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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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萤火虫-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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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现在,是那么脆弱,像浮草一样,怕有急流轻轻一冲,就没了。

我握着他的手说:“祈言,对不起,我每次都把你害得这么糟糕。”

爸爸在一旁也悄悄的抹眼泪:“祈言,都怪叔叔,怎么你去工地上我都不知道呢?

“我劝过他,他不听,还不让我告诉你们。”展凯扬一定是怕我揍他,那么着急的解释。

祈言被转入普通病房,我哭得脸都滚烫滚烫的,出门洗脸的时候,看到佐树还坐在外面,他一直没走。

“你真是个又坚强又多愁善感的人。”佐树说。

“你还是个又古怪又神经的人呢。”我反驳他。

展凯扬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人,佐树有些邪气的眼神丝丝漫漫的穿越在我身上,让我很不自在。

“你快走吧。”我催他。催完他之后,也不管他走不走,我就自己走进女厕所,去洗我那张哭得像小白兔一样的脸了。

镜子里的罗小末还是一样的瘦,黄。黑直的长发,穿黄色宽大的T恤,很少穿少女装。越来越像个市侩的小市民,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我总是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那个夏天,我怎么样都不会忘记祈言那张脆弱的脸,仿佛一下子,就挤在我记忆的某个狭长的通道里,毅力不倒的为我挡着前面猛烈的阳光,我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看待。他确确实实在时间的流逝中成长起来。

祈言的16岁生日是在病房过的,我找田阿姨来家里帮忙做了几个菜,还炖了补身体的汤,我买了一个很大的黑森林蛋糕,有很浓重的巧克力味。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苏灵珊和祈诺出现了。成为了我们众人的焦点。

他们两一看就是刚从隆重的场合回来,穿的戴的都是非常华丽。

苏灵珊说:“祈言,我和祈诺来陪你过生日。”

爸爸说:“来者都是客,何况今天是你们两个人的生日。”

祈言清澈的眼睛看了看我,我没有任何表示,他们就进来了。

苏灵珊从袋子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是那个我花500块买的模型。

“我有一次看到你在橱窗里看这个模型,我想你是喜欢的吧,所以我把它买了送给你。生日快乐。”

苏灵珊还是那么关心祈言,就像这么多年,我最惦记的还是祈诺一样。我悄悄的把我的模型塞到床底下。

锦春带来一只兔子送给祈言,黑色的,机灵活泼。好象祈言曾经送给我的那只,只是它丢失在树林里了。

展凯扬送来的是他画的一幅鱼跳龙门的画山水画,画工虽然稚嫩,但能看得出很细心。

他们都很好奇我会送什么。

我假装轻松的说:“我没买,锦春不是说要特别的礼物嘛。这些东西都不特别的。”

“那也不见你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别没买还找借口?”展凯扬说。

“谁说我没有特别的东西?”我灵机一动,走到祈言面前,坐在他对面。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祈言的右脸上亲了一下。

灯光明亮,这个动作实在太耀眼了,爸爸和田阿姨这两位大人都张大了嘴,更别说在我眼前眼珠瞪得快要掉下来的祈言。

我摸摸他被我亲过的右脸说:“够不够特别啊。16岁,算是小成年了。这么有代表性的吻是不是很厉害?”

我看到祈诺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暗淡,只是一点点,就被我看到了。

时光一点一点的流走,大家的眼神都跟着我转,好久之后,展凯扬说了一句:“罗小末,你赢了。你赢了我们所有人。”

锦春眨着灵动的眼睛一脸佩服的说:“仙女姐姐,不愧是我的仙女姐姐。”

我横扫了大家一眼,多数还是佩服的目光。我壮了壮胆指了指蛋糕说:“那……切蛋糕吧,我饿了。”

切蛋糕的时候我看了看祈言,他的小脸通红通红的,切蛋糕的手还发抖,连看我都不敢,平时里那种调皮捣蛋的样子全都不见了。爸爸和罗阿姨眼里都笑得贼兮兮的,他们一早就巴不得祈言和我好,这回看我主动出击了,都乐死了。

原来天下间是有巴不得自己女儿恋爱的爹,爸爸后来解释说:“如果你选择祈言,那么对你来说,就不会一直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我和爸爸坚定的说:“我肯定要选择祈言,我是绝对不会选择祈诺那个我仇人家的孩子。”

祈诺成了我仇人的孩子,所以我绝对不能选择他,我把那个没送给祈言却花掉我500块的模型挂在学校的论坛上卖,很快,有个很肥的胖子来买走了。不多不少,500刚好。他拿过去的时候满脸的肥肉弄得我都饿了,不过这样便宜的买卖还真值得,我把那么多钱安稳的放入自己的包包里。

高二,就这样开始了。

祈言的身体没好,请了近一个月的假呆在医院里,我把以前赚来的钱和暑假赚来的钱全给他当住院费了,我交住院费的时候我和自己说:“哎,我想买的空调买不了了,真郁闷啊。”祈言正好被护士推着出门,估计听到了我的话,他就坐在我腰的位置抬着他漂亮的小脸仰望我,一脸辛酸难过,我一交完钱看到他的模样险些吓晕倒。

他的眼睛像铁线一样饶住我的手,脖子,即使不说话,都让你被他死死的勒住,勒紧。

他把他打工的500块也塞给我,小样特可怜。我把钱放在口袋里,当时没有还给他,因为我知道以他的脾气我若现在给他他肯定不要,我让护士忙别的事,自己推他回病房。

我扶他躺下了之后我又把钱放在他的枕头下,我坐在一旁看着他平静的睡脸静静的想,我和祈言的关系是不是又进了一步,我们关系总是很微妙,说不清楚,比恋人少,比亲人近,很依靠对方,却总也靠不近似的。

锦春问我亲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说:“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慌张。可是还是觉得挺有趣的。”

锦春说:“神仙姐姐,你一定是仙女下凡,都亲了别人还能若无其事的当没发生过。”

我无理的解释为:“青春期的小疯狂,是不需要理由的。”

可是后来在琉璃塔顶,当佐树要俯下身来亲我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种非常害怕害怕到要死掉的感觉,我不是害怕他亲我,我害怕的是如果祈言知道他亲了我,他一定会砍下佐树的嘴或者刮破我的脸,他的仇恨会比任何人都猛烈都厉害,我知道他一定会那样做。

其实佐树从这一年里我的观察中发现他还不算一个烂人,至少在夏朵雪走后,他没有再找我麻烦,也帮过我一些小忙,虽然其间因为他我惹上的麻烦也不小,但怎么说,他对我,至少不坏。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吧。这是名言,我时刻记着。

我看见那个曾经一直追着他的宁诗诗真的就没有像以前那样纠缠他了,她有了新男朋友,是隔壁三流大学的混混,听说也是某个恶势力的小头头,那男的每天开跑车来接她放学,她头都不甩的就离开了。

样子挺神气的。

她之前多方害我,害我差点被学校记过开除,害我弄丢了我的800块钱。可是她最后良心发现的把钱还给我了。我也不应该再记恨着她。

我记恨的人只有苏江,其他人和他的恨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而那个讨厌鬼佐树,上了景安的“瑞光音乐学院”学习作曲。一看就是家里给花钱买的,他成绩烂得一塌糊涂,每次都考年级倒数,吉他弹得也很低水平,只是勉强唱歌还凑合。整天打着艺术家的旗号做他的黑帮小少爷,我真不明白他爸爸,一个小混混,给他弄得那么有艺术气息干什么。

佐树常常翘课,三五不时的跑到我们学校来找我,学校保卫估计没人打得过他,都让他进去,他喜欢拉我上“琉璃塔”的塔顶,他问:“你知道琉璃塔的传说吗?

我摇头。

“琉璃塔是按大小一层一层叠上来的,可是却没有塔尖的,传说只有非常相爱的恋人可以看得到那一节多出来塔尖。”他和我说这个传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灼灼的光,很热烈。

“你什么时候变得相信这样的传说了?不是你风格啊?”我说。

他突然转过头来,侧脸印在琉璃塔璀璨的光辉中安静美好,眼里是一把温柔的光,湖光山色般写意,他说:“那个早上我看到自己枕在你的腿上,你的左手握着我的右手,你裤子上发出我眼泪的味道,我就开始相信自己原来还可以喜欢一个人,相信自己,还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我傻愣愣的说:“是你傻还是我傻,为什么这么动人的玩笑我却找不到笑点呢?”我显得很不知所措。

佐树站起来又坏坏的笑了,用力的敲我的脑袋:“或许,我们俩都是傻瓜。”

我离开琉璃塔顶之后,站在楼下去仰望上面,还是看到一抹孤独的背影,那是宁诗诗的,开在沼泽地一样的身影。孤独中带着黑暗,迎着琉璃塔最凛冽的光和风,直直的吹开。

高二的青年节,学校为高二的学生举办了了一次很隆重的联谊晚会,祝福大家默默进入18岁的成年。全市三所重点高中的高二学生在一起活动,老师还特意说,晚会的时候可以跳市委新颁布的学生交谊舞,以便同学们更好的结交新的朋友。

“这还真是一个明目张胆的找对象晚会。”我研着墨坐在锦春房间里,很无趣的说。

突然挂在锦春电脑上的MSN响了起来,好难得好难得遇到的夏朵雪美女,正穿小吊带出现在电脑上。

她变成熟了,很有女人味,她冲我们招手说:“小末,我好想你啊。”

“我都听你信中说了八百遍了,好难得才等到你来啊。”我抱怨。

她在电脑那头接过一个男生递给她的牛奶,那男生对她好象很好,她对她说“thank you”说完之后,她喝着牛奶和我说:“没办法,我这的网络很不稳定,一会好一会不好,说不定一会我们说着说着就突然卡掉了。”

“怎么样?英文说的不错了吧?”

“还可以,不如美国人说得好。”她还谦虚上了。

“祈言和凯扬呢?”她问。

“不知道,我现在在锦春家,他们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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