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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见塞巴斯蒂安迟迟没有声音,莉西轻轻地问。
“其实我是真的没事,我希望夏尔能自由地做他想做的事情,我也不希望自己是累赘。”莉西柔柔地微笑,安静的笑容仿佛会发光一样,可她迫不及待的解释反而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安。
“小姐,您当然不会是累赘。”塞巴斯蒂安露出了优雅的笑容,一如当初,“只是少爷会见的客人,并非是小姐您认为的那位客人……”
“诶?是这样么?”莉西眨了眨空洞无神的眼睛。
“希望小姐不要多想,少爷会一直陪伴在您身边的。”塞巴斯蒂安安慰。
然而这句话无论是安慰还是敷衍,听上去总有点刺耳。莉西勉强笑了笑,“夏尔做的已经够多了……事实上,我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再继续留在这儿了。”
“小姐!”梅琳尖叫起来,“您不留在这儿去哪儿?”
塞巴斯蒂安也皱起了眉,他觉得莉西小姐的话另有含义,而他也很快的从今天来拜访的客人身上联系到刚刚莉西小姐的话,进而想明白了其中的理由。但塞巴斯蒂安还是问了一句,“小姐……为何这样说?正如梅琳所担忧的,您不在法多姆海恩家宅,能去哪里?”
莉西明白自己的处境,身为米多福特家族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她并不是真正的幸运,相反却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危险,正是因为如此清楚,所以莉西才不想因为自己将夏尔更加拖深于这趟浑水中。
“米多福特家族惨案的事情,我很感激夏尔,但是夏尔不能为我做的太多,有些事情是需要我亲自去解决的……所以,我不能留在这儿。”莉西安静地说完。
梅琳忽然用着陌生的眼光看着莉西,内心觉得她竟然变得冷漠,可同时又十分明白莉西小姐这冷漠是因何而起,只要一想起这个柔弱天真的女孩所遭遇的事情,梅琳就忍不住心疼。
“小姐,少爷是不会赞同您这样的想法的。”塞巴斯蒂安中肯的说。
“但是他却不能阻止我有这样的思想,不是么?也许终有一天,我还是会走。”莉西依旧微笑,可她的话却越来越让人听得寒心。
塞巴斯蒂安本能地觉得莉西小姐的情绪不太对劲,恶魔最擅长捕捉人类敏感而极端的情绪,所以,塞巴斯蒂安深切地感觉到了莉西小姐怨恨的情绪。可她怨恨谁?
梅琳也觉得不对劲,莉西表明的态度明显地是针对了夏尔少爷,于是她开口,刚要说点什么,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你是想要走去哪儿?”花园的出口处,着一袭深蓝色正装的眼罩少年静静地站在那儿。
“少爷。”不知为何,梅琳竟觉得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目前的这个气氛太过僵硬而死寂,让梅琳一度觉得窒息。
夏尔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神情淡淡,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他走到坐在轮椅上的如同洋娃娃般精致且易碎的莉西面前,居高临下,挺然的身影遮挡住了照耀莉她的温暖阳光,气场强大,即便眼睛看不见,也同样压得莉西呼吸有些困难。
莉西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虽然面色没有表露出太多慌张,但她仍觉得紧张,还有点害怕。
“少爷……”塞巴斯蒂安最能直观地感受到夏尔盛怒的情绪。而莉西的情绪也不太稳定,他担心两人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很快塞巴斯蒂安又开始后悔自己多余的担忧了,他自嘲自己竟不知何时开始居然如此关心人类的事情。
“跟我来。”夏尔忽然抓着莉西的手,不太温柔地拉住她就迈开了步子要走,可莉西看不见,又因事发突然而一下子就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当莉西略微冰凉的小手从夏尔的温热的手掌中无力地滑下去的时候,夏尔一愣,但只不过三秒。
“少爷!小姐!”梅琳惊呼着就要去扶起莉西,却被夏尔冰冷的目光制止。
夏尔看着莉西,语气有点冷,道,“爬起来。”
莉西摔得有点疼,虽然是草地,但她的身子毕竟比较虚弱。摔下去的时候是侧面着地,本不碍事,可是她在摔下去之际不小心勾到了轮椅,轮椅瞬间就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具体有哪儿受伤了她不太清楚,只感到后背火辣辣地疼。不过,她没吭声,听到夏尔淡淡的语句后,她也开始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莉西还是挺顺利地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不过,莉西还没站稳,就被夏尔突然横抱住。
莉西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给我查一查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这句话是夏尔对塞巴斯蒂安说的。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随即就知道他说的是谁,“Yes,mylord。”
下达过命令之后,夏尔就抱着莉西离开了庭院。夏尔的目标很明确,是家宅里的小型医疗室。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直到进了房间。
然而一开始也是沉默的气氛,夏尔将莉西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独自去找药箱。
莉西则是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然后乖顺地被跑进房内的阳光一点一点描绘出柔弱的身姿。还是像洋娃娃一样——金发的卷发,没有灵气的碧色双眸,苍白的面庞和淡色的唇。若不是她的胸口有微微的起伏,大概就真真正正地成了没有生气的娃娃。
夏尔拿着药,目光暗沉地看着莉西,片刻之后他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三秒不到,他语气依旧平淡道,“把衣服脱掉,然后趴下。”
猛地听到这样的话,莉西脸一热,微微动了动,但是并没有听他的。
“乖,把衣服脱掉。”夏尔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莉西只是垂着眼眸,仍没有动作。
僵持了一会儿,夏尔放下了药,然后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莉西,但是很快动作开始变得粗暴且不知轻重。夏尔似乎在惧怕着什么,将莉西抱的越发紧张,碰触了莉西的伤口他也不在意了,只是紧紧地抱着她,闻着莉西身上淡淡的香气,有种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骨血中的冲动。
莉西在颤抖,因为夏尔抱的太紧,她的伤口有点疼。但她没叫出声来,而是主动地抱住了夏尔。
“莉西,你不会走的,你哪儿也不能去。”夏尔靠近莉西的耳边,轻轻吹气,低沉醇厚的嗓音听上去有种别样的韵味。
莉西没有说话,而是很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开口,呢喃地念着,“夏尔,夏尔,夏尔……”
“我不会放你走的,所以你哪儿也去不了。”夏尔再度强调。
“……夏尔,我恨你。”莉西轻声道,眼泪终究没忍住滑落脸颊。
“嗯,我知道。”夏尔却笑了。
☆、第五十八章 亲吻
“……你知道?”莉西忽然重复这句话,然后她也笑了,“你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莉西,不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夏尔漫不经心地撩起她灿烂的金发,把玩。
事到如今莉西听到的还是这个答案,不由觉得一阵心寒,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任由眼泪不停地溢出来,“……所以说,我恨你,夏尔!”
莉西重复这句话。夏尔只是沉默地听着,也不反驳。也许是因为两人的体温都比较冰冷,即便是紧靠在一起也无法取暖,莉西想要挣开那个让她觉得心累的怀抱,但是夏尔显然不愿意。
于是,她终于开始哭出声来,“夏尔……夏尔,夏尔!”莉西一遍一遍哭喊着少年的名字,也许是生怕会忘记,所以她通过不断地呼喊,拼了命地想要将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心底。
其实,莉西很懦弱,也不坚强,即便她曾经很努力地想要成长蜕变;但是当自己所想要一生守护的人和事物一样一样的全部消失殆尽后,她就迷惘了。莉西被困在浓重的白雾之中,看不见一丝一毫的东西!她成为了盲人,似乎是如愿所偿。她迫切地想要得到安慰和归属,她需要一个拥抱,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莉西还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痕迹,可她渐渐发现当自己被迫抛开了米多福特侯爵之女的身份后,竟找不到一点能证明自己活着的证据……
家人是因为莫名的原因而惨死的。莉西知道从很早以前自己就已经背负着一个沉重的枷锁,不过那个时候的枷锁的名字叫做“淑女”,她要成为能保护夏尔的新娘!这个枷锁困了她六年。而现在她重新背负的枷锁叫做“仇恨”……
这是她——伊丽莎白·米多福特活着的唯一证明和理由。
或许极端,但是别无选择。
所以,她恨夏尔。
但她依旧爱着夏尔。
于是,矛盾的她只能大哭。她没办法解决这种局面,只能用哭泣来排解。
夏尔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娴熟而自然的动作。
“夏尔……”莉西轻轻叫着。
“嗯。”
“夏尔?”
“嗯,我在。”
“夏尔。”
“我在的,莉西。”
“夏尔。”
“莉西,我在。”
“夏尔……”
“莉西,摸摸我,我一直都在的。”夏尔将莉西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他用行动告诉哭泣不止的少女他的存在。
莉西另一只手也缓缓地摸到了夏尔的脸。她看不见,再也看不见少年挺拔俊美的身姿和清秀姣好的容貌,只能在心里一点一点地凭着模糊的记忆重新描绘他的面容。
“夏……”她才刚吐了一个单音节,声音便消失在唇齿间。
这大概是夏尔最大胆和出格的举动了,因为他动作生疏且粗鲁地将自己的唇覆上了莉西的唇。
——空旷的房间内,清秀的少年和温婉的少女,他们闭着眼睛,他们的双唇紧贴着,他们在进行着这世上最干净美好的的仪式。
阳光微热,即便是经过玻璃的一番曲折也仍旧自由肆意地侵占了房间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