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和明镜穿着一身肃穆的黑,举着黑伞站在她们身后,心情都很沉重。
明镜带着黑手套,语气淡淡:“明台,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人生苦短,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也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你看曼丽,她年纪这么小,还不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命运可曾对她有过宽容?所以,明台,趁我还假装我不知道的时候,把你那些热血收起来。”
明台眼眸里流动着一丝复杂的光芒,看着前方曼丽弱小的身影,沉默了许久:“大姐,您知道了?”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明镜顺着明台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平静无波,漫不经心,“我这辈子注定是要为你们操碎了心思,我这一生都奉献给了明家,我最大的希望不过就是你和明楼两个人能平平安安,明楼是有出息,可是挑女人的眼光却不行,可是你,你是我最宝贝的弟弟,我是断然不会让你去跟明楼一样做危险的事情,这明家偌大的家业还是得你来继承。”说完转过头看着明台,眼神冰冷锐利,眼眸深处是不近人情的刻薄,“我不想让你做这些危险的事,你本就不该参与,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跟日本人斗争的想法,我只想要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明台闭了闭眼,脸色有些发白:“我……”
“你忘了咱们爸妈死的时候,怎么说的么?”明镜突然有些微愠,看着明台眼里隐隐有些怒火,“你哥哥在政府做事,你就准备继承家业,你哥哥不平凡,我们明家总得有一个人得做普通人,延续香火。”
“我给你定了去香港读书的机票,你好好在国外读书。”一贯是明镜式的强硬语气。
“……我知道了。”明台有些无力。
曼丽看着李氏的遗体一点一点被火苗吞噬,雨丝胡乱的飘着,火却越烧越旺,她很冷静,眼睁睁的看着火在燃烧,也没有哭,内心冷静的不像个人,也许是之前的情绪都已经在昨夜里宣泄殆尽。
下葬完,曼丽一点一点收集好骨灰,放进骨灰盒里,沉默地紧紧抱着。
骨灰盒被埋在公墓里,大理石的墓碑上刻着李氏的名字,黑白照上,李氏还是温婉的笑着,最后一行还刻了一行小字,女儿曼丽立。
等葬礼办完之后,曼丽朝着明镜和明台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曼丽的声音很淡,“这笔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明镜还想推辞一下,不过看到曼丽坚持的眼神,瞬间也没了什么言语,只能点点头应着。
这个女孩子,她的风骨,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清高自傲。
“不如你留在我们明家吧。”明镜说。
曼丽摇摇头:“不了,我觉得我亏欠了你们很多,再也不能昧着良心贪便宜了。”
“曼丽,那你以后……怎么办?”明台道。
曼丽轻轻勾了一下唇角:“天大地下,随便我闯,反正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堂堂正正,以平等的身份喜欢的那种人。
她的笑容很恬淡,明台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我们会以什么身份重逢。”曼丽转过身慢慢离开,也没有跟他说再见,就像两颗相隔遥远的星球,在不同的轨道运行,独善其身,但是曼丽相信总有一天会相遇,总有一天轨道是相同的。
“曼丽……你去哪儿?”明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曼丽顿了一下,但却没有回头:“想去看看另外的世界,一个对我来说陌生的,世界。”
每个人都睁着眼睛,但不等于每个人都在看世界。许多人几乎不用自己的眼睛看,他们只听别人说,他们看到的世界永远是别人说的样子。人们在人云亦云中视而不见,世界就成了一个雷同模式。一个人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看,就会看见那些不能用模式概括的东西,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之前是她执念太深,总妄想改变世界,可是却忘了她之前所处的世界并不是同一个。
明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明镜拍拍他的肩膀:“你看看,人家一个小姑娘就比你明白,你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
明台突然笑了一声:“我确实不如她。”
作者有话要说: 唉,个人千百种,唯独你的那一种,闪闪发亮。
最近遇到了些不开心的事情,写的时候老是有伤春悲秋的调调,我也无法控制了。。。。
【ps:曼丽的选择和明台的选择不会跟上一世那样惨,但是在那个时代,曼丽唯一拥有的技能还是王天风教给她的,所以有些情节肯定无法避免,但是肯定比上一世精彩多了~~拭目以待,我可能没办法如每个人的心思,但是你们的意见是我成长的动力!讲真!】
☆、蠢蠢欲动
舷窗外白云袅袅,霞光万道,一片绚丽夺目的仙境,这是飞往香港的飞机。
飞机的贵宾舱里坐着六七人,很安静,除了一个犹太小女孩调皮地在过道上来来回回地走,几乎没有特别的声音。
明台斜倚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他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身上的领带、领带夹、皮带、袖扣无一不是精品,坐在他对面的一名正襟危坐的中年人带着一些异常的眼光审视他。
不时有穿着丝绸旗袍、充当服务员的上海小姐飘逸而亲切地走过,回眸、微笑,拿烟缸、递丝巾。有人在询问飞机到达香港的时间,服务员殷勤作答,吴侬软语间夹带着两三句英文,显得斯文有仪。
一名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过来,殷勤地询问客人们的需求。“先生需要什么?”服务生俯身询问。
明台示意对面的中年人:“您先来。”
中年人声音很低沉,说:“红酒。”
服务生点头:“好的,先生。”他的目光转向明台,“您一样吗?”
明台说:“我喝香槟。”
“好的。”服务生动作麻利地开启了香槟,给明台倒了一杯。明台的眼光敏锐地盯着服务生的手,服务生打开餐车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他手指略微颤抖,很快就用开瓶器打开一瓶红酒,给中年人倒了一杯。中年人接了过去。
服务生低声说:“先生们慢用,很快送餐点过来。”他的手紧紧握住餐车把手,身体僵硬地转身。刚要起步,明台说道:“你这酒里怎么会有玻璃碴啊?”
中年人抬眼看看明台,又看看自己面前的这杯酒,他不动声色。
服务生僵硬地转过身子,赔笑说:“先生在说笑话吧,哪里会有玻璃碴呢?”
明台忽然表现出一副公子哥的肤浅蛮横相,说:“你说没有?你当着本少爷的面喝了它。”
中年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服务生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说:“好的,先生。”一双手伸过来取酒,就在手指与香槟酒杯接触的一瞬间,他听到了明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不是我这杯,是他这杯。”
服务生脸色陡变,豪华客舱里瞬间站起三名穿中山装的男子。
服务生瞬间抽出隐藏在开瓶器里弯曲的短刀扑向中年人,明台迅捷抬手,以拳撞腕,服务生大叫一声,刀子飞起,明台手疾眼快,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开瓶器的螺旋状处,抬腿一脚,服务生被踢飞。
两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将服务生死死压制在舱内过道上,贵宾舱内一片小骚动,王天风脸色凝重地朝服务生走过去,皮鞋重重地在服务生脸上踩了一脚,服务生惨叫着。
“天风,别弄脏了人家的客舱。”中年人发话了,简洁有力。
王天风回头,恭谨地说:“是,老板。”他挥挥手,两名中年男子像拖死狗一样把服务生给拖出贵宾舱门。
王天风走过来,拿走了中年人桌上的那杯红酒。他走到犹太小女孩和她父亲的面前,居然挤出一丝笑容,说:“对不起,受惊了。”然后,快步走出舱门。
明台坦然地喝着香槟,翻阅着一本书。
“你够胆量。知道我是谁吗?”中年人笑道。
“不知道。”
“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
“哦。”中年人很意外,“你也很反常。”
“不。我家里人说,对陌生人的好奇心不要太旺盛,可保一世平安。”
“如果我说我是政府的人呢?”中年人放出话来。
明台目光平视中年人,很冷静地说:“我家里是做生意的。”
“所以呢?”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去香港做什么?”中年人合上书问。
“我是学生,除了读书,还能做什么?”
“如今很多大学生都在四处流亡,读书人不是南下潇湘,就是西去巴蜀,你为什么去香港?兵荒马乱的,走这么远,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家里在香港有一家财务公司,想叫我顺便过去看着。”
中年人问:“一边读书,一边照顾生意?”
“是。”
“你身手不错,哪里学的?”中年人不经意间转了话锋。
“我在西洋剑术馆练过剑术和拳击。”
“时常打猎、骑马?”
“对,有空会去乡间打猎。”
骑马、打猎是一种贵族生活方式,看起来,面前这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少爷”,中年人想。
“令尊是?”
明台的身子微微前倾,答:“家父明锐东英年早逝。”
“明锐东?”中年人已经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是谁了。他愈加来了兴致,“你大姐叫明镜,是明氏集团的总裁?”
“是。”提到姐姐的名字,明台坐得更直了。
一组细微的动作,让中年人感觉到明台对家庭的重视,他很满意。此刻,王天风绷着一张脸,走进贵宾舱,他低声附耳在中年人跟前说了些什么,中年人点点头。明台只略微听到一句,那杯酒已经送他上路了。
中年人和颜悦色地对明台说:“我呢,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明台见他大有礼贤下士且推心置腹之态,于是很诚恳地说:“您请讲。”
“你是一个有‘个性’且有‘悟性’的人,你张扬极致的背后隐藏着忧世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