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遇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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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遇上王-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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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想起来了,前几天管子出了问题,一直没修。”段榕往旁边一让,指了指门里。
  顾东林走过他的时候,闻到一股干净的沐浴乳香。还有他屏住呼吸的寂静。
  热水澡把酒气统统蒸了出来,顾东林不知不觉竟在浴缸里睡着了。后来还是段榕摇醒他,把他送去隔壁休息。等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蒙蒙亮,又非常阴沉,似乎打不定主意要不要存在似的。顾东林眨了眨眼,觉得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烧,想起来喝一口水,腿脚却酸得要命,筋疲力竭到连掀被都困难得很。
  “快九点了,你梳洗一下,一起去公司……”段榕开门进来,“……你怎么了?!”
  顾东林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没事……你先去吧,我可能要……”
  话没说完就被人按进了被窝里,然后一双大手覆上额头,带来舒适的凉意,“……一定是昨天晚上冻到了。”说完,段榕丢下了包,一边找空调遥控器一边打电话,过了不久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还带着一股经久不用的奇怪味道。
  体温计还被叼在嘴里,段榕就性急地旋转着玻璃棒子,转到能看见水银柱的角度,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水银柱一路飙升。
  “啧。”段榕叹了口气,取来杯热水,把人扶起来灌进去,“身体怎么这么差?”
  顾东林这时候开始觉得冷,往被窝里缩了缩,“应该是病毒性感冒。你离远点。”
  “嘘……”段榕压住他的唇,“别说话了,睡觉。”
  “你去公司吧……”顾东林含糊。
  段榕摸了摸他的额头,把额发悉心地全推上去,神色复杂地望进被烧得迷离的眼睛:“你这样我还怎么去公司。”
  顾东林头晕脑胀:“……那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段榕数落道去什么医院,“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先睡一会儿。”
  顾东林实在顶不住,昏昏沉沉就失去了意识,被段榕弄醒的时候,手上已经连上了点滴。窗帘大开,外头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有台风。
  段榕坐在旁边削苹果,悉悉索索的,室内是空调机静静的制冷声:“吃点东西,然后吃退烧药。医生说要多喝水。”

  两个世界

  顾东林咧了下嘴,发觉嘴唇干得尽数起皮:“有没有面包之类的……”
  段榕停下手头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不爱吃苹果么?”
  “饿……”
  段榕长长地哦了一声,削了片塞到嘴里,然后蹬蹬蹬跑出去翻箱倒柜。顾东林勉强吃了几个小面包,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继续倒下睡觉。
  这一次退烧药起了效用,满身都是汗,不舒服的黏腻感让他不得不从噩梦里爬出来,结果一睁眼就是段榕放大的脸。他似乎很促狭:“这么大了还哭哦。”
  顾东林在狭窄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忘记梦到什么了,总之很吓人……好热。”
  “医生说要多出汗。”段榕拍拍被子,顾东林一听那闷响就知道,这厚度大概不容小觑。他闷得想推掉几床,段榕想了想,又给他量了次体温,“还有一点,等正常了再说。”
  然后横压在他身上继续看杂志。
  顾东林像是在卡车底下蒸了次桑拿,被放出来的时候顿觉天朗气清,四围阴凉,摇摇晃晃跑去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洗到一半,段榕进来捡了他的衣服,然后阳台上响起了洗衣机高速运转的声音。他来段榕家的时候并没有做好要过夜的准备——他根本就不知道来段榕家,所以昨天就借了他的睡衣,当然也没想到会弄得汗涔涔的,未免很不好意思。
  幸亏段榕衣服多。就是有点大。
  “清爽一点了?”
  “不好意思……”顾东林两腿发软地摸到放洗衣机的阳台,“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段榕贴上他的额头,感觉满意了才放手:“你来我家做客却生了病,怎么想都是我的不是。如果我昨天早点注意到就好了。”
  “酒喝多了,就有点五迷三道。”顾东林摇摇头,然后“诶”了一声,看他从洗衣机里掏出床单,“这个好像是……”
  “都湿透了,怎么都应该洗一洗。”段榕笑笑,“帮个忙。”
  两人七手八脚地晾床单被罩。
  “真是对不起……”顾东林捏了把汗。
  “其实我家没别的四件套了,都还没拆。”段榕笑笑。
  顾东林刚发完烧,脑回路没有平常那么敏感,不是很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觉得在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就把事情搞得那么一团乱很糟糕,很可耻。刚好时间差不多了,他怀着将功折罪的心思下到厨房,想弄点晚饭,可惜这厨房虽然闪亮,储备却很成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弄了点菜泡饭对付对付。
  结果段榕一尝,高兴坏了,“就是用白米饭煮菜叶么?没放别的东西么?为什么这么好吃呢?这就是美食的技艺么?”
  顾东林亦是高兴坏了,心想孺子可教——不过能不能老往厨房跑?我煮得多是因为我吃得多而且现在很饿……
  “很贤惠啊。”段榕吃饱了,就撑在桌子上一脸估价地望着他。
  顾东林盯着锅底怨念:“家庭承包责任制,一人做一人刷。”
  段榕登时气短。
  干完活,他就坐在那里弹钢琴写曲子,手指一触到琴键,那琴技听得人简直就能飞起来。顾东林看着那灵巧到变态的十指,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样的手削出来的苹果怎么会瘦了不止一圈,还坑坑洼洼;更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能打碎三个碗。明明他们就两个人一口锅不是么?
  “不给点掌声?”
  顾东林用力拍巴掌,空荡荡的房间里都是回音:“好,好……”
  “还没弹完。”
  “……太坏了。”
  段榕把笔一丢,撑在琴盖上转过头来:“怎么样?”
  “好……好。”顾东林一脸正直。
  段榕叹气说,真是寂寞啊。
  顾东林安慰他:“你要看开一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在一个世界里。”
  段榕招呼他过去,站起来把他按在钢琴椅上,然后从后头握住了他的双手。他俯下身仔细翻看一番,然后十指交叉,两种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暧昧地融合在一起:“你看,你的手指很纤长,很适合弹钢琴……你的手怎么那么烫?!”
  顾东林歪了下头,“你不说我倒没觉得……”
  于是继续被埋在被子里,这次是主卧。
  “我说了我家就一件四件套,其他没拆封。”
  “草灰蛇线埋伏千里……你赢了。”
  “过奖。”段榕居然笑得有些羞涩,还露出好看的虎牙。
  他去洗澡的时候,搁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来,是那天遇到的美女编辑。美女在对面泫然欲泣,说是下印厂的时间记错了,希望他午夜十二点之前能把文稿发过去。顾东林碰到美人就耳根子软,居然稀里糊涂答应下来,放下电话登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很想去死一死。
  段榕出来就看到他昏昏沉沉地在被窝里滚,“怎么了?”
  顾东林停下,然后幽幽道:“命苦……”
  段榕失笑:“你苦,啊?你怎么个苦法?我待你还不够好?”
  顾东林勉强撑起来:“能不能借个笔记本。”
  段榕一听,作势要打他了。
  “我有急事……不会太久的。拜托。”他抓着轻软的被子,脸被熏得绯红,眼睛也是病态的明亮。段榕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任命地把笔记本找来,“要做什么?”
  “写论文……就差一个结尾。你这边有轻笔记么?”
  “等等,我下一个。”
  等装完,段榕把笔记本递给他,看他熟练地把写了一大半的论文调出来。
  “作业?”
  顾东林笑而不语。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糟糕了。他的热度不低,勉强保持思路就已经到了极限,再要准确地输入、整理措辞,手指都发麻。段榕实在看不下去:“我帮你口授?”
  顾东林差点把笔记本甩到地上去:“口口口口授!”
  段榕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你说我写,不行么?我录入速度还可以。”
  顾东林吁了口气:“这个还是不要随便说了……”
  段榕嗅到了一丝诡诈的味道,不依不挠:“有什么不对么?”
  顾东林把笔记本递给他,“快开始吧。写完告诉你。”
  一开始,段榕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两人录入的时候总是牛头不对马嘴。
  “……施特劳斯与沃格林深入探讨了现代性的渊薮诺斯替主义……”
  “大施特劳斯还是小施特劳斯?”
  “……列奥·施特劳斯。”
  “好吧——诺斯替主义是这个么?”
  “直接写灵知主义吧。”
  “灵知两个字……是这样写么?”
  段榕打了一段就垮了肩膀:“我不懂……我不懂我就打不出来。”顾东林安慰他习惯了就好,仔细检查了一下,发觉情况还真不容乐观,挺难为他的。
  “你上来吧 。”
  段榕“嗯”了一声,语调上扬。
  “这样我可以看着。”
  段榕又羞涩地笑起来:“真奇怪。我的床还要你允了才能上。”
  顾东林除了头昏脑胀之外毫无感觉,他现在基本上已经习惯了,只催促他快些。

  贵族般的生活

  其实顾东林这篇文章走科普派,用的术语也并不特别高深,至少看着还像中文,以段榕的聪明跌跌拌拌也能上路,就是能看清每一个字,不知道连起来到底在讲些什么罢了。
  因为严肃的公事,两人都不得不向床中央凑,起先正襟危坐,三个小时后,顾东林已经把下巴抵在他手臂上,嗡嗡嗡嗡困得不行。段榕粗粗浏览了一下他的论文,蓦然之间发觉天下偌大,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枯燥无聊神经兮兮的东西,赶紧把人弄醒,将这吊诡的东西发走,发走。还感叹现在的小孩,读书压力真大。
  顾东林一边迷糊地发E…mail,一边遭受段榕的旁敲侧击:“对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口授为什么不能说?”
  顾东林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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