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对这些花招我早已习惯,却还是首次想要回避某个人的真心。
仲秋以至,纵使噬神殿中有四季不败的桃花,我却还是能感到那日渐萧瑟的秋意,于是便常去桃林中看看,也偶尔在林中可供小憩的亭子里小酌一杯。
这天,我又逛到这里,正要穿过花丛,向平日歇脚的亭子走去,却突然听到那边有人说话。
“明琛,跟我走好不好?难道你还是不能相信我的心意?”
熟悉的名字让我心头一跳,我从花枝间的缝隙向对面望去,只见陆明琛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个青玉色头发的魔族跪在他脚边,正捉住他的衣摆亲吻,那声音也是我熟知的,分明是冬至日庆典上因酒失态的同鸿。
陆明琛今日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衣,黑发披散,双眼下有隐隐的青色,隐约带着几分憔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入尘埃的魔族,嘴角是轻薄的笑意,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混合着几分病态的虚弱,原本算不上绝美的五官竟显出令人惊心的邪美和毛骨悚然的魅惑。
我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由感觉有些微妙。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同鸿抬头看了陆明琛一眼,却再也移不开眼睛,只是目光痴缠的绞住他。
他的目光太过大胆直接,陆明琛没过多久就收起笑意,冷酷的道:“大人大概是有所误会,明琛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您还是回去吧。”
同鸿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人类青年却转眼看过来。没有了笑容,他身上便突然多出了芒刺般的戾气,黑色的眼珠坚冰一般透着渗人的寒冷,同鸿被他看了一眼,仿佛被冰锥扎到似的猛然松开捉住他衣角的手。
陆明琛见他不再纠缠,便闭上眼睛,一手撑在身旁的石桌上,扶额休息,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同鸿跪了一阵,终于谨慎的抬头,试探般的又看了看陆明琛,见他没有睁眼,这才仿佛松了口气似的站起来,弹了弹衣服下摆上的灰尘,就要离开。但突然间,他又重新回过身,似乎这才想起来面前的青年并不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上位者,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于是他又重新扯住了陆明琛的衣袖。
“明琛,我对你是真心的。听说你最喜欢鲛珠,你看……”同鸿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打开系带,将几粒光华柔和的珠子倒在陆明琛的手心。
浑圆的触感让人类青年重新张开眼眸,这回他没有再次严词拒绝,而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鲛珠。
同鸿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已经动心,便急切道:“明琛,我知道自己定然是无法与星主比较,也已经有了白发,时日无多。但我保证,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全部都会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不管是力量也好,财富也好,在我死后,全都留给你。”
他迷恋至深的用青年的衣袖轻轻磨蹭自己的脸颊,整个人陶醉了一般。
这病态般的痴恋却没有引起青年的丝毫情绪,他仿佛早已习惯了别人的这种表现,只是抽开了手,放下珠子,有些厌弃的站起来道:“明琛并不喜欢鲛珠,大人误会了。”
他绝情的话和明显厌烦的神情让同鸿渐渐憋红了脸,他发呆似的站着,只是看着石桌上那几颗被丢下的珠子。那些明珠在桌上滚动了几下便孤零零的落在地上,仿佛路边的几块破石头。
过了一会儿,同鸿似乎嗓子被堵住般的笑了两声,声音也变得阴恻恻的:“你在这里是为了等星主吧?”
人类青年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呵呵,”同鸿绕着他走了半圈,来到他面前,“我劝你还是别等了。最近星主和那个蛟龙族的怡卿成天形影不离,哪里还会记得你?你都陪了他那么些日子了,他也该厌了。”
他伸手挑起青年的一缕发丝,仿佛还嫌说得不够似的,又继续道:“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去同星主讲,我看上了你,想让他把你送给我,他说不定还会问:‘陆明琛是谁?让我想想。’”
他说完这句,四周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连我都能感到从陆明琛身上散发出煞气与寒意。
同鸿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陆明琛原本就比他高出半个头有余,此时看他更是居高临下:“我与星主之间的事,大人就不必操心了。倒是您是谁,叫什么,明琛却真的实在是想不起来。”
“你……”
同鸿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一个轻快娇脆的声音打断:“星主,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不是说好了要听我弹琴,怡卿等您好久了。”
我回头就见湖蓝发色的少年穿过一丛丛茂密的花枝,有些艰难的朝我走来。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得陆明琛与同鸿一齐看过来,我再也无法隐藏行迹,索性也走入亭中。同鸿立刻跪下向我行礼,陆明琛却动也没动,只是看着怡卿奔进来抱住我的手臂。
怡卿有些戒备的看着他,陆明琛却别开眼睛,咬着牙,望着亭外繁盛的桃花。
过了片刻,他又回头倔强的看我,脸色惨淡,很有些绝不退让的意思。
我看了怡卿一眼,“不认得人?怎么不打招呼?”
怡卿毕竟怕我,缩了缩肩膀,还是勉强道:“蛟龙族怡卿,见过同鸿大人……”他又望了望我的脸色,这才委委屈屈的,“……还有明琛大人。”
同鸿急忙回礼,却因为我没有回应,还是只能跪着。
对怡卿的示好,陆明琛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绷直身体,一直盯着我被抱住的手臂。
尽管看到了他对待同鸿的态度,也对他从未在我面前展示的另外面貌感到惊讶,但我还是因为青年这强装坚强的脆弱心软了。心脏仿佛被泡了水,软乎乎的夹着心疼。
即使决心疏远他,我也没打算让他看到我同别人亲亲热热的画面。
我放软了语气,甚至夹杂着些哄劝,“明琛,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谁知他摇一摇头,手指关节捏得泛白,“不,我不走。”
我为青年在人前闹脾气感到有些惊讶,他一向是最知道进退的,怎么今天……
正要皱眉,我就听青年低声接道:“现在走了,是不是又要过半年才能见您一面?”
青年略带哽咽的语气让我的心忍不住抽紧,我忍了忍,却还是尽量平静的说:“你先回去,听话。”
青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竟然能这样绝情。好一会儿后,他突然自嘲似的笑了笑,垂下眼睛,转头离开。
他慢慢走过落英堆砌的小径,在如锦繁花中带过一阵萧瑟的秋意。
***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我有意的与怡卿疏远,原本因为他的脸产生的许多乐趣也慢慢变淡。只是没有想到,我越是对他不假辞色,他反而缠得越紧,大有决不罢休之势。由于顾及到蛟龙族的面子,我也不便对他采用太强硬的手段,所以对他不依不饶的做法,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最让我觉得棘手的,反而是陆明琛。
这样一个人,打不得,骂不得,伤不得,更宠不得,远远的放着,又怕他因为我的冷淡受别人的委屈。
那天在桃林中的事,我知道伤他甚深,但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也许反而是件好事。
这天晚上,我回到温泉旁的偏殿之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为了能尽快入睡,我浅酌几杯,感觉醉意微醺,这才熄灯躺上床榻。谁知刚刚触及床褥,就被人迅速的拉倒在床上,压住四肢动弹不得。
我心中一惊,释出魔力重重击向偷袭之人。
来人浑身一颤,并没有松开我,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明琛?”这声音让我立即分辨出来者的身份,“你怎么……受伤没有?”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我这才看清人类青年的脸庞,鲜血慢慢从他嘴角溢出,在暗夜的装点下带着决裂般的忧伤与凄艳。
看到青年的鲜血,我立刻有些慌了手脚,顾不得之前下定的与他疏离的决心,连忙从与他接触的手腕放出柔和的力量,帮他探测伤势,然后赶快治疗。他的肺部受了些伤,我帮他医治时,听见他轻轻的咳嗽。
我挣动了一下被压住的四肢,“明琛,快放开我,让我帮你医治。”
我动了动右腕,刚想再劝他放开,却被他捉得更紧,然后人类青年就低头吻过来。
他先是碰了碰我的嘴唇,然后又碰了一下,仿佛在寻找那些熟悉的味道,然后撬开我的牙齿,与我深深的纠缠。两人口中弥漫的有淡淡鲜血的味道,也许是这样略显野性的气味让青年疯狂,他亲吻的力度搅得我口舌麻木。
然后他的吻一路向下,咬得我的脖子和锁骨一阵阵刺痛。
气氛开始灼热起来,呼吸也慢慢滚烫,我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只能勉强守住脑中的一丝清明,喘息着挣扎,“明琛……放开,快放开……我不想和你……”
哪知我拒绝的话却反而引来青年更加激烈的反应,他一手坚定的伸入我的睡袍中,毫无章法的抚弄着我的胸口,一手解开我的腰带,把我整个人从衣物中剥离出来,开始有些粗暴的照顾着我的前端。
“……住……手。”
我说着推拒的言辞,但心跳已经失速,明明可以运用魔力将他推开,但只要一想到现在在我身上肆意妄为的人是他,就无论怎样也聚集不起应有的力量。
没过多久我就释放在青年手中。
我尚停留在□的余韵当中,就感到被人翻过身体,摆成趴跪的姿势。
这样尴尬的姿态让我有些清醒过来。
以前就算在性事中是承受的一方,也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个姿势与我交合。
完全弱势的感觉让我有些恼怒,“陆明琛,你敢……嗯……”我所有将要出口的话,都被突然来回进出润滑的手指打乱,那种膏剂芬芳黏腻的感觉让我一阵难堪。
但幸好这动作并没有进行很久,青年就仿佛已经不能忍耐似的,急躁的插入了我的身体。
这个姿势达到的深处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