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啊……”闭着眼睛的银喃喃地说,“就先去你家吧。至少,你该先回家洗个澡,否则真的会感冒的哟……”
“……身体不舒服就别说话了!你有带手机吗?”
“嗯。”
从银手里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白哉看了看那张紧闭着眼睛的泛白的脸孔,拨通了自家别墅的电话。简单地交待管家准备好洗澡水和饭菜之后,他特别叮嘱管家一定要把朽木家的私人医生请来。
“出什么事了,少爷?需要叫阿散井先生带人去接您吗?”
“不必。我很快就回去。”
银白色的奢华跑车飞快地行驶在大雨倾盆的夜晚。车内流动着安静的空气。白哉几次想要开口,但在看到银的脸色之后又都不由自主地打消了询问的念头。银一直安静地躺在放低了角度的座席上,像是睡着了一般。白哉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如此安静的时刻。虽然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不着边际的插科打诨吵得他没有片刻安宁很烦心,但现在这样没有一丝声响的银反倒令他更加烦心与不安。
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之后,像是睡着了的银忽然拨通了自己的手机。他接连拨了两三次,每次都没有接通。最后的一次拨叫在经历了短暂的等待之后,白哉听到他说:“乱菊吗?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店里怎么没有人啊?”
不知道话筒的另一端说了些什么,银沉默了很长时间。白哉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然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你等我。”就“啪”的一声收了线。
他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似乎恢复了活力的男人笑嘻嘻地回答,“还是先回你家吧,不可以让管家伯伯等太久哟~”
他扭头看着他的脸,虽然苍白却带着笑,眯起来的眼睛看不清瞳仁的颜色,更看不清那双鲜红的眼眸里的表情。
“……银,有很多事,你是可以告诉我的。”
“啊啦?我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么?”
他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怎么会呢?小白哉你想太多了啦!哦呀~!前面的车子在减速呀!”
回转头专心地开着车,白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瞬间被低落的情绪充满,洗刷掉了之前莫名的兴奋和淡淡的喜悦。不再关注身边的人的反应,他木无表情地把车开进了自己位于千代田区的别墅。管家已经站在玄关外等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因为不放心而被管家连夜叫来的阿散井恋次。
“到了。下车吧。”
冷淡地这样说着,白哉打开车门先行下车,恋次已经上前为他撑起了雨伞。从他的身后传来银的声音:“白哉。”
他回身,看到他的眼睛,红色的瞳孔带着妖异的美感。
“白哉,我和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皱眉:“……什么意思?”
银发的男人笑了,带着一丝寂寞的无奈:“没有什么啦!呐,乱菊有事,我必须走了。”
“你说什么!你还有伤……”
“砰”的一声,车门在他眼前被关上了。银爬到了驾驶的位子上,在车窗里朝着他挥了挥手,重新发动了引擎。
“等等!银!”
“总裁!小心!!”
伏在车窗上的白哉被恋次从背后拉开。银笑着给了恋次一个飞吻,猛踩油门。白色的跑车溅起水花冲出了别墅的大门,转眼就要失去踪影。
“恋次!把车开过来!!”
“啊?”红发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还穿着湿漉漉的病号服的“朽木总裁”不顾大雨狂奔向车库。不到两分钟,他的那辆银色的BMW同样溅起了一地的水花冲出别墅,朝着还没有在视野中完全消失的阿尔法罗密欧追了上去。
“喂喂!总裁!?你去哪里啊!!”
恋次的手尴尬地伸出在半空,从头到尾都来不及阻止。他惊诧莫名地扭头看着须发花白的管家,奢望着他能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回应。从小看着他的白哉少爷长大的管家一脸慈祥的表情,微微仰头对着天叹了一口气。
“……疯了么……”快要抓狂的红发保镖无奈地站在倾盆大雨中,怨念着自己大半夜地从被窝里被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乱菊坐在日番谷的车里,双手抱着一杯热牛奶。虽然比起牛奶来她更习惯喝酒,但既然那个孩子特意冒着大雨跑到便利商店为她买来了,她也没有过于挑剔。
摘掉了警灯的警车停在一条狭窄小巷的入口处,刚好将小巷和巷子里的两具尸体挡了起来。透过车窗看到仍然在大雨中忙碌着对尸体进行暂时处理的日番谷,乱菊混乱痛苦的心里多少感受到一丝安慰。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的声音。乱菊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到了她熟悉的银色跑车。把手里的纸杯放下,她不顾一切地打开车门跑了过去。雨中,从车里走出来的银发男人紧紧地抱住了她。她伏在那个熟悉的胸膛里,被遏制了一个晚上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毫无形象地泣不成声。
“银!银!对不起!对不起!!”
“乖哦,别哭,乱菊。”男人瘦长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别哭,乱菊。没事的,没事。”
“银!吉良他……还有修兵……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好好保护吉良……”
“不,是我没好好保护他呢。”银紧抱着乱菊颤抖的身体,“告诉我,谁杀了他?”
“……萧隆……萧陇库方……”
“哦。那么修兵也是他杀的咯?”
“是。”
“那么,是因为那个小朋友的出现,才救到了你,是吗?”
“是的……”
当时在修兵死后,乱菊原本是抱定了和萧陇库方同归于尽的打算。她并不是贬低自己的身手。虽然她没有当过职业的杀手,但那并不表示她没有杀过人。只是她同样十分清楚,萧陇库方的级别和她不一样。如果想杀他,她就不能顾念自己的命,才可能有五分成功的把握。然而在她和萧隆即将同时动手的瞬间,日番谷的出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对决,救了他们两个人的命。面对日番谷的枪口,已经有伤在身的萧隆选择了撤退。他一向是个懂得进退的人,所以不会执着于眼下的僵局。而乱菊,心力憔悴之余也没有过剩的精力去追。她甚至没有精力去询问,为什么日番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没有那样的心情去想。
“呵呵,那你就这样扑到我怀里,可是会让小朋友不爽的哟~你看你看,在吃醋了呢~”
“银……”
从银的怀里抬起头,乱菊对上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带着罕见的温柔凝视着自己。银的声音象是温柔的轻抚:“去吧,乱菊。那是个好男人,十年以后。”
“银……”她仰视着他,不知所措。
银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带着一成不变的习惯了的笑容:“我要走啦!”
“你、你去哪?”
银笑着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答非所问地说:“把小吉良带回去吧。他们两个的葬礼,你就拜托那个小朋友帮忙吧~”
“银!”
虽然是平静的语气,听在乱菊的耳朵里却是危险的不祥的预感。她隐约明白了银想要做什么,但是银发的男人却没有给她阻止的机会。
“银!你别去!!银!”
她抓住了他的手腕,但是马上被不着痕迹地挣开了。飞快地离开了乱菊的银钻回车里,再一次地猛踩油门离去,留下乱菊一个人的身影站在雨中,绝望地大叫:“回来!银!银!!!”
银色的跑车很快地消失了踪影。丝毫没有减小势头的大雨严重地阻碍了视线。一片阴晦的朦胧中乱菊忽然看到一辆同为银色的车向着自己的方向驶了过来。她以为是银改变想法又回来了,等到那辆车到了近前,才发现是一辆没有见过的BMW。那辆车开到眼前停了下来,走下来的却是朽木白哉的身影。那个乱菊曾经在自己的酒吧见过一次的青年才俊,眼下却穿着与他的身份毫不相衬的病服,凌乱的头发被雨水淋得一塌糊涂,俊美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径直穿过大雨走到她面前。
“你好。请问你就是……松本乱菊小姐对吗?”
乱菊茫然地点了点头。日番谷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她浑然不觉。直到朽木白哉略微侧过脸去打招呼:“你好,日番谷警视。”她才注意到他的接近。少年表情坚毅的脸上神情复杂,仰头盯着朽木白哉的面无表情。
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重新转向乱菊的方向:“……有件事,我想问你,希望你能够告诉我。”
“……什么事?”
迟疑了片刻,朽木白哉的回答充满了坚定的决心,对着初次接触的女性说出了郑重的请求:“请你告诉我关于银的事,关于他的一切。我想,你一定是知道的。”
乱菊的惊讶不加掩饰地写在了满是雨水的脸上。滂沱的大雨中,她和朽木白哉默默地对视着,像是在确定彼此的立场和想法。
“我认为我有必要了解关于他的事。所以拜托你,松本小姐。”
雨中,从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的朽木集团总裁弯下腰,对着松本乱菊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不得不承认贵族就是贵族。即使是每一个日本人都会行的鞠躬礼,在他做起来的动作就是那么地优雅高贵,自然地流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奢华。刹那间松本乱菊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银总是会说,他和他们,终究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你……真的想知道……?不管……那是什么样的过去?”
“是的。”
“……你真的确定,你可以接受银的过去、接受他的一切、接受他的世界吗?”
“……是的。”
乱菊犹豫了,面对着朽木白哉出乎意料的问题和出乎意料的坚持而犹豫。
“……你真的有那样的自信吗?你应该知道,银为什么不告诉你有关他自己的事。他……他的心情,你应该明白的吧?你和他的世界差得太远了,你真的……可以接受和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