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琅琊榜苏凰]行行重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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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琅琊榜苏凰]行行重行行-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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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兄长,我遗憾的事情唯有一件,就是最后的那三个月不能和他在一起。我曾以为自己做出了决断,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无关爱情也可以,无关身份也可以——以为再不会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事可以阻挡我和他了。只不过我没想到,不论我爱他也好,不爱他也好,我是他的妻子也好,不是他的妻子也好,都不能陪他走过最后一程。”
  霓凰转头去看蔺晨,道:“我知道,蔺晨,你也从没怪过他。这么多年来苦着自己不肯看开,你也只是恼火自己留不住他。但你必定知道,他从未食言,不论对家对国,对君对友,他都坦坦荡荡,仁至义尽。最后的那三个月你就陪在他身边,我不相信到现在你还觉得他当初的决定不值得。”
  蔺晨目视前方,半晌喃喃道:“曾经你跟我说什么 ‘感同身受’,现在又是 ‘彼心同此心’,彼心同此心……”他低声笑了,道:“荒谬至极!可这世上竟真有这样荒谬的事,荒谬至极,荒谬,至极……”说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眼底一片湿热。
  穆霓凰说的没错。
  他从没见过梅长苏那样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从一只脚踏上战场那刻起,他就脱胎换骨了——那是林殊,他回到了林殊,壮志豪情,赤血殷殷。
  他从未见过好友如此模样,但却本能地觉得,那就是他真正的模样,是他时时因为痛苦而想要隐藏,却无论如何掩饰不住的赤子真心。
  穆霓凰轻声道:“蔺晨,兄长此生何其有幸,能拥有你这样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正因为他对你这样信任,才愿意将一切秘密,包括他的生命,都托付给你。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让他如此信任了。”
  霓凰双手交握着,看着头顶赤红的槭树树冠,道:“不过你说的对,确实荒谬至极。每年烧掉列战英送来的长林军节略时我都会有如是感觉。当年的靖王,如今的皇上,会行如此荒谬之事,也只是因 ‘感同身受’罢了。”
  蔺晨道:“皇上送长林军节略给穆王府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事,传出去就是轩然大波,你便回一封信过去说不想收,他又能如何?你倒好,年年收了信又烧。纵容他如此这么多年,不惜将穆王府陷于可能的危局中,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荒谬?”
  穆霓凰垂目无言,半晌笑了,她紧握着的手指成拳,道:“这些年来,我虽病弱,却还得以四处走走看看;靖王守在宫城中,帝位是他一生卸不下的冰冷重担,也时时提醒着他,他的至交好友用性命为他换来了这个天下。靖王于兄长,也只剩下这一个可以遣怀的念想,我又怎忍心捻灭?”
  复又想了想,穆霓凰轻笑道:“你说的没错。也许我心里的执念远比我感受到的要深。”
  天朗气清。
  院中翠竹和槭树皆在风中舒展枝节。
  蔺晨道:“我知道你这次为什么一定要来廊州。这十二年来你一直不曾来过,我就知道你一直留着这一天。我不怪你,穆丫头,相反的,我敬你佩你,胜过任何人。七年前在云南,我只当你撑不下去了,可你一路挨着,一直到了今天。我是医者,我知道这些年来你日夜受的苦痛,你能撑过这么多年已是奇迹。贪心的该是我才对,当年是,现在亦是。”
  霓凰表情温和,道:“皇上没有辜负他的嘱托,大梁如今清平强健,再不同以往。但对我而言,这一切都是兄长拿命来交换守护的东西,他虽不在了,我还是要努力为他守着,即便没有能力守着了,我也想一一为他看清这个清平盛世的面貌,才不辜负他对我的期待。”
  两片槭树叶不着痕迹地落在穆霓凰发间、肩头,穆霓凰仿佛自语道:“我没有,是吗?我每天都努力过的开心,虽然常常思念他,却不会因此自苦颓丧,我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说着转头看蔺晨,道:“你要为我作证,蔺晨。”
  蔺晨右手掩住双目,摇头像是笑了,却死死咬住牙关,轻声道:“是,霓凰,我会帮你作证。”
  霓凰似是很满意,点了点头。
  她道:“那棵槭树,看上去有二十年树龄了吧?”
  蔺晨道:“二十五年。火寒之毒得解后,他卧床了近一年,恢复行走能力后不久,他就亲自在琅琊山上住的院子里植下了这棵树。修叶施肥,精心照看。后来搬到了江左这里,他也把这棵树带了过来。他很喜爱这棵树,常常坐在那个廊上看。”说着偏头去看起居室的前廊。
  霓凰似是出着神,轻声道:“是啊。”
  蔺晨继续道:“以前在这儿的时候,他闲来无事时常描丹青,我跟飞流偷偷瞧过,不少都是你的画像。”
  穆霓凰神色有些淡漠,没有表情。
  蔺晨道:“当年回金陵之前,他把大多画像都烧了,只留了一幅,埋在了这棵槭树下面,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穆霓凰双手揪紧披风,仍没有说话。
  蔺晨也不看她,径直道:“你想看吗?我帮你挖出来。”
  她仍没有说话。
  蔺晨向房檐上叫道:“飞流!拿铁锹来。”
  不到一炷香功夫,飞流就带着铁锹过来了。
  蔺晨接过工具,找到地点,准备开挖,穆霓凰静静起身道:“我来吧。”
  蔺晨看看她平静中透着苍白的脸色,伸手把铁锹递给了她。
  久病的缘故,穆霓凰早已丧失了旧日的臂力,她遂游着力气,慢慢使劲掘土,不时停下来喘息一阵。
  掘了有约摸两尺深后,铁锹触到了一样物什。
  霓凰慢慢蹲下身子,拂开泥土,看到了一个棕红色的漆木匣。
  她将木匣挖了出来,用袖子擦拭着,掸去泥土。
  蔺晨起身道:“飞流,走了。”
  飞流不理他,仍定定地守在穆霓凰身旁。
  七年前穆霓凰受袭重伤时,飞流也在南境逗留游玩。
  不知是不是因为重伤奄奄的穆霓凰让飞流忆起了病逝的梅长苏,蔺晨赶到南境时,飞流片刻不离地守在穆霓凰身边,不愿让任何人靠近她。大夫来看诊时他也是虎视眈眈的表情,仿佛生怕一个眼错不见,穆霓凰便像梅长苏一般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带走了,再不会睁开眼睛。
  本来梅长苏死后,飞流多数时间跟着蔺晨住在琅琊山。但从那之后,飞流几乎不曾离开过穆霓凰身边,他守着她,仿若当年守着梅长苏一般。偶尔花言巧语哄他来琅琊阁或者廊州玩几天,一个看不好他,他就又悄悄回云南去了。
  日子久了,蔺晨和黎纲遂也不去管他了。
  此时蔺晨见状,微微抿了抿嘴唇,解下自己身上铅白色的织锦披风递给飞流。
  飞流仰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蔺晨看看穆霓凰,道:“风要变大了。”然后转身走了。
  霓凰恍若不知身旁事,只是捧着那木匣坐在大槭树的树根旁。
  她呆呆盯着木匣上堆雕的海棠花看了许久,方才伸手去打开了匣子。
  里面只有两样物什。
  一卷画轴,上覆一块半旧的霜色丝帕。
  伸手抽出那卷精细装裱的画轴,穆霓凰铺在地上,慢慢打开。
  一片温暖醉人的酡红,映入眼帘。
  八月中旬的洛林,深红凝黄,交织辉映,美不胜收。
  就在那一片锦绣熙攘中,红衣少女笑靥如花。
  飞流盯着穆霓凰,忽然觉得她眼角滴下了眼泪,但睁大眼去看时,她却是绽开了笑容。
  笑靥明亮,足以让头顶参天的槭树黯然失色。
  飞流见状,遂也高兴地咧开了嘴。
  觉得有些累了,穆霓凰抱住那一卷画轴、一方丝帕,笑靥浅浅,靠于槭树的树干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象牙白色的裙角散开,上面绣满了大朵的海棠花。
  风起,红叶纷飞,栩栩然若庄周所梦之蝶。
  蝶梦或可醒,而人生如梦古来无人能辨。
  他的赤子之心,灿烂若梦华,从未消失,永生不死。
  而她一生不悟,只为寻自己一个归处。
  而此时,此地,此刻,便是依归。
  穆霓凰呼吸清浅,眉心舒展。
  飞流当她睡着了,轻手轻脚给她盖上蔺晨留下的披风,然后坐在她身旁,曲起膝盖,下巴枕在膝头,也闭上了眼睛。
  秋风缠着她的乌发,红叶窸窣低语。
  穆霓凰抱着怀中画卷,苍白纤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方丝帕,嘴角噙笑,一点点沉沉睡去。
  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
  他从未食言。
  

  ☆、吾妹霓凰亲启

  霓凰,见字如晤:
  我知道,你我之间再无多余话可说,因为我的每个想法你早就了然于心。
  有时我觉得,只要看着你的眼睛,我心底再深的秘密也无处遁藏。
  可是霓凰,你我此次一别之后阴阳相隔,再无重逢之日。
  我生怕你会遇到更多磨难,生怕你要面对更多恐惧,生怕你觉得孤立无援无处可依,生怕你以为,我竟然忍心这样抛下你。
  从地狱里归来的梅长苏已是冷血冷心,但他仍有恐惧。
  曾经他害怕你认出他,在你认出他之后他害怕你会因他而受到伤害,而现在,他却害怕你会忘记。
  忘记他曾经喜忧皆因你,忘记他曾经紧握你的手不愿松开,忘记他曾想要用怀抱帮你挡去所有伤害。
  霓凰,我害怕你会忘记,林殊终此一生,这样挚爱着你。
  梅岭的烈焰焚烬了七万赤焰军将士的铮铮铁骨,一别十二年,我的小女孩长成了豪阔光风的南境女帅。
  我不再是你的世界,而你竟然也成为了让我依靠的肩膀。
  洛林一别已有两月,那日你的笑靥,依旧夜夜入梦,不曾停歇。
  我深知你对我的期待,绝不相负;你必定也知我对你的期待,我知道你会努力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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