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温顺的小猫?娜农可真会形容。这明明就是一匹中山狼啊!
葛朗台说道:“好吧,就让他睡吧,别去打扰他,晚点让他知道这个坏消息也好。”
葛朗台太太问道:“什么坏消息?”
“他的父亲因为破产而自杀了,他现在是一个穷光蛋了。”
葛朗台太太吓呆了。娜农同情地道:“怎么会呢?他睡得那样香甜,假如被他知道了这件事,又会怎么样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安雅。
安雅转移了话题:“我们要给叔叔戴孝吗?”
葛朗台先生瞪起了眼睛:“你们这些女人,净想些没用的东西,你们整天就向着如何糟蹋我的钱。戴孝有什么用,那是胡扯的事,活人戴孝死人怎么知道。”但是看着女儿的眼睛,他还是态度恶劣地道:“你要是乐意,就自己去弄好了!给我准备一个黑袖标就行了。”说罢,他便带上了手套,匆匆离开了。
安雅推说身体不舒服,回到楼上欧也妮的房间里。她仔细打量着这间屋里的一切,把欧也妮的私藏拿了出来,将金灿灿的钱币倒在床上。悦耳的响声、灿烂的光华、精致的图案……这一切都仿佛令人沉醉。除了金钱的功效以外,它们还是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无法不令人着迷。安雅简直无法想象,欧也妮是怎么舍得把这些漂亮的钱币拱手送人的。反正现在换了她,是绝对不会干出那种傻事的。
心醉神迷地看了这些钱币好久,安雅才仔细地把它们收了起来,在箱子里放好。这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听到楼梯上有咚咚的声音,便也理了理头发,走了下去。反正娜农肯定准备了好东西,要是现在不吃,待会儿就会被葛朗台先生发现,她不如去帮忙解决一下。
破旧的楼板吱嘎吱嘎地响着。安雅走下去的时候,刚好听到查理在说:“要是能有鹧鸪或野鸡吃就好了。”
娜农说道:“少爷,这地方上哪儿去吃鹧鸪哇,早些年这里还有,现在连看都看不到了。不过,今天有新鲜的鸡蛋。”
安雅走了下来,和他打了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大姊。你看起来比我昨天见到你时漂亮多了。”查理说道,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安雅。
安雅也打量着他。说实话,查理能让欧也妮一见倾心,也是的确有这个资本的。他今年二十二岁,青春博发,年轻英俊,打扮时髦,气度潇洒。栗色的卷发令他的脸显得精致了不少,身上穿着的真丝镶钻石的马甲和蓝色领带都令他的风姿更加迷人。她微笑了一下,坐在桌子前:“说起鹌鹑来,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呢,就是在森林中看人打猎,那里有好多各种各样的鸟儿。”
娜农拿着鸡蛋回来了,安雅说道:“娜农,给我也准备一份餐具。”
这句话让娜农和葛朗台太太都有些惊讶,葛朗台太太尤其用那种奇特的目光看了女儿好久。娜农还是去拿了餐具放在她面前。安雅不喜欢喝苦的咖啡,所以一口气在杯子里放了三块糖,这引起了更多来自葛朗台太太和娜农的奇异目光。
查理吃着鸡蛋,而安雅切了一块千层饼放在自己的盘子里。他们相对坐着。查理的用餐姿势很优雅,处处都很吸引人;安雅却为了少露馅,动作较粗俗些。但是毕竟因为换了个芯子,今天的“欧也妮”给人的感觉格外不同凡响。葛朗台太太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心里开始暗自思量她是否喜欢查理。
敲门声响了起来,娜农立刻紧张起来,端走了装饼的盘子和装鸡蛋的碗。查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还没有吃完:“你们怎么了?”
“爸爸回来了。”安雅放下手里的杯子,说道。
葛朗台走了进来,先是巡视了一番四周。当他看到侄子和女儿正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时候,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乱了,乱了,老猫不在家,耗子就翻天了。”
“回来了,老爷。”葛朗台太太胆怯地道。
“娜农,给我来杯酒。”葛朗台先生瞪了查理一眼,吩咐道。他站着喝下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切了一小块面包。刚要入口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桌子上还剩下的那盘糖块,顿时又开始生气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趟,不要过了,难道你们要把我的财产都糟蹋光才开心吗?”
“爸爸,今天的咖啡有点太苦了。”安雅说道。
“咖啡里加一点牛奶就不苦了。”葛朗台先生没好气地道,把那盘糖放到了一边。
安雅却把糖又拿了回来。她有意要推动剧情的发展,让查理尽早知道那件噩耗。
果然,因为她竟敢大胆地忤逆父亲,葛朗台先生生气地说道:“好啊,你竟敢为了一个陌生人来和你的父亲作对,那好,我就让他尽早地知道他是何等的不幸。”
上吧,爸爸。安雅默默握拳。
Chapter 4
女子银铃般的欢笑和男子富有魅力的优雅声音交织在一起,鸟儿的叫声令这片世界增添了更多的活力与生机。安雅漠然地看着不远处的欧也妮与查理,拢了拢裙子坐在一棵树下,闭目假寐。
这里是欧也妮的梦境。不是出自主人本身的意愿而强行占据对方的身体,其结果就是安雅无法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地入睡。
但是……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还拥不拥有梦境这种东西。更何况,她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名著”里的世界是否真实,安雅不愿意去深究。何为真实、何为虚幻,这一直都是让数多哲学家迷茫不解的问题,安雅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其他,因为就连她自己的存在,都尚未明白是否是真实的呢。
她的意识诞生在虚无之中,从苏醒的那一刻起,那些职责和规定便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份长长的名单。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她”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而只是由无数份执念所化成的灵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为实现那些执念而在名著的世界中奔波。但是潜意识里她却相信,自己曾经是个人类,一个在“现代”生活过几十年的普通女子。
满打满算,从意识苏醒到现在,也不过一天的时光而已。然而她却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这样的自己,仿佛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这当中一定有什么原因,但她不愿意去追究。
在欧也妮的梦境中呆了几个小时之后,安雅被人叫醒了。葛朗台太太对女儿居然一口气睡了那么长时间而感到忧虑,但安雅运用自如的“模仿气质”一项并没有什么破绽,单纯善良的葛朗台太太当然也不会知道,现在在她女儿身体里的只是个陌生的灵魂。
昨天借口不舒服逃避了劳动,今天可就不能用同样的借口了。安雅乖乖地跟着葛朗台太太下楼,开始织毛线。虽然手还不熟练,但她有意放慢了速度,表情又镇定自若,倒也没引起多少狐疑。
葛朗台先生走了之后,安雅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说道:“亲爱的妈妈,我们去看看堂弟他在干什么好吗?可怜的查理,他已经哭了一天一夜了。”
没错,一天一夜……安雅之前还怀疑这是不是文学家所运用的艺术手法,或是欧也妮因为担心堂弟而做的夸大其词,但是她昨天晚上进入梦乡的时候,的确还隐隐听到查理的哭声;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所以说……这个日后心狠手辣、为了利益而不惜一切的白眼狼,这时候居然还是个爱哭鼻子的风流大少爷?
葛朗台太太的表情有些吃惊。她现在虽然并不年轻,可也比葛朗台先生小几十岁;但是看上去,她却远远没有葛朗台先生来得年轻健壮,生活过早地让这位本该富有的小姐显得老而丑陋。这个吃惊的表情如果放在欧也妮身上,可以说是可爱;但是放在了这位太太的身上,却只让人觉得悲哀。
但是像葛朗台太太这样的女性,虽然不敢反抗生活或丈夫所给予的压迫,却能在恰当的时刻,为保护女儿的幸福而下定决心。经过了一天的适应,安雅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位母亲。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亲昵和撒娇,继续说道:“好吗,妈妈?我们去看看他吧!”
“你疯了!孩子,好吧,你想去就去吧。”葛朗台太太还是允许了她。
安雅站了起来,走上楼梯。她来到查理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查理?你起了吗?我是你的堂姐。”
“请进来,我已经起来了。”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安雅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忧郁地坐在书桌前,身上正穿着那件被娜农赞扬万分的丝绸睡衣。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令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纯洁的天使——不过,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安雅无比地清楚,这个男人本质上就是个鸟人!
“查理,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安雅语气和善地道。
“还好,我的大姊。”堂弟回答。
本来按照原著的写法,这时候欧也妮是应该关怀一下自己的表弟,问他是不是要吃东西的。但是“安雅”这个灵魂的定义虽然情感不太充沛,但是钱和吃的是她生命里唯二不能妥协的部分,更何况这个场景也不能帮助她更好地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她就心安理得地跳过去了,直接按照自己的方式和查理说话:“不用称呼得这么生疏,我和你也只差一岁而已,叫我欧也妮就可以了。”
查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欧也妮。你也只需要叫我查理就好了。”
屋里的唯一一把椅子被查理坐着,而且看他并没有起身让开的意思,安雅更加确定他现在并不想留人说话了。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床边坐下,顺便翘起了二郎腿,笑容和煦地道:“查理,你在这里住着,不用太担心,虽然叔叔出了那样的意外,但我父亲是不会置之不理的。”
“哦,多谢了。”查理忧郁地道。他把椅子偏转过来,对着安雅,脸上的表情却好像带着点鄙夷,似乎很看不惯安雅的这种姿势。安雅要的就是他看不惯,现在他越是讨厌欧也妮的乡村气质,后面就要忍着越多的恶心去讨好自己的表姐。她把二郎腿又翘得高了点,继续说道:“能跟我讲讲巴黎吗?你知道,我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