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为什么会有战争?
黑暗中的烛火不作声响。
——呐,为什么会有战争?
女孩再问。
没有东西能回答她。
——呐?为什么会有战争……
女孩机械般重复问道。
然而仍然没有回复。
直到烛火燃尽,再度陷落黑暗,声音才从四面八方传来:
——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类总是这样……当他们获得些许力量之后不会想着去帮助别人,他们只记得该如何使用手中的权利去获得更大的利润。
——他们曾有美好的初衷,但是时间改变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不要再弄出火光。
——因为世界变脏了,需要战争洗刷才行。
——你问的问题很奇怪诶,你应该问那些挑起战争的人类。
——只要有人类就会有战争啊。
——你也喜欢问这个问题么?
回答的声音很多,很杂乱。女孩安静地听着,不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自己听到了最奇怪的答案。一片黑暗中她看不见任何生物,也不知道那个奇怪的问题究竟是谁说出来的。然后,她一动,拖动了沉重的锁链,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如潮水退潮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黑……
可怕。
女孩睁大双眼,透过厚重偏长的金发仰望头顶的黑暗。她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离开这里。
四周一片安静,再也没有人回应她。然后,一盏烛火再度亮起——自然点燃。女孩所在的这一方处在微弱的光明之中。
光亮刺痛她的双眼,温热的液体自然落下。女孩忽然想唱歌了,于是她无声地,发不出声音地吟唱着。黑暗中的东西却可以听得到这种歌声,它们被这歌声吸引,逐渐跟着唱和,乐曲形成了,旋律自然地飘扬,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越飘越远,似乎飘出了这个地方,飘出了由黑色编制的噩梦。
接着,幻象出现了。吟唱声飘到了大海上,飘向了一艘豪华的大船内。女孩在幻象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直到后来女孩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和那个人长得很像。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女孩发出疑问的那一刻,蜡油滴落在地上,一股奇异的香味在黑色的四周弥散。香味引来种子,种子在血管深处发芽、开花,在皮肤上绽放出迷人的红莲。鲜红诡异的红色莲花图案像是有生命般在女孩的右腿处肆意攀爬。她的右腿上密密麻麻地全都是红莲,然后她右腿的皮肤龟裂了。那股奇异的香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致命的香味,致命的红莲。
幸好,它攀爬的速度不快。
虽然不快,却是时间问题。
后来,女孩她听到对方的回应
——你又是谁?
女孩的瞳孔蓦地放大,她很意外对方的回应。同时她也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找到自己离开这里的契机,于是她便猛的开始挣扎,大喊,“找到我!找到我!找到……”
顿时,声音被掐断,烛火熄灭,香味消散,但她右腿的红莲却没能消失。
黑暗中又只剩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可以回答她。
——没用的。
这三个字如同诅咒般尖锐的刺破耳膜!女孩忽然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听到这个答案。她开始哭泣,安静的哭泣,像是小动物挣扎的呜咽声。
她说,不断说,不停地重复,
——救我……
*
刘的轮船离开的第六天。爱德华与之密谈结束并已经返程至英国边境。
伦敦,皇城。
本是安静的夜,直到一辆黑色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质押的车辘声,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人驾驶着。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伊洛斯拄着精致的黑色手杖从那辆马车上走下来,黑色的高礼帽压着他发,盖掩着他那魅惑一般的紫色眼睛,但却遮不住他嘴角的一抹冷笑。
跟着他下车的是一身红色哥特蓬裙的吠萝。小吠萝打着黑色的伞,伞沿半遮半掩着她的最精美的妆容——没有狼狈,也没有颓废。被伊洛斯囚禁的这段日子里她享有着“公主一般的生活”。愉悦而讽刺。
伊洛斯优雅绅士地向小吠萝伸出手,小吠萝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中。伊洛斯握住,微笑,“快要结束了。”
小吠萝转动了一下伞,面无表情道,“嗯。”
伊洛斯牵着小吠萝往皇城中走去。皇城门口没有士兵,没有护卫,甚至这一路走来都没有任何的人类——并不是因为夜晚而安静,是因为寂静而变得死寂。高大的皇城大门就像是一个巨大怪物,它张开大大的嘴,吞噬了一切接近它的人类。伊洛斯和小吠萝走进去,身影逐渐看不清。空间中只回荡着高跟鞋优雅踩地而发出的有节奏有规律的声响。
路上,伊洛斯问,“你不害怕么?”
小吠萝仍旧转着伞,面色平常,“怕什么?”
听到小吠萝波澜不惊的反问,伊洛斯忽然笑了,他似乎很开心,整个人都没有阴霾。
小吠萝不解地看了一眼伊洛斯。
伊洛斯的笑容难得单纯,他单手摩擦手指,幽深的紫色眸子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光芒。
没有守卫,他们两个一直走。推开豪华精致的皇宫大门,在闪映着微弱烛火和清冷月光交织成半明半暗的宽阔走廊内一直走着。穿过大厅,走过楼梯,直到最后,小吠萝终于停止了转伞的举动,她那与维多利亚女王有些相似的面容上布满冰冷。
伊洛斯停止了脚步,“到了。”
面前是一闪略微笨重的门,刻着诡异的符号与花纹。
“你怕么?”伊洛斯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遍。
“怕什么?”小吠萝不懂。
伊洛斯仍未解答,他放开小吠萝的手,打开面前的那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最近真的一直一直都很忙呐~这一章也很短小呐。不过等考试结束之后就会全心全意来更文了。其实这文已经快要写完了,就剩下一些最实质和重要的线索都呈现出来就会完结了。(*?﹀?*)
☆、第七十六章 战争
房间里有点暗。虽有微弱烛火,但仍旧很暗,视线仍不明晰。伊洛斯只能看到柔软的大床,散开的床帷,还有一个人影。
再有的,就是白骑士W。格尔斯。
门推开,惊动了屋里的人。床帷内窸窸窣窣有了动静。
伊洛斯松开了握住小吠萝的手,然后将她轻轻地往房间里推去。小吠萝就顺势进了房间。
“伊洛斯。”床帷内的人发出声音。她表示很不满意进来的人数。
伊洛斯迟疑了一下,然后,他看到床帷内的维多利亚女王朝自己招了招手,这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走了进去。
房间内,一股腐烂的臭味。
伊洛斯轻微地皱了下眉头。
“我活不久了,伊洛斯。”
伊洛斯刚进去就听见维多利亚女王的略显疲惫的声音,他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如果您需要,我总有办法。”
“哦!伊洛斯,得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虚伪地面对我么?”维多利亚女王轻笑。
伊洛斯还没说话。维多利亚女王却示意白骑士为自己拉开了床帷。于是,她的模样暴露在众人的严重。
腐烂……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一半身子却已经开始烂掉,松垮垮的身架子,一碰就会碎掉的皱巴巴的皮。而她的脸,布满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洼。
“烂掉了……”小吠萝面无表情地看着维多利亚女王的样子,丝毫不害怕。
维多利亚女王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她还是很准确地找到了小吠萝所在的位置,她露出一个不算和善也不是很狰狞的笑容,“下一个……将会是你。”
小吠萝嗤之以鼻。
维多利亚女王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残破的脸,再次重复“伊洛斯,我活不久了。”
“我说了,可以为您效劳。”伊洛斯也不改自己的回答。
女王却摇了摇头,“就算我的身体烂了也没关系,因为总是会实现的——我的愿望,我的野心,还有我的国度……”说着,女王示意床边的白骑士将文件拿出来。
白骑士照做。
伊洛斯接过来,白纸上的字迹和内容无比清楚。
“这只是一个刷新的开始。”女王陛下的声音清冽,平静。
伊洛斯只能笑,“您就这样……轻易地让权了?”
女王陛下让白骑士为自己放下床帷,“伊洛斯,我只是有点累了……”
伊洛斯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说辞。他将一旁已经默默将伞收起来的小吠萝朝床的方向推了几步。但是被白骑士拦了下来。
状况一时僵持不下。
“伊洛斯,我说我累了。”女王陛下的声音不轻不淡,透出一丝冰凉。就好像真如她所诉说的一般——她累了。她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她的国度,好的坏的,应得的和不择手段得到的,还有无数为了所谓国度付出的鲜活的生命们。女王陛下她可以一直峥嵘下去,她有实权,可以操控,可她也会累。
这一刻,即便她让权,但她仍有威严。
伊洛斯拉回了小吠萝。小吠萝也百依百顺。
女王陛下让白骑士将另一份文件递给伊洛斯。
这是一份合约,也是契约。
关于侵略战争的事宜。
伊洛斯笑了。开始是爽朗而清澈的声音,然后开始变得阴沉和刺耳。
“如你所愿。”等他笑够了,那张合约也快被他揉成了团。
女王陛下无声地下了逐客令。
……
等到伊洛斯带着小吠萝从房间里退出来的时候,伊洛斯他好像听到了远处的惨叫,接着是一阵枪声,接着就没有了声音。
小吠萝撑开了手中的伞,面无表情地独自走到走廊侧的窗前,她看着窗外,直到火光的出现,然后当惨叫声和枪声……或者还有其他的武器刺入身体内所发出的痛楚声越来越大,大到她再也无法忽视时,小吠萝终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