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微微一笑,直望着她,淡然说道:“逍遥王爷,好久不见了。”
萧玄芝忙不迭地点着头:“是啊是啊,可不是好久不见了么?今日十月二十三,再差三天、便足足有两月未见了呢。”
从与她秋雨姐姐初见的那日起,萧玄芝便一天天地在那里数着日子。
秋雨抿了抿唇,垂眸一笑,柔声道:“不想王爷竟是记得如此确切。”
萧玄芝头皮一炸,方才自觉失态。
旋即眼神一轮,不动声色地悄然与她秋雨姐姐错开视线,四下环顾着,没话找话地解嘲道:“哈哈,没想到,秋雨姐姐也来这里捡银杏子啊?……呵呵……哈哈……好巧啊……嘿嘿嘿嘿……”
一边说着,萧玄芝不禁一脸痴笑。
秋雨忍俊不禁,照着萧玄芝的锁骨上怼了一指头,柔柔笑道:“王爷这是看到了甚么好景儿,怎生笑得如此发痴?”
说着,回过身去,轻踮脚尖,将右掌横在眉前,作四下观望状。
萧玄芝不禁脸上一红,蹲下身去弯腰一扫,抄了一手的银杏子和银杏叶,旋即轻轻一吹,拂走叶子,只捡了那一捧有十来个的银杏子,扬手将它们砸在秋雨的后背上。
“该死的丫头!又……又拿本王消遣!本王……本王非得治你的罪!将你重重地办了不可!”萧玄芝横眉瞪眼,作恐吓状。
秋雨盈盈转身,直眼波如水、明眸善睐地望着萧玄芝,柔声道:“王爷心慈手软,断不是那般暴戾恣睢之人。奴婢不怕~~”
萧玄芝又故作厉色地将她瞪了片刻,方才不禁哧地一笑,微皱着眉,扶额道:“算了……我怕!……真是的……怕了你了……怎生如此贱嘴辣舌!……”
秋雨笑道:“不及王爷。”
萧玄芝虎着一张脸,倾身施压,重重地哼声道:“你再放肆?!”
秋雨瞳孔一缩,面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红。
旋即,秋雨慌忙退开一步,神色仓皇地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捡那地上的银杏子:“这……这银杏子可真真儿是好东西呢,又可以煮粥做菜,还可以烹茶泡酒,实在是上上佳品、上上佳品呢……”
萧玄芝屈起食指蹭了蹭眉毛,吭哧一笑,旋即抱着膝盖小心翼翼地蹲在秋雨的身边,维持着男女大防,与她保持着一人有余的距离。
“秋雨姐姐,你怎么不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儿伺候着,却翻山越岭地跑这么远来捡银杏子啊?”萧玄芝挑眉问道,似有不解。
秋雨低声道:“是……是皇后娘娘要的。皇后娘娘可愿意吃这银杏子了,是以、便教我过来捡些子。”
萧玄芝轻叹一声,沉声道:“他们又欺负你。”
秋雨不解,抬头侧望着萧玄芝:“王爷……此话怎讲?”
萧玄芝微皱着眉,咬牙道:“这种费时劳力的差事,皇后娘娘怎地不指派给宦官来做?偏生却教你来这里忙活?这岂不是欺负人是甚么?
——这样罢!等会儿我便同你一道去那坤和宫,你若觉得自己人微言轻,不敢说,那我便代你向皇嫂去说!
这该死行瘟的!怎可以这般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又是让人上树、又是让人捡果儿的……她皇嫂若是这般嘴馋,偏生想吃,那便教她自己来捡罢!凭甚么让人伺候?!
真是惯了她的熊毛病了!她岂是长了三头六臂,高人一等么?!——哼!等明日我便去跟兄长陛下说!让他裁了那死婆子的衣食用度,好教她过两天清贫日子,知道知道民生疾苦!”
秋雨扑哧一笑,柔声道:“不想王爷竟是如此嚣张、枉顾礼数,竟敢管皇后娘娘叫做‘死婆子’呢。
若是给皇后娘娘听到了耳朵里去,再到陛下跟前儿吹一把枕头风,那您这王爷啊,便可真真儿是要当到头儿了呢~~”
萧玄芝端起手臂托着下颌,眼神一斜,作死猪不怕开水烫状,鼓着腮帮子哼声道:“怕甚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还是说,莫非你秋雨姐姐,要把这话拿去同皇后娘娘言说?”
秋雨微微一笑,调侃似的柔声道:“这可说不准呢~~那便要看奴婢的心情了。——奴婢若是去说了,王爷又要意欲何为呢?”
萧玄芝危险一笑,十指成爪、喉中呼噜,作饿虎扑食状恐吓道:“那我便将你吃了!吼呜!——”
秋雨掩唇一笑,站起身来,掏出手帕蹭了蹭掌心的薄汗,睥睨道:“王爷多虑了,奴婢在此谢过。——实不相瞒,奴婢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轻易是不会被人欺负去的。”
说罢,秋雨四下环顾,瞅了一棵一抱有余的大银杏树,双手一搓,旋即后退两步,手脚并用地飞身上树。
竟是恰似那猎豹一般地身手矫健!
萧玄芝愕然地仰头看着。
只一眨眼的功夫,秋雨便似是要直入云霄一般。倏忽间,她便攀上了树顶,还在那上面撷了一片银杏叶子作为到达的证据。
萧玄芝看得心中忐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只能在地上不住地着急跳脚,双手在唇边合成一只号角的形状,扯着嗓子惶恐说道:“秋雨姐姐!——你当心些!——别摔了!——”
“无妨——”
秋雨骑在一个粗壮的树杈上闲闲地坐着,手中拈着那一片银杏叶子,对萧玄芝大力地挥了挥手。
旋即,又就手摘了几颗银杏子往下一颗一颗地丢着。
萧玄芝看得头皮发麻,满心惶惶,语声哽咽地失声道:“你!你快给我下来!作死么?!——”
她如今看得已是满心忐忑,几乎快要给她吓得哭出来了。
秋雨坐得太高,自是听不真切萧玄芝话语中的急切。
又坐了一会儿,她的身形方才翩然一晃,似燕子一般,灵巧、翩然地点着树干,潇洒地退身下来。
见她稳稳地落了下来,萧玄芝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
只是,就在离地大概一丈有余的时候,秋雨却突然脚下一滑。
旋即,伴随着一声惊呼,她竟是身子一歪,脱离树木,仰身摔了下来。
萧玄芝浑身一凛,慌忙上前。
好在她身高体长、人高马大,双臂也是孔武有力,这才将秋雨给稳稳地打横抱在了臂弯。
秋雨心有余悸,扑闪着流光的眼睛,含了似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恐惶然的神色,战战兢兢,梨花带雨地凝望着萧玄芝。
萧玄芝双眉微凝,强抑慌张地哆嗦着手臂,惨白着一张被那人吓得殊无血色的脸,将秋雨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使她站定。
然后,狠拧着眉,胸口起伏、喘息急促地死死将秋雨盯着。
秋雨从未见过萧玄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低了低眉,小心翼翼地颤声说道:“王爷这是?……”
倏然,萧玄芝一把将秋雨揽入怀中!
她哆哆嗦嗦地按着秋雨的后脑,把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左边肩颈。
那力气大得,就似是要把那人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似的。
她浑身颤抖地紧紧将秋雨抱着,语带哽咽地颤声道:“该死!……你……你这是要吓死我么?!……你……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秋雨似有不适地在萧玄芝的怀里扭动了一下身体,闷声说道:“王爷……我……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萧玄芝唬得一跳,慌忙松开双手,闪身退后半步,将她小心翼翼地扶着。
旋即,她方才深吸了一口气借以平复心绪,迷离着视线,似有逃避地缓声说道:“没事就好……秋雨姐姐,唐突你了……对、对不住……”
说罢,她便略有些失神地踉跄回身,倒倒憨憨地缓步远去。
第18章 当局者迷。
转过假山,方又走了三十来步,萧玄芝这才顿住脚步,手臂颤抖地扶着身旁的一棵树干,只手扶额,在那里发狠地甩着头。
萧玄芝一脸痛苦地紧闭着眼睛,闷声道:“老天爷!我刚才……我刚才那是想作甚?!……我竟然……我竟然……”
想要亲吻于她!
“我……我竟是那般妄动绮念的轻薄之人么?!……我……我实在该死啊!……”
如此想着,萧玄芝背倚着树干,脱力般地在那里委顿坐下。
她双肩颤抖、压抑哭声,双手狠命地捶打着自己的头颅。直在那里咬牙切齿,恨不就死。
忽然,一个略显凉薄的手掌,轻轻地搭上了她的手腕。
她当即浑身一凛,就此停手。
不及抬眼,一个眼熟的手帕便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她颤抖着指尖,惶惶然地将那手帕接住,然而,却只是紧紧地将它握在掌心,却不去用它拭泪。
良久,她始终不敢抬眼看那来人,只低垂着头,兀自在那里闷声说道:“秋雨姐姐竟是偷窥有瘾么?悄没声儿地跑来跟着我作甚……”
秋雨语声柔柔,缓缓说道:“王爷这是所为哪般?这堂堂八尺的威武男儿,怎地竟是哭了?”
萧玄芝垂眸敛目,紧攥着那方手帕,气鼓鼓地哼声道:“咸吃萝卜淡操心,要你管那么多?!……
我、我这便是刚才让你给砸的疼了!——你从那么老高的地方砸将下来,就跟个夯锤似的!只差要把本王给夯平了!
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么?!我这是怕教你当面儿看见,数落我弱不禁风,这才躲在这里哭的!”
秋雨似松了一口气,面色舒展,沉声说道:“原是这般……那奴婢便当作是甚么都没看见罢,告辞。”
“你等等!——这、这手帕……”萧玄芝喃喃道。
“若是王爷不嫌,那便留着罢。”秋雨淡然道。
“我、我怎么不嫌?!……你、你个卑贱奴才使的破烂玩意儿,本王哪里稀罕么?!”萧玄芝依然垂眸敛目,不去看她,只咬牙说着,“这种破东西,本王想要还不有的是?!……”
秋雨抿唇一笑,向她伸手道:“那便还来罢。”
萧玄芝鼻孔一撑,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握着手帕的那一只手向怀中缩了一缩,低垂着头,闷声说道,“明、明日……洗干净了还你……”
秋雨微微一笑,直伸着手,摇头道:“破烂玩意儿,不值当王爷费心去洗。这便还给奴婢罢。”
萧玄芝咬牙道:“本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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