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片刻之后,负手拾阶而上走回房间。栾谨不再是那个只有奕哥哥的谨儿,在与他分隔的世界里独自成长,有了自己的羽翼。他栾奕不能将其搂入怀中不放,而是让栾谨快乐幸福、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他的庇护下。
栾谨虽是觉得有些难堪,但依然自觉的脱光衣服,吹灭油灯,钻进被里。假寐中的栾奕弯里嘴角,一翻身,栾谨搂在怀里。
“咦?”
栾谨没想到刚进被里,便赶上栾奕翻身,而且还把他压在怀里。栾谨使劲挣两下,纹丝没动,他皱皱眉头,明天一定要告诉奕哥哥,他睡的太沉了!无奈之下,栾谨闭上眼睛,倾刻便窝在栾奕的怀里睡着了。
栾奕原本目的是要逗弄栾谨的,没想到半分钟没到,栾谨已经均匀的喘息,香香的睡着了。
栾奕的内心在叹息,虽然儿时不懂情爱,但却是两情相悦,总比一人相思甜美的许多。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谨儿何时才能想起奕哥哥?奕哥哥何时能再次走进你的心里?
第二天,栾谨醒来时,床上只剩他自己。这一夜睡的很香,自从跟随栾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原因,每天都能梦见奕哥哥。
栾谨穿好床边的新衣服,下地洗漱。在荆州城内栾奕为栾谨一次性做了三件衣服,如果不是栾谨拦住,准备做够十件的。
栾谨收拾好自己,拿起旧衣服来到客栈的后院。
白衣翩翩,一角压在腰带里,约素之腰,扭动之际,柔韧软滑。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在惊鸿一掠之际,青白色的丝带与三千发丝诉说缠绵。软若游蛇的剑,在栾奕的手中变幻无常,如若剑人一体,随意而悠然。
白影轻轻飘落,立足之际,剑消失在腰际。回眸一笑,敛起剑峰之气,慵懒得像个纨绔子弟,与挥剑之时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8、丽莱城
愉悦之色爬上栾奕的眼角,凤眼微眯,戏虐的说道,“谨儿是被我的帅姿迷得失了神?”
一抹红晕迅速浮过凝水的脸颊,灵气透现的双眸,在轻颤颤的睫毛下并无焦距的转动两下,贝齿含唇间猛的低下头,抱着衣服跑向井边。
栾谨觉得自己的心跳飞快,脑子一片空白,把衣服放在盆里,开始用力的搓洗。
栾奕还愣在原地,刚刚一瞬,确实看见了谨儿的反映,难抑心中狂喜,急步走到栾谨身旁。
栾谨正低头努力洗衣服,眼前的光线暗下来,顿觉心跳加快,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快速起来。
栾奕的眼里闪着愉悦的笑意,伸手从盆内拉出栾谨的双手,看着栾谨因紧张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声音犹如春风般柔和,“谨儿莫洗,别着凉了!”。
栾谨抬起头认真的说,“谨儿都是自己洗的,不能都劳烦沐哥哥!”
栾奕故做生气,拉栾谨站起来,“如果不想让关沐受累,仍了便可,哥哥给你买新的!”
“啊?”栾谨惊讶的瞪着大眼睛,太浪费了,差一点就被他喊出来。
栾奕拉着栾谨向外走,边走边说,“是洗,是仍,谨儿自己决定!”
栾奕习武之人走路快如风,栾谨哪跟得上,还没到店后门,栾谨已经站立不稳,急急的喊到,“哥哥!哥哥!你慢点儿,谨儿跟不上你!”。
栾奕猛的回过身,栾谨被栾奕的骤然停住吓一跳,站定又向后移半步。他以为栾奕真生气了,声音糯糯的说,“我,我不洗了。”
栾奕哪在乎他洗还是不洗,只是想起了两人儿时去百花园的情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一步搂过栾谨,“谨儿,我的好谨儿!”。
栾谨那黑长的睫毛抖了无数下,得出的结果是——不洗衣服哥哥高兴了!
栾谨坐在车里不停的摆弄着两天前他采的那些花,一会跑到车外面一会又进来,像只可爱的小白兔,乖巧伶俐,可爱好动。栾奕慵懒的坐在那看着他跳来跳去,一会竟然看到他拿起针线,阴柔的凤眼里异常多彩,真是贤惠的媳妇呢!
赶了两天的车程,三个人来到丽莱城。丽莱城人口众多,居住密集,城内繁华热闹,从进城门开始,栾谨的眼睛便不够用。
“沐哥哥你看那边有桥!”
“那边、那边,好热闹,那么多都是可以吃的吗?”
“啊!哥哥,你快看,有糖人,在周府听二小姐说过。”说话间,栾谨已经跳下马车。
关沐和栾奕同时一惊,不过关沐还没伸出胳膊,栾奕已经飞身到栾谨身边。被栾奕一下拉住,栾谨才有所悟,自己太无礼了。祈盼的眼神看着栾奕,“好哥哥,谨儿小心些,去去就来,可不可以?”
“谨儿有银两吗?”
“啊!”栾奕恍然大悟,垂下头,带着肯求的语气,“哥哥可不可以陪谨儿去?”。说完抬起头,非常坚定的许诺,“谨儿可以多干活,不买衣服的!”。
栾奕嘴角擒住一抹笑意,谨儿还是那么喜欢甜食。
栾奕领着栾谨在大街上穿梭,看似就在身边的摊点怎么左钻右钻要走这么久,幸亏栾奕领着,否则栾谨铁定得走丢。这也是栾奕和关沐担心的,如些繁华的街道,一个小小的人,转身就得被挤丢。
栾谨选了三个,猴子抱桃送给关沐;驰马试剑送给栾奕;彩蝶双飞是送给自己的。栾奕付账时,栾谨还不忘承诺,一定会多干活。栾奕嗤笑着摇摇头,纵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去干,也不能舍得让栾谨干呀!
栾谨拿着糖人一直笑到客栈,栾奕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谨儿喜欢,哥哥明天再给谨儿买?”。
大大的眼睛已经眯成缝了,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把关沐逗的哈哈大笑。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索开,想不到丽莱城平时的夜色竟是如此光彩琉璃,令人迷恋。栾奕紧紧的拉住栾谨,栾谨总是径自就跑了,毫无自觉,以他路痴的级别,不屑片刻就会把自己弄丢。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今日城中确是有事才会如此热闹,原因是城中首富嫁女,大庆三天。栾谨听有人说刚刚买的香包很好,一时心急挣开栾奕便跑了。栾奕正听旁人说着首富嫁女的事,觉得手中一空,茫茫人海间,他的谨儿已不见了踪影。
热闹的街道上九道身影来回穿梭,谨儿的唤声引来无数人,可就是没有栾谨的身影。栾奕心中怒火冲天,等把他找回来,非要打得他屁股开花。
栾谨在街上找了好久,他不善与外人交谈,不好意思向人打听,直到走出这条街,在墙角边才看到卖香包的老奶奶。精挑细选两个,搭在手上美美的看着,“哥哥,谨儿想要这两个!”
……
谨儿呀谨儿,一路这么久就没发现自己丢了吗?
栾谨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从未只身在外面过,虽然大街上人不少,但黑暗的恐惧包裹过来。栾谨的恐惧显露无疑,老奶奶以为他没带钱,对他说,“孩子,没关系,这两个奶奶送给你!”
栾谨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一想到栾奕可能会很焦急,便一时忘了害怕,“老奶奶,客栈怎么走?”
“你问的是哪家客栈?”
栾谨摇摇头。
“往城里走吧,大的客栈都在城里。”老太太指指栾谨走过来的方向。
栾谨快步走起来,不知为何,刚刚平坦的大路,在他的疾步下总是磕磕绊绊。城里的人渐渐稀少,栾谨摔了几个跟头已经不记得,只是想快些找到客栈,他不想一个人呆在黑暗里。
直至大街上看不见几个人影时,栾谨终于忍不住哭了,模糊的视线也看不出哪家是客栈,漫无目的踉跄前进。
“谨儿!谨儿!”大街的另一端,栾奕已经疯了,眼见街上漆黑一片,仍没看到栾谨的身影,栾谨再一个消失的恐惧袭上心头。心里早已没有惩罚栾谨的念头,只要平安回来,他不会再舍说他半句。
作者有话要说:
☆、9、密瓜
“谨儿?”关沐不太确定眼前泪眼朦胧的人是不是谨儿。
栾谨听到声音,侧过头,半秒钟后,已经扑在关沐怀里呜呜开哭。
栾奕接到消息,真是飞回客栈的,推门进屋,栾谨坐在桌前,暗卫和关沐围站着正问他。
白净的脸上像画了花一样,下鄂和唇角都有破裂的痕迹,泪痕和血痕交织在脸上,眼睛哭的红肿。
屋里人为栾奕让出路来,栾谨看到栾奕立刻站起身,眼泪不自禁又流下来,一边抽泣一边说,“对不起,哥哥,谨儿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哥哥别生气!”。
栾奕哪里还管外人不外人的,上前紧紧抱住栾谨,有种想把他揉进心里的想法,“谨儿!谨儿!求你了,别再吓哥哥了”。
转瞬,屋内已剩栾奕和栾谨两人。
栾奕抬手抚摸着已经干结的伤口,轻声道,“怎么会弄伤的?”
“谨儿跑的太快,摔了几下!”
“几下?”栾奕印象中栾谨跑的慢,还总是摔跤,但那是小时候因为胖,随着长大渐渐好了。栾奕皱起眉头,“谨儿这回受了教训可要记住了,没有哥哥允许不可乱跑。”
“嗯!”栾谨使劲的点下头,“刚刚谨儿还以为会被一个人扔在外面,谨儿已经和老天爷说了,让谨儿回到哥哥身边,谨儿再也不离开哥哥!”。栾奕知道栾谨说的不离开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为之感动,再一次搂紧栾谨,“谨儿要说到做到!”
怀里的人点点头,“哥哥,刚刚谨儿去买了两个香包,没带钱,不过老奶奶不要钱,送给谨儿了!”。说着栾谨伸手放开攥紧的香包,手上几处裂口还渗着血,香包有些弄脏,但完好无损的要栾谨手里。
栾奕疑惑的看看栾谨,“就为了香包才走丢的?宁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好香包?。”
栾谨嘟起小嘴,“香包是谨儿亲自选的,雏菊是平安花,谨儿做了干花,又做了香包内衬,明天把香包里的花换上,哥哥带上就可以永远保护哥哥了!”
第二天,栾奕决定在丽莱城休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