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漫长的告白- 第19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依然想念顾海生,他依然深爱着他。有时候夜晚,他会想得睡不着,独自一人的夜,豆腐辗转反侧,脑子里密密麻麻全都是过去的事,他俩的那些事,一件连着一件想个没完。有时候豆腐会想一些全然无关、莫名其妙的细节,比如今天顾海生会穿哪件衬衣,今天下雨,又冷,海生的心情一定不好,他心情不好就特别讨厌白色灰色,也许会穿那条淡红色细条纹的,那件衬衣是豆腐买的,顾海生一直很喜欢……
  诸如此类,豆腐想多了心里就难受,可是不想,又不行。
  他不知道顾海生近况如何,他也不想打听。有时候晚间开着电视机吃着饭,忽然听见新闻里报有关瀛海的消息,豆腐再一抬头,就看见顾海生出现在镜头里。
  丁霞一面吃饭,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这谁啊?好像挺有钱的……哦,是那个什么总裁,搞地产的。我说呢,这些地产商最赚了!妈的,尽赚我们祥子的血汗钱!”
  豆腐忽然很想说:你男友祥子是个专门帮人开荒的泥瓦工,其实,顾海生真的赚不到他的钱。
  但他忍了半天,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看他模样怪怪的,丁霞忽然好奇起来:“怎么?你认识这个有钱老板?”
  豆腐摇摇头,他把脸转开:“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么有钱的人。”
  丁霞撇撇嘴。
  对于豆腐如今的状况,他的父母和哥哥嫂子们,一度感到非常满意,在他们眼中,老三总算是回归了人生的正轨:在像模像样的地方上班,像模像样的娶一个媳妇。接下来,再像模像样地添个孩子,他的人生就完满了。
  唯有豆腐的弟弟很难过,他说哥,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为了让这些腐朽的脑瓜满意,你就这么糟践自己,何必呢?
  豆腐听了却笑起来,他说他不是为了让谁满意。
  “我已经挣不动了,就这样吧。”
  豆腐说这话时,神色很淡然,云淡风轻的,他弟弟眼圈却红了。
  豆腐的弟弟有个孩子,还不满三岁,小名小贵,小贵是个特别爱哭的孩子,一哭起来就非得好好安慰。家族聚会的时候,大人们忙里忙外的,没人去管他,只有豆腐赶紧抱起侄儿下楼遛弯,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豆腐特别喜欢小贵,每次家人聚在一起,他就叫弟媳去厨房帮手,自己抱着小贵满世界转。他大嫂看见了就笑,说老三真喜欢小孩儿,这往后要是他自己有了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宠呢。
  他大嫂说这话时,丁霞总是笑得很尴尬。
  小贵喜欢哭,为不了一点事就哭哭啼啼,有时候原因明确,有时候原因荒谬并且大人无法理解,有一次他妈妈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就为这,他就开哭了。豆腐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又是哄又是问,问他为什么哭。小贵抽抽搭搭说,妈妈把“小蝶”给坐着了。
  “小蝶是谁?”豆腐莫名其妙问弟媳,弟媳无奈一摊手,“小贵最好的朋友。”
  豆腐愕然:“我怎么没看见?”
  弟媳忍笑道:“他那个好朋友,就只有他自己看得见,咱们都看不见。”
  豆腐也笑,他抱着侄儿哄他:“是妈妈不好,把小蝶给坐坏了。”
  他煞有介事的样子,把弟媳逗得大笑:“哪儿有什么小蝶啊!是他自己的幻觉!”
  小贵一听妈妈笑,顿时放声大哭。
  豆腐搂着侄儿,很认真地对弟媳说:“你别笑,对他来说是真的有,小贵是当真的。你看他这么伤心,难道是做戏么?”
  弟媳有些不好意思,她嘟囔道:“哪儿有啊?看不见摸不着的……”
  小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潮乎乎的小脸蛋贴着豆腐的脸,伤心得不得了。孩子这样子,让豆腐也忽然伤起心来,他小声安慰道:“看不见摸不着也是有的,小贵说有,那就是有。那个人是存在的。”
  那个人是存在的。
  即便没有人看见这惨痛的伤害,即便,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一瞬,豆腐忽然就明白了,他这么喜欢小贵,是因为孩子帮他把眼泪给哭出来了,因为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的。
  回忆里,孩子的哭声渐渐远去,豆腐回过神来,空气的饭菜香味愈发浓郁,远处的落霞也愈发鲜红,这时他忽然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熟悉的旋律:“走在忠孝东路,徘徊在人群中……”
  豆腐怔怔听着那陈旧的歌声,好半天他终于回忆起来,这是苏誉最爱的中文歌,童安格的《让生命等候》,他总是在车里循环这首歌。
  在我的内心深处,掩埋着一段错误,我在恐惧中逃避,那无名的谴责,恨我不能鼓起勇气,面对一切报应……
  豆腐失神地听着那低沉具有磁性的歌喉,他仿佛直至此时,才听懂了歌词里唱的是什么,这是苏誉最爱的歌,因为,这是顾海生曾经唱给他听的。
  豆腐深吸了一口气,他关上玻璃窗,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找到了那首歌,点了播放。
  窗外隐约的音乐声,顿时淹没在法国女人柔软的歌喉中。
  C’est lui pour moi ! 
  Moi pour lui dans la vie! 
  ll me l’a dit; 
  l’a juré pour la vie 
  是的,这才是独属于他的歌,是顾海生唱给他一个人听的。豆腐将这首歌放进手机里,他偶尔会拿出来听一会儿,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豆腐每次都听得很认真,他觉得这不是琵雅芙在唱,而是顾海生在唱,只唱给他听,他最爱的海生……
  “哟,一个人这儿听洋歌呢?”
  尖利的女声打断了音乐,豆腐抬起头来,丁霞正站在门口。
  他关掉了音乐,站起身来,淡淡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这一句话,仿佛刺着丁霞了,她把脸绷紧,咬着牙哼了一声:“这是我的家,我下班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豆腐一时会错意:“怎么?你和祥子吵架了?”
  丁霞一听,像被蛰了般:“你希望我和他吵架?!”
  豆腐听出语气不对,他淡淡地说:“我没那么说。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做饭吧。”
  他走到厨房,拿了杯子舀了两勺米,头也不抬地问:“两杯够不够?我不太饿,做多了我怕会剩下。”
  丁霞还不依不饶,她气哼哼跟过去:“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指望我和祥子散伙!指望我和你一样被人甩!”
  豆腐淘着米的手,一抖,雪白的大米哗哗落在盆里。
  丁霞看他这样子,愈发冷笑:“不过真可惜,得叫你失望了,我和祥子过得挺好的,而且我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什么事?”
  “我怀孕了。”
  豆腐愕然转过身来,看着她:“怀孕了?!”
  丁霞一脸的倨傲得意:“对呀!怎么?你不高兴?”
  豆腐静静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生下来呗!”丁霞笑了笑,“反正你爸妈不是总想抱孙子么?”
  豆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觉得你的那个祥子,愿意自己的孩子冠上别人家的姓?”
  丁霞脸色一变!
  “少来这一套!当初求着我结婚的是你!现在想半路撒手?!没门!我还告诉你,是你爸妈求着我叫我生孩子的!到时候,医院的费用,月嫂的费用,你们家都得掏!”
  豆腐震惊地看着丁霞,好半天,他才轻声说:“丁霞,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丁霞这下火了,她冷笑道:“我呢,脑子有问题,你呢,身上有问题,要不怎么咱俩做一块儿了呢?这不是正好?!”
  豆腐皱了皱眉,他已经看出妻子是在胡搅蛮缠,于是转过身去,淡淡道:“你弄错了,我的身体没问题。”
  “是么?那为什么你男人从不来找你?”
  豆腐埋头洗着米,洗了一半,他停下来。
  转过身,他望着丁霞:“咱们离婚,好么?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
  丁霞冷冷一笑:“怀孕期没法离婚,不信你去找本法律书看看。”
  “那就等你生了孩子再离。”豆腐淡淡地说,“什么时候可以离了,咱们就离。”
  丁霞咬着牙说:“离婚可以!房子归我!刚才说的生孩子的费用,你家全包!”
  豆腐静静看着她,好半天,他点点头:“好。”
  丁霞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她自己反倒吃惊了几秒,过了一会儿她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豆腐点点头:“是我说的。”
  丁霞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她忽然故作诧异道:“我真搞不懂,你男人到底为什么把你甩了?既然不是你身上出毛病,那人家为什么不要你?”
  豆腐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他太好了,我不配。”
  丁霞轻蔑地笑起来:“有多好?又帅又多金?”
  “对呀,又帅又多金,留过洋,还是大公司的总裁。”豆腐漫不经心地转回头,继续洗米,“瞧我这样,高中毕业的仓库保管员,我配得上人家么?”
  丁霞嗤之以鼻:“你就吹吧!”
  她翻了个白眼走了,豆腐盯着面前白花花的大米,忽然胸口难受得几乎要站不住。
  “我可没吹牛啊。”他终于,轻声说。
  

  ☆、第 191 章

  “夫妻”关系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坏的呢?豆腐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一开始俩人还是能相敬如宾的,丁霞甚至还能在豆腐的妈妈面前故作娇憨,把豆腐的爸妈笑得像朵花。
  但是好景不长,结婚没多久,丁霞和祥子的事儿就在厂里传开了。
  大家都同情豆腐戴了绿帽子,一致把指责的手指伸向了丁霞,这下丁霞受不了了,婚前她和祥子在一块儿,那是正当的恋爱,除了父母,其实没人反对。现在她和祥子在一块儿,就成了姘头,这帽子太沉重,丁霞的心理压力就大了。
  她原先是指望,豆腐也在外头有一个,最好还是个男人,那样一来,反正夫妻双方都有过错,大家也不会指着她一个人骂——好歹她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