间他听到了又几次小型爆炸的声音,中间遇到真选组的人,他二话不说都直接一记刀背打。
只有当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的时候,他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他没有看清,跑了很久的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眼睛被火光都晃花了。但他确信那就是青空沉空。这里是三楼的某个隐蔽的房间,他抱起她,然后选择跳窗逃走。
期间青空沉空一直都没说话,但他听见了女人在他胸前咳嗽了几声。
危亡时刻让坂田银时全副心神都在避开真选组逃跑上。当离天守阁再稍微远一点,他才低头看着怀里青空沉空流血的头颅,她面部线条优美,血染之后仿佛什么特别的祭品。
“为什么要做这些?”
坂田银时想问的“为什么”其实很多,包括幼年时起便横亘在他心头的问题,如果青空沉空睁开眼睛,他就会问她——在私塾的时候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想告诉他。”
她毫不犹疑地回答,眼睛紧闭着,但只有引出更多困惑的半句话。
夜色之中前路迷茫,坂田银时停止了奔逃,他身形一晃拐进一条黑暗的巷子。他抱着青空沉空轻得仿佛不存在的身体,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