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不能自己。
阿紫此时也被吵醒了,她慢慢爬起来道:“什么人嘛!一大早就乱弹琴,扰人清梦!”
萧峰向她摆摆手,示意让她别说话,阿紫见萧峰对那女子如此敬重,不由心里不快,一扭腰就往房里掠去,嘴里说道:“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神秘兮兮的!”话音未落,只见人影一晃,她已撞在一个人身上,她抬头一看,见萧峰正站在她面前,挡在了房门的珠帘前,只听得他道:“阿紫,不得无礼!”阿紫知道在萧峰眼前是无法进得房里去,当下嘴巴一翘,赌气回到竹榻上坐下,道:“姐夫,你不想看看她是什么样子么?”
萧峰也坐回竹几旁道:“客随主便,她这种世外高人,不喜见客也是有的,她待咱们不薄,咱们不可无礼。”
阿紫眼睛一转道:“我猜她一定是个丑八怪,所以才不敢见人。”
萧峰低声喝道:“阿紫,休得胡说!”
此时琴声渐渐止了,只听得那女子又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位姑娘说得没错,我确是天生丑陋,所以才躲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不见世人,免得被人耻笑。”
萧峰听她语气甚是凄凉,不禁出言安慰道:“姑娘妙手仁心,救人于危难之中,在世人眼里,比世间任何的女子都要美千百倍,姑娘不必自怨自艾。”
那女子道:“你说是这般说,只怕见了我,会把你吓坏。”
萧峰哈哈一笑,道:“萧某一生经历过无数惊心动魄之事,从未被吓倒过,姑娘要是不信,不妨出来试试。”
阿紫拍手道:“不错,我见过的丑人也算多了,倒想见见你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并不是太丑呢。”她听那女子自认是丑八怪,敌意立即减少了不少。
忽听得那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萧大侠的夫人,生前必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吧?”
萧峰道:“不,她并不是举世无双的美人,但在我心中,无论世间如何变幻,她始终是她,无人能及。”他顿了顿道:“其实相貌的美丑无关紧要,人心的美,才是世间最大的美,所以姑娘在我看来是美的,不管你长相如何,他日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萧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那女子道,“今日有你这一言,我也不枉辛苦了这一场。那孩子还要养两三日,毒才能清,阁下也请在这儿休息两三日罢,你此去信阳的路途还很遥远呢。”
正说着话,忽然屋外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道:“小姐,陆家庄又派人来请小姐了,让属下转告小姐,请小姐即日就到陆家庄去,那位姑娘的病情耽搁不得了。”
只见得屋里的女子朗声道:“你回复他们,就说我这儿还有病人,那位姑娘的病不耽搁也耽搁了,倒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等我治好这个病人,自会过去。”
屋外的女子应了一声,忽然又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来得很快,一下子到了屋前,只听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林姑娘,别来可好?”
此时屋门尚未开,萧峰看不见屋外来人的样子,但听他口音,仿佛是江南人氏。此时杏儿掀帘出来低声道:“小姐吩咐,两位不要管屋外之人,也不要出去,切记切记。”说完走进厨房做早饭去了。
只听得房里的女子淡淡地道:“是陆庄主吗?来此有何贵干?”
那屋外的男子道:“陆某冒昧打扰,还望林姑娘见谅,若不是十分紧急的事,陆某也不敢打扰,只是十几天前去信与姑娘讲的那位病人病情又已恶化,再耽搁不起,陆某特来请姑娘芳驾,陆家庄上下日夜盼着姑娘大驾光临,请姑娘看在先人的交情上,立时起程前往陆家庄。”
那房里的女子冷冷地道:“适才我已说过,想必阁下也已听见,我这里还有一个病人,是个孩子,也是命在旦夕,你请我立时起程,那这个孩子怎么办?那郭大小姐的命是命,难道这个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她仿佛有些微怒,冷然道:“你请回吧,等过两日,我治好这孩子后,自会到贵府去。”
第三节 琴音寄相思
那陆庄主沉吟半晌,仿佛进退两难,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在下就在寒舍恭候姑娘,盼望姑娘早日光临。”
房里被称为林姑娘的女子淡淡地道:“陆庄主走好。”
“告辞了。”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转眼间已经去远。
屋外先前那女子又道:“小姐,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回禀小姐。”
那林姑娘道:“什么事?”
“宫主来信说,小姐到陆家庄看了病人后,请小姐到江南柳庄去,向柳公子要一件十分要紧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倒要问他要!”听那林姑娘的语气,仿佛十分不情愿去要这件东西。
“宫主说到时自会告知小姐。”
那林姑娘沉默不语,隔了良久才轻轻地道:“你去吧,我知道了。”
“是,小姐,属下告辞。”
等屋外的脚步声去远了,杏儿才从厨房里出来,把门打开。萧峰和阿紫走出门外,如雪片般纷飞的花瓣扑面而来,清风里花香暗送,枝头上,杏花在晨曦里轻轻摇曳,谷外冰天雪地,谷内却一派春光。杏儿拎着一把小锄头走出来,说是要给杏树林后的菜除除草,阿紫一时兴起,也跟着去了。
萧峰在门前的石桌旁坐下,想起刚才那林姑娘听说要去要一件东西时的不情愿的语气,寻思道:“不知道那宫主要的是一件什么东西,如此神秘,这林姑娘看来倒不太情愿去要,只是又不能违拗那宫主的命令,想来要讨此物必定是困难重重,我拜祭完阿朱后,当赶到江南,帮她将此物拿到手。”心念于此,当下朗声问道:“请问林姑娘,柳庄在江南何处?”
那房里良久无语,隔了半晌,那林姑娘才冷冷地道:“你问柳庄作什么?”仿佛一提起柳庄,她就不高兴。
萧峰想到时赶到那里帮她讨了那件东西就是了,如今倒也不必先告知,当下道:“没什么,只是我从前也在江南呆过一段时间,竟不知有个柳庄,好奇而已。”
“这个地方就在杭州西湖旁,好找得很,在西湖边一问便知。”她语气冷淡,仿佛对那个地方甚是不喜。
萧峰也已听出来,忙转开话题道:“姑娘所奏之曲,优美动听,可否再为在下弹奏一曲?”
那林姑娘道:“好,世上知音难觅,昨日我刚作了一首新曲,正好弹与阁下听听。”说罢琴声缓缓响起,清越宛转,那一声声仿佛击在人的心坎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心醉神迷。只听得那林姑娘唱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声音清脆娇柔,与那琴声配合得天衣无缝。
萧峰直听得出了神,他一生戎马江湖,何曾听过如此超凡脱俗的乐曲?他本不解音律,只是身处仙境般的地方,那林姑娘的琴技又出神入化,即使再不懂音律之人也不得不为其琴声所吸引。曲终良久,萧峰犹自觉得琴声还在耳边回响,不禁抚掌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不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那林姑娘沉吟半晌道:“此曲名就一个字,叫思。”
“思?”萧峰觉得这曲子甚是好听,只是一时不解为何叫思,他想起她刚才说这曲子是昨日新作,于是说道:“姑娘作此曲是怀念远方的朋友罢?姑娘的朋友在江南?”
那林姑娘半日不吭声,忽然怒气冲冲地道:“我累了,萧大侠请自便罢!”说完,房里再无声息。
萧峰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发起了脾气,想了半日,也没想出自己什么言语冲撞了她,当下唯有微微一笑,暗想:“这姑娘家的心事真是奇怪,好好地就发起了脾气。”当下站起来,到四处走了走,只见除了杏花之外,这屋的周围种的最多的竟是药材,一畦一畦地连成一片,萧峰所识之药材十分有限,大多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寻思道:“怪道她要住在这个地方,在外面冰天雪地里,这些药材多半是活不成的。”
正想着,只见阿紫和杏儿从菜园那边走过来,阿紫怀里抱着几棵青菜,只听得她道:“哎!你倒是说呀,你家小姐是不是真的很丑?”杏儿笑了笑,道:“丑不丑日后你见了便知。”
阿紫道:“日后?日后恐怕咱们再见不着了,而且就算再碰上,她也是这般躲着,我还是见她不着。”她伸手拉了拉杏儿的手,道:“好妹妹,你跟我说了罢。”
杏儿抿嘴笑道:“我说你从前是见过她的,你信也不信?”
“什么?我见过她?我什么时候见过她?”阿紫一脸的茫然。
杏儿格格一笑,道:“我信口胡说,你也信么?”边说边一溜烟似地往屋里跑,冷不防见萧峰站在面前,不禁吓了一跳,笑道:“萧大侠,你不和小姐说话,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你神高神大的,吓死我了。”
萧峰笑道:“不好意思,吓着杏儿姑娘了,你们小姐和我说了一会儿话,弹了一支曲子,说累了,我就四处走走。”他有意无意地拦着杏儿的去路,问道:“杏儿姑娘,可知道醉仙阁在什么地方?”
“醉仙阁?”杏儿笑着摇摇头道:“不知道,萧大侠要去那儿吗?”
萧峰见她笑靥如花,一时猜不透她所言是真是假。
杏儿又看着他笑道:“萧大侠,你这么拦在路中间,是存心要为难杏儿么?”
此时阿紫从后面赶上来,恨声道:“好你个小丫头,竟敢作弄本姑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赶上来,抓着杏儿,伸手到她腋窝下连连呵痒,杏儿笑成一团,一边躲闪一边求饶道:“好姑娘,饶了我罢,我再也不敢了。”
阿紫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杏儿笑得喘不过气来,道:“假……假的,饶了我罢。”
阿紫停了手,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丫头骗我的!我可从来不认识什么女神医。”
萧峰心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当下闪过一边,笑道:“杏儿姑娘,您先请,萧峰可不敢拦您去路。”
等杏儿和阿紫走过去以后,萧峰心里想着杏儿的话,暗道:“这位林姑娘很有可能就是醉仙阁那位出言指点的女子,可是在醉仙阁之时,我就觉得在哪里听过她的声音,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我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