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衣服裤子上擦干了刀上的血迹,祁齐带着兄弟离开那个货仓。
“辉子刚才发短信来,说麦当劳那边,没事。”一个小弟跟在她身边,悄声地说了一句。
祁齐点头:“继续盯着。继续查那群人背后的老大究竟是谁。”她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交错在一起摩擦了一下,皱起眉想了想又说,“让他注意一下,城里做毒品交易的那几拨人。”
小弟低头依言发完短信,而后才疑惑地问:“二姐头你是说……可咱们一向跟做那种生意的没来往也没结过怨仇。”
“难说。”祁齐只是如此回答。
当天安顿修理厂其它的事情回家晚了,到家后康梓馨正在做晚饭,祁齐去厨房溜了一圈,两人都各自沉默着一个字都没说,最后离开厨房前祁齐蹩脚地问了句:“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竟然苦着脸给我看。”
“我们那家麦当劳要搬迁装修。”康梓馨果真藏不住话地抱怨了起来,“要换成衣饰店面。是被临时通知的,所以我一个多月后估计要失业了!”
祁齐“唔”了一声:“打工的机会有很多,你可以重新找。”
“找新的工作很麻烦呢。今天经理跟我说一个月后清算工资,弄得我措手不及的。”康梓馨蹙着脑门儿一脸愁容,“新店面还没找好地方,所以只能先把我们这些临时工打发走。”
“这就是打工的弊端。”祁齐双手环胸,不表示可惜也不表示开心,“慢慢来吧。”
“但是,我又听说麦当劳是不搬家……”康梓馨撅了撅嘴巴,“只是为了换掉我们……所以我好纠结。”
祁齐坐在饭桌前,托着腮瞧着她在厨房内忙叨叨的身影:“麦当劳裁员么?难得听说。”
“是换员,不是裁员!”康梓馨把热腾腾的炒菜放到了她的眼前,气鼓鼓地说道,“难道我们这帮人做得非常不好,所以上面非要想办法换掉我们吗?”
祁齐淡定地尝了尝今天的新菜式:“如果是这样糟糕的工作环境,你更没必要留恋那里或者是感到气愤。”
“嗯也是……就是心里说服不了自己罢了。”康梓馨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望向她,“你今天又出去打架了?”
祁齐下意识地想回答没有,但是顿了顿后又不想否认:“别问那么多对你来说没用的问题。”
“是你衣服上又沾到血了。”康梓馨用筷子指向她黑蓝色的毛衣,“在衣襟上有一块。”
祁齐拧了下眉头,怀疑她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好,也不低头看,直接脱掉毛衣甩到身后的沙发上,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衬衫,在屋里倒也不觉得寒冷。
“你总是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就是为了盖住血迹吧?”康梓馨望着她说道,“但是打架斗殴可是犯法的哦祁二爷。”
祁齐不为所动地回应:“你还是继续担心你接下来的工作吧。”
“你今天出去一整天吗?”康梓馨问。
祁齐“嗯”了一声。
“那昨晚布置给你的作业……你有做完吗?”康梓馨俏皮地笑了起来。
祁齐的筷子在菜碟里停了一下,瞬间有种食不下咽的倒霉感。
康梓馨得意地“哼哼”低笑两声,挥了下筷子说道:“吃好饭后我刷碗需要五分钟左右,你要是能在我刷完碗之前把作业做好呢,我就不惩罚你了。”
祁齐没吭声,但是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在康梓馨还剩了大半碗米饭的时候她就果断吃饱,撂下了碗筷,转移到了沙发上先给笔记本电脑开机。
“吃完饭后不应该立即读书写字和思考哦祁二爷,会消化不良。”康梓馨慢悠悠地吃着米饭,好心建议。
祁齐压根不想把稀少的时间浪费在跟她说话上,径自埋头不断地动着鼠标试图快速打开并新建一个电子表格。
“还真是辛苦啊……”康梓馨吃好饭后,站起来收拾桌子,“来这边做吧,弯着腰多难受啊。”
祁齐不说话也没动身子,只是一只耳朵听着她说的话,眼睛则紧紧地盯着笔记本屏幕拖拉各种不同的数值。
等康梓馨从厨房出来,祁齐已经伸展着双臂靠在沙发上,正不紧不慢地在给表格做最后的检查。
“这么速度啊?”康梓馨单手轻轻叉腰无奈似的笑了笑,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将电脑往自己方向转了一下,探过身去看了半天后,皱起眉头说,“等等哦。”起身小跑进卧室里,过了几秒种,就捏着一只眼镜跑了出来。
祁齐暂停了检查的工作,瞧着她将眼镜戴了起来,问道:“你近视眼?”
“啊,是啊,有一点点。”康梓馨接手鼠标,径自勾着脑袋靠近电脑屏幕,“可能是以前看书看多了的缘故,所以……不过度数不深,也就200度多一点,最近可能是睡得比较晚,眼睛有点跟不上了,就拿眼镜出来戴下。”
祁齐盯着她纤美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每天打工那么累,以后尽可能早点休息。”
“所以你要快点学成出师啊,我就可以恢复正常作息了……祁二爷,你这个表格公式计算得不对哦!差好多!”这小妮子面向电脑,语气从平时聊天般的随意,陡然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小严肃,随后面孔就转过来。
她左手放在眼镜边上推着,扭头这一瞬间带动的正经模样,让祁齐有一种“这就是康梓岚那个家伙”的即视感,顿时就潜意识戒备地向后坐了坐,排斥地拧了下眉头,口气也不爽了起来:“什么?”
康梓馨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老师教训学生的架势来说:“你这什么态度啊,我说你表格做错了啊!”
祁齐将她和她姐姐的身份调整过来,恢复了淡漠的模样问:“错了?哪里?”
康梓馨把笔记本端起来放在腿上,用鼠标将她计算的单元格涂了个醒目的红色:“这里啊这里啊,我说算平均价格和平均销售对不对?你这里怎么能用定价乘以定价,肯定是算错了啊!”
祁齐看了半天,紧了紧嘴巴没吱声。
“错了,对不对?”康梓馨重复地问道。
“嗯。”祁齐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数值这东西错了就是错了,无可辩驳。
康梓馨转头就飞速地将屋里那把被切割得不到三十厘米的木尺拿了出来,装得义正辞严的模样对祁齐挑了挑嘴角:“手,伸出来。”
祁齐冷起一张脸:“你想打我?”
“说好了的,作业做不好就要受惩罚,我打拳打不好你还用尺子拍我呢,规矩既然立下了,总不能不遵守啊!”康梓馨很自然而然地说道。
“你敢。”祁齐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康梓馨露齿一笑:“我当然敢。而且我有正当理由地敢。”
祁齐瞬间黑下脸死死地盯住她清秀带笑的脸。
康梓馨壮着胆子干咳了一声,抬了抬尺子笃定地说:“手!”
祁齐暗自咬了咬牙,将左手伸到了她面前,然后用凌厉的眼神瞪着她的脸和拎着尺子的手,威吓般地看她接下来是不是真敢把尺子落下来。
“你家打手是手背向上吗?”康梓馨把她的手掌翻了个个儿,让她左手手心向上,“打板子当然是打手心啊!”
祁齐冷冷地哼了一声,还没等说话,手掌心骤然“啪”地一声就挨了一板子!
“喂!”她没预兆地瞬间吃痛,下意识地使劲将手缩了回去,张开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恶狠狠地瞪向康梓馨,“你这个……”
“学生挨打以后要反思自身的错误,不可以对老师提出任何形式的抗议!”康梓馨捏着尺子,无比快速地将她后半截要喷出来的脏话给压制住。
祁齐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放、屁!”
康梓馨二话不说就去扯她的手:“说脏话也不对!”
“上瘾了?”祁齐抬手压住她的手腕,强制卸下她手里的尺子,反手抓住,向上一抬一松,轻轻松松地敲了下她的脑袋,“搞清楚到底谁是这里说话算数儿的,嗯?!”
康梓馨彻底松开双手,捂住脑袋上被打疼的位置,想发作又不敢地张了张嘴,而后又不甘心地扁了下嘴巴:“是你。你是房主。”
祁齐这才消了点火气,把尺子放到身后,拉过笔记本来看那个错误的公式。
康梓馨揉着脑顶坐到了她的旁边,用手指点了下:“去掉重复的那个,乘以E列的数量。”
祁齐将公式改正过来,说道:“这样是不是就对了。”
“是啊,很简单的嘛,这么简单你都能算错,打一下手心长长记性也没什么……”康梓馨的音量在她的逼视下逐渐降低,最后彻底消失在喉咙里。
祁齐勾起嘴角笑了笑,伸出手掌给她使劲揉了揉脑袋,眼看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在手底变得乱乱的,不知道为何心情便顷刻间好了起来:“今晚不想学了。明天再说。”
“懒人。”康梓馨任由她蹂躏自己的头发,闭起一只眼睛忍受她一时淘气般的行为,“那今晚早点睡哦,后天我休息,可以教你一天。”
祁齐摇了摇头,起身说:“你姐和田希琴,这两天是不是回来了,你应该在休息时间陪陪她们俩。”
康梓馨点点头:“我都差点忘了她俩……嗯,这周还没给我姐打电话!”想起一出是一出,她快速地去拿手机跑到阳台上给大姐康梓岚打去一通电话。
祁齐弯身又去看刚才那份电子表格,反复拉取公式求出不同的数值来熟练操作。手机在一旁震动了一番,她拿起来,顺手读取了好几条几乎同时发过来的彩信。
五条彩信,包含五张不同的男人照片,或侧脸或正脸,有年纪老的有年纪轻的,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看得出来,这些照片应该都是偷拍的。
照片的附言,都是简单介绍被偷拍的男人的身份背景和现在从事何种道上的行当,最后一张彩信下面做出了个总结:具体是他们哪个人搞的鬼,我们还在查。辉子。
祁齐挨个记住那五个人的大致模样,一只手放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