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原哥哥?
提他做什么?
关他什么事?
她微怔着瞳孔,盯着若白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任何不高兴和生气的情绪才缓缓开口:“若白,你——这是在吃醋吗?”
“如果我说是呢。”
清冽的声线在她耳边轰地炸开,婷宜在对方的眼里似乎看到温柔的月光皎皎,觉得天边之所以没有月亮出现,大概是被他摘下来,藏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如果。
是。
如果是的话……
婷宜想了一会儿。
若白在跟她撒娇吗?面无表情地撒娇。
若白在跟她闹脾气吗?面无表情地闹脾气。
她踮起脚尖,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发出的“啵”的一声声响,在湮没在周遭喧哗声前,成功溜进了若白的耳朵,他眉眼一动,嘴边晕开浅浅的笑意。
“你居然还吃醋……”婷宜莞尔,“你不知道初原哥哥是哥哥啊,吃哪门子干醋啊……”
“只是想要听你亲口说。”
“都多大人了,居然还这么一本正经要我说出来?”
他静视不语,婷宜被他的灼灼目光瞧得红了脸颊。
真的要说?
那就说吧,反正她本来就是要说的。
“顾若白,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连说了三个“喜欢”,每一个“喜欢”都砸在若白的心上,痒痒的,酥酥的,让他的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嗯,我知道。”
第五十五章 事起
宽阔的大门口,两个身穿元武道服的少女跪在水泥地上,腰板挺得笔直,神色一片平静,只是眉宇间的颦蹙显示着她们此刻的慌乱与不安。
婷宜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又回过头去看虚掩的房门。她踮着步子,轻手轻脚地站到房门边上,还没来得及动作,里面就传来若白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门,看到书桌前的少年正背对着她写字。待到她看见淡色宣纸上稳健有力的篆书之后,轻轻舒了一口气,“初原哥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生多大气呢?”她将一纸黑墨拿起来细细欣赏,“明明就是站在她们那边的,还非要黑着脸吓唬所有人。若白师兄,你能不能别这么装?”
若白抬头看她,淡然地开口:“你看得懂?”
婷宜瞪了他一眼,朗声念起了上面的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不就是诗经嘛,还真当我没文化啊,叔叔可是教过我辨认小篆的技巧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喻初原给她打电话,说在今天举行的元武道理论讲坛上,百草和光雅闯了祸,不仅公然顶撞金一山大师,而且还立下了战书,以比赛输赢为筹码要求金一山为侮辱曲向南的事情道歉。当然,对方既是长辈也是武学大师,不可能应下小辈的挑战,最后接下战书的,是金敏珠。“……她们两个年纪小,以元武道为代价,若白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他心里肯定堵得不行。婷宜,你劝着点他。”
婷宜悠悠然将字幅放回书桌上,“你都决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了,干嘛还让她们跪着?”
“是她们自己要跪。”
婷宜无奈,“要不是你冷着一张脸,让她们知道害怕了,哪能就这样跪在外面。”她划开微信消息递到他面前,“看到没有,若白师兄,看你把他们吓的。”
婷宜姐婷宜姐,江湖救急!我可不想给小草草和小雅雅收尸啊。
能不牵连到我们么,真的无辜,婷宜前辈,靠你了。
若白师兄现在到底是冰的状态还是火的状态,亦或是冰火两重天?
我猜百草和光雅惨了,半点没有习武之人的自觉,谁不知道这是若白师兄的忌讳……
咳,不管怎么样,毕竟是队友,婷宜前辈,你还是帮帮忙吧。
若白生气是肯定的,我要是领队,遇上这两熊孩子,要一巴掌抽上去了,得亏前辈忍得住。
话说你们没发现,昌海那闵胜浩的脸色和前辈有得一拼,金敏珠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
无论如何,婷宜前辈,你一定得帮帮忙,哄一下若白前辈,我们未来的幸福日子就靠你了。
婷宜加油,我们都看好你哟。
我真的不想蛙跳。
……
方婷宜半坐在书桌上,低头看端坐着的人,正色道:“迟早要解决的事情,我就不信来昌海前你没有想过这样的状况。”
“想过。”若白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亲手写下的字,“只是没想到她们两个提出放弃元武道的赌约,说话不经过大脑,毛毛躁躁。”
“这不是恰好证明她们心直口快,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缺点。只是护父心切,可以理解。”
“你觉得她们做得对?”
婷宜对上若白的黑眸,里面泛着冷凛凛的光,她一时语塞,赔笑道:“我只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明明有其他办法,非要用最愚蠢的。”
“可这也是最简单的。”
“她们不该拿元武道来打赌。”
“你对她们没有信心吗?”婷宜问他,“对上敏珠,光雅或许有一定压力,但是百草问题不大,只要恩秀不出手,这事很好解决。”
“不好解决。”
“嗯?”
“你自以为能够预测比赛结果的人只有我一个?闵胜浩提出团体赛,五局三胜,而且,李恩秀会参赛。”
方婷宜沉了脸色,昌海高手如云,长年屹立在世界之颠,难怪若白会写下《无衣》,是真的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两个小妮子闯的祸,可真不小。
“谁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只能做事后补救的措施。这次训练营,昌海是东道主,他们想要维持王者的尊严,绝不会允许任何有损他们荣誉的事情出现,派出的一定是最强的阵容。”
婷宜看着若白微蹙的眉心,知道他压力不小,于是斟酌开口:“要不……你让我上吧?”
“你说什么?”
“你让我上吧,跟恩秀做了这么多年的对手,我熟悉她的打……”
婷宜话还没说完,觉得腰腹上猛然传来一阵压力,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边倒去,视线中的景象再次静止的时候,她看到了房间里白色的天花板。
“你想都别想。”
耳边传来压抑低沉的男声,婷宜扭过头,对上若白清俊冷然的容颜。
她被若白按在了书桌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没有支撑,只能垂挂下去。
“这件事你想都别想。”若白说道,“你别忘了,你已经退出元武道了。”
婷宜沉默不语,她感受到肚腹处被一条手臂压着,控制住她躺在书桌上。他的眼里沉寂得厉害,像是一碧深深的潭水,克制着波澜起伏。她听着心脏怦怦作响,动了嘴唇慢慢开口:“你……为什么要我退出元武道?”
她咽着口水,继续问:“怕我受伤吗?”
“像……妈妈那样?”
“是不是,我那个时候做的事情,吓到你了?”
“这个……就是真正的原因,是吗?”
婷宜话音刚落,下一秒,嘴唇就被封住,清冽的气息传来,唇腔被侵入,里面的空气不断被汲取,舌齿滑过对方的痕迹。
原来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
这样得知的真相让她有些错愕,向来冷静自持的若白居然也会因为一己之私做下违背他一贯风格的事情。
她带着些许笑意,回应着若白的吻,坦荡又柔情。
良久。
她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开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若白师兄,原来真正不拿元武道当回事的人是你。”
“嗯。”
嗯?
这是什么反应?
“大家还以为元武道是你的忌讳,看来不是,那你的禁忌是什么?”
“你。”
贴着的嘴唇上传来气流和轻振,婷宜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难为情,言它道:“……那、那你还不让她们两个起来,跪久了多难受,她们还有比赛。”
“就让她们跪着,必须要让她们知道教训。”
这样啊,婷宜眨着眼睛,“那你剥夺了我修习元武道的权利,你又要受什么罚?”
“你想怎么罚?”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方婷宜突然想到现在的情况:她横在书桌上,书桌前坐着若白,他刚刚低头吻她。这样的姿势,分明就是她处在弱势,像一只躺在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你想怎么罚。
这样真心实意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够真心实意,“你是打定注意知道我不会怪你是吧?”
“嗯。那你怪我吗?”
婷宜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接话。
“起来吧,当心衣服沾上墨水。”
她听话起身,跳下桌子,看着被她压皱的宣纸、滚到桌上的毛笔,以及、砚台旁边的一两点墨迹。转过身,她问若白:“帮我看看背上有没有墨汁。”
若白看着她的后背,杏色的衣服上沾着细碎的墨色,“有一点,刚才的字,墨还没有干。”
“哦。”
若白听见她的轻声,然后看见她向门口走去。
“啪嗒”,门被关上。
“嗒”,门锁被转动锁住。
又见她走到南边向阳的窗户。
“哗啦”,暗色的轻质纱帘被拉上。
若白心头一跳,退开椅子站起身来,直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果不其然,婷宜面对着他慢慢脱下了上衣,只留下一件绯色的内衣和白莹的肤色。
“婷宜……”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女孩已经贴了上来。他不留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木质地板上,嘴里警告道:“方婷宜,你现在是有恃无恐吗?”
婷宜仰头看着他不与她对视的眼睛,佯装无辜道:“你词语用得不对,这怎么能是有恃无恐呢?占便宜的人是你,被占便宜的人是我。”
“是吗?”
“当、当然……”婷宜听着他有些深峻的声音,原本就紧张的心愈加狂跳起来。
“婷宜,别闹了。”若白说道,“你呼吸这么乱。”
“我怎么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