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上,是精致的巴洛克花纹。沿着门柱的一圈,闪过一道亮光。
“是雷电爱丽丝。”蜜柑走上前来,将流架挡至身后。
“流架,这个门本身只是一道装饰。”女孩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因严峻而显得僵硬,“真正的锁,是这道无形的门。”
“但是——”
蜜柑俏皮地眨眨眼。
“有我在,就可以进去了。”
“我的无效化,是钥匙呢。”
蜜柑一手握紧颈项上的链子,那上面挂着的,正是殿的增幅爱丽丝。
“嗯——有这个的话,应该可以两个人一起进去吧。”一不做二不休,蜜柑抓紧流架的手,猛地将他拉进屋内。
“刺啦”一声,微弱的电流在他耳边炸响。
他却只是在想,为什么对方不用结界爱丽丝。
踏进屋内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
屋顶铺天盖地的布满了层层红外扫射仪。虽是缓慢的环视着,那样的数量,却是举步维艰。
若是稍有不慎,他们便灰飞烟灭了。
流架握住女孩的手,紧了又紧。
他总算知道,他被一同派来的理由了。
——兔子。
在这样的状况下,只有兔子的敏捷才得以平安归来。
难怪殿那家伙一再强调让他带上兔子出门。
“流架。“蜜柑为难地看着他,一脸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
——呵。
他忍不住笑出来。抓住对方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一声唿哨,兔子从一旁的角落闪了出来。
俯下身去轻声交待几句后,兔子便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红外线中心的书桌。
居然就那么放在桌上。
拿着手中的资料,他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马失前蹄?那边不好好地有着保险柜吗……
“保险柜是圈套。”今井萤看着面前的报告,不紧不慢地说。
“嗯,想想看,当你好不容易闯进那个房间,冲到了保险柜前面,冒着必死的决心花时间打开之后——”鸣海转了个身,扶住椅子的靠背,“却发现里面是假东西。无论是谁,都会立刻丧失意志,万念俱灰了吧。”
“真是恶趣味。”萤微微拧起眉。
“没错吧,所以我很担心,蜜柑他们会不会也中了这道陷阱——”
“不用担心。”萤抬起头,直视着鸣海,“因为他们俩都是笨蛋,所以考虑不到这一层的。”
——总之,趁早离开吧。
流架打了个喷嚏,做着总结。
故技重施地离开了房间后,他们继续沿着老路向屋外走去。
就在这时。
警报突然拉响!
剧烈而刺耳的尖鸣像是一道白刃,将天空猛然划开!
急转直下的情形令他们顿时慌了手脚。
“跑!”
他拉紧女孩的手,全力向屋外冲去。
出路就在几米外。
光明就在面前。
怎么可以,在这里被抓住——!!!
“刷——”屋外顿时亮起几道白光。刺眼得令人睁不开双目。逆光站立的黑影,镇定自若地站在他们的前方。危险的使者响起轻笑。“你们逃不掉了。”蜜柑几乎是紧接着地,吁了口气。“什么嘛,原来是你啊。小泉月。”“……你真失礼。是我又怎样了?”将一丝碎发绕至耳后,小泉月冰冷的眼睛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我还以为是那人见人怕的persona,没想到却是你这么个小人物来嘛。”蜜柑伸直双手,活动着筋骨,“看来,校长大人是没有预见我们出这招了?”“……哼,你大话也就到此为止了——!”电光火石的瞬间,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事。蜜柑冲至小泉月面前,左手扯着颈上的增幅爱丽丝,右手死死抵住小泉月的脖子。“不许动。”冷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你要是动了,我就把你的爱丽丝彻底取出来。”“……哼。”小泉月的表情泄露出一丝僵硬,“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瞬间把我的爱丽丝取出来,在这期间,其他人早就捉住你们了。”“没关系啊,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蜜柑一反常态,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紧紧盯住小泉月,“我可是记得的啊,你对枣做过的那些事情……虽说我是个很少记仇的粗神经,可是对于你——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佐仓!”流架冲上前来。“流架,趁现在,快跑!”“我不要!”要我丢下你跑掉,我做不到!“你!”蜜柑气急败坏,“你这个木头脑袋!”“木头就木头!”流架猛然扑上前去,扯住蜜柑就将她拉进草丛里。“砰!”一声枪响。流架跌在树丛后面,拉过蜜柑,便往灯光的黑影里躲去。“你——你这个笨蛋!”蜜柑低声喝斥,扯过领带急忙给他包扎。“呵——有什么不好。”流架捂住受伤的右臂,低低地笑出来,抬起手,猛然地拉过女孩的长发。“痛!”蜜柑低呼着,“流架,你在干嘛?”“听着,我们的目标并不只是那一份资料。还有你的安危。”流架正色道,“这两点,少了哪一样都不行。”重重地话语像是要压进对方的心理,吐字异常清晰。沉寂的僵硬气氛压抑得令人屏息。“……流架,你果然是个笨蛋。”蜜柑叹口气,“你觉得我真的会去找死吗?当时那样的状况,制住了小泉月就有利多了啊。”“……啊。你是说,你是想要先引开他们注意力,让我逃跑之后再脱身?”蜜柑再次叹气,揉着被拽疼的头皮。“你才意识到么……”“给我认真搜!”小泉月发号施令的喝令像是在耳边炸响,流架回过神来,立即拉过女孩向后退去。后面是死路。要离开,必须首先经过小泉月的眼前。只要跑到树林对面,森林的掩护便可以令他们逃脱。他压住呼吸,汗珠自脸颊边滑下。真是的,麻烦大了。“流架。”蜜柑抵住流架的肩膀,“我们分散来逃吧。分散开来,他们也一时间抓不准要来逮谁。”“不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那样有什么意义——他们肯定把你当作目标的!”“流架。”女孩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听着,佐仓。”他做好准备的姿态。向外跑去的瞬间,话语被风刮得四散开来。“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在那里!”一个男人突然大喊出来。啧。还有三米。只要再跑三米。持枪的手下们一涌而上,抓住流架。他顺手一推,蜜柑被他推进树丛。树林的阴影成功掩护了女孩的安危。“流架!!!”“呵呵,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愿意伤到她么?”小泉月走上前来,轻轻攀住流架的脖子,发凉的十指像是吸取着他的体温,令他发寒。“那份东西,在谁那里?”“……”“不回答?呵呵,没关系,我会让你回答的——”被压制住的力道令流架一动也不能动,他近乎绝望的看着身后的小泉月,越靠越近。狭窄的视线里,只看得到她愉悦的眼神里洋溢着扭曲的得意洋洋。思考,意识逐渐远去。什么都越来越远。就像是,泛着花白的视线。泛着白光——“放开流架!”女孩的尖吼令他醒过神来。“你!!!”小泉月被扑倒在地,蜜柑稳稳地按住她的肩膀,不给她动弹的机会。“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蜜柑抬头看见面前的流架,大吼道。他连忙甩开抓住自己的人群,突然转变的情形令他们放松了力道。电光火石间,一切又回转过来,他又一次被她救了。又一次——“流架!”蜜柑追上前来,“你跑得太快了!”“……啊,”他停下脚步,才发觉自己已处在森林深处,“抱歉。你甩开他们了?”“嗯,我威胁他们说敢过来一步我就把小泉月的爱丽丝夺取掉,结果没人敢靠过来啦——”蜜柑拍着胸口,喘过气来,“可能少了小泉月的爱丽丝,他们也不好回去面对上头吧。”——太顺利了。流架皱起眉。——太过顺利了。令他有着不好的预感。“佐仓,小泉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嗯?没有啊,她一直都奇怪地很安静——怎么了,突然问这个?”“……不,也没什么。”毕竟接下来只要把这份证据带回去,就万事大吉了。他们再有什么打算,也起不了作用吧——眩晕突然袭来,面前的光景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嗯?他伸手扶住额头。“怎么了?流架?”女孩见他不舒服,忙上前来询问。——别过来。他退后一步。“流架?你很奇怪啊?到底怎么了?”——不要过来。他向后退去,背后却是粗厚的树干,无路可去。“流架?”女孩伸过手来,试图移开他挡住双眼的左手。——不要过来!!!流架僵硬着抬起右手,反手握过身后的匕首。
手起刀落。
阴暗的森林里,响起了劈开风的尖锐声音,和一闪的白色光芒。
锐利的刀尖即将碰触到喉咙,蜜柑向后跌去,躲闪不及的她被刀锋刮过肩胛。
“唔!”蜜柑闷哼一声。她捂住肩上的伤,抬头看向流架。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神了。
空洞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的光芒,幽蓝幽蓝的眼神像是会将一切粉碎的黑洞。他的眼睛里,丝毫反射不出任何自己的存在。
“……流架?”蜜柑试探着伸出手去,却被下一波的袭击逼得向后退去。
“流架?!你到底怎么了?!”蜜柑躲过流架的攻击,一面大喊着。
却似乎毫无作用。
面前的男孩,连眉毛都不曾动过一下。
他仅仅是毫无表情地,冷冷地看着自己。
用看着猎物的眼神。
他一挥劈开面前的树枝,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由劲弩激射出的利箭般疾冲向前,尖锐的利刃划过眼前。
蜜柑忙回身闪过,她躲进大树背后,流架一击挥空,狠狠地刺进树干深处,一时拔不出来。
“流架!你到底怎么了!?”
她紧贴着树干不敢动,只能大声呼喊着。
寂静的森林里只听得到她激烈的回声。
“呵……”
突然而至的笑声恶作剧地刺伤了她的耳膜,那种笑声,她一辈子也认得。
那种……小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